2、山寺桃花始盛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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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苑。
没有桃林。
是夫人清修的地方。
小小的庵堂，略显朴素，不饰饰物的夫人静心的在小金佛像前念经。
门，轻轻的开了。
“落儿。”夫人唤道。
“娘亲。”
夫人慢慢起身，看着自己的孩子，又在苦恼了么。
轻轻拉起落儿的手，“缘聚缘散皆是幻。 ”
说罢又回到佛像前，重新燃起一束香，“你去吧。 ”
看着那凝结母亲一生悲哀的乌发簪子，退下了。
小厮远远的跑来，说着老爷在找您呢。
知道了。
碧落面色凝重的走向书房，回廊的漆红柱子后露出碧琪的笑脸。
“爹爹。”
“落儿啊，爹爹有事找你商量一下。”
碧落的心咯噔一沉，深吸一口气，“是沈家的事么。 ”
“沈家送来了帖子，明日正式来拜，是来商量你姐姐的婚事的。你看你在府里···”
“爹爹，我和妙音庵的师太有约，正是明后几日。”
“那也好。那你去吧。 ”
“是。 ”
碧落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了，“爹爹。 ”
“还有什麽事么？”
纵然内心压着排山倒海，还是硬将一个“不”字说了出来，“爹爹，要注意身体。 ”
脑海中千头万绪都只一句“小儿沈持逸爱慕阮家大小姐多时···”
对着窗，冷冷的月光洒下来，园中的草木舞影。
希罗，收拾一下，我们去妙音庵小住几日。
感到泪水在月光下慢慢风干，伤心最后竟也会这般铁石心肠。
马车颠簸，人在车上晃到快要散架。
碧落掀起围帘，车外一片碧绿旖旎风光，心情也不禁被这春意感染。
希罗默声的看着阴霾自小姐脸上散去，心中也是一片豁然。
妙音庵在城郊南侧的妙音山半腰。
传说中的妙音娘子被寡情人抛弃后就在这里用三百首美妙的歌来了断尘缘，后在这里出家为尼。
但据山上的人家说时时还能听到那歌声自山谷深涧中回响。
或许是当年妙音娘子自身不幸祈福于天下情意长绵，这里就成了闺门女眷们的月老庙、长思亭，香火旺盛。
庵中老尼静修师父是阮府夫人的朋友，碧落也和精修老尼关系密切，每遇不顺总是找她来开解。
。。。。。。。。。。
“所为情之切切，终是凉薄；
昔日山盟海誓，如今心隔天涯；
美人娇俏，姿颜妖娆；
怎一句'红颜未老恩先断"知晓？
泪空垂，怎堪情比纸薄！
红尘滚滚多纷扰，若不相惜为情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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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隐隐传来的歌声恍惚入耳，声声泣血，字字锥心，不觉把刚才轻松的心境坏了精光。
小姐莫听，那是----
是什么？是所托非人的哀乐。
风将窗帘子轻轻地掀起，泻入一片绿意，仿佛一切只如春光没有哀伤。
来不及陷入哀痛，马车“吱喳”的突然停了下来。
希罗手快忙扶住了小姐，便冲外喊着：“怎么赶车的？摔了小姐怎么办？”
一手掀开帘子，车前血染的女子狰狞的可怕。
快帮忙扶起来，碧落叫着希罗和赶车的王头。
扶起架到车上的是苍白得似纸的人儿，肩胛上一条长长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碧落拿了外衣上的长巾帮着希罗用自带的药粉处理着伤口，王头挥鞭直向妙音庵驶去。
红霞半晚时，总算到了目的地，那人早已昏了过去，薄唇紧抿，鼻翼上有些许细细的汗。
迎上来的师太看到马车里的情况不需多言，就命弟子抬去女子养伤，口中阿弥陀佛道：“阮二小姐心怀慈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师太过奖。”希罗福福身代碧落受过。
在师太的带领下走进后院厢房。
月落星沉，满地凝霜。
谢过了师太，洗去一身劳顿，推开窗，山间的清风迎向拂来。
正是月落星沉，满地凝霜。
小卧上的希罗已入梦，沉稳的呼吸在这样静的夜更外清晰。
碧落披了件外袍走出屋去，山风静好的夜，让人不忍回忆。
抬起手臂，划过如水的夜空，衣袖上的荷叶边随着风扬起波痕，遗世而独立。
青丝舞，衣裾扬，碧白的肌肤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仿佛仙落凡尘。
往事总是在人最脆弱最不设防时浮现，点点滴滴总萦绕心头，情深入骨便是一剂毒药，即是知道也是甘之如饴。
去年晚春，山上的桃花姗姗迟放，大有“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味道。春末山上的薄雪映着桃花份外妖娆。
应静修师太相邀碧落随母亲来到妙音庵，无心修佛，便一人到庭下赏花，一时风起雪末入眼，急急的用香帕擦眼，却越加手忙脚乱，帕子掉了地上。
一个温润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小姐请用。
碧落接过手上的帕子拭了眼，谢过公子。
抬首，眼前是那样耀眼淡定的男子。
青玉束冠，藕素长衣打摆，腰间并非一般男子常饰的玉佩，而是一支紫竹长箫。
长身玉立，丰神朗朗，面目极是清俊，碧落不觉脸红了起来。
那男子见碧落一直打量，只是温和的笑着并未多言，却让碧落越加含羞。
此时希罗匆匆寻来说着夫人在找小姐，便迎着希罗去了。
男子拾起地上的香帕望着碧落离去的方向久久站立。
风扬起雪尘，沾湿香帕一角，帕子上绣着雅致的花样--棠梨。
阮。
再美的相遇也只是风尘往事，如今物是人非。
此时的月光像极了他吹笛时清亮的目光，碧落缓缓吟道：
彤霞久绝飞琼字，人在谁边。
人在谁边，今夜玉清眠不眠。
香消被冷残灯灭，静数秋天。
静数秋天，又误心期到下弦。*1
微微的叹息被越加清寒的山风吞没，山间男声清晰入耳：
姑娘好兴致啊，只是迎春之景作伤秋之词似乎不太应景吧。
小可也有一首愿与姑娘作衬。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2
那男声渐渐远去依稀道：小可之作可是姑娘此时心境？
碧落在月下站立久久，心字成灰。
注：*1:出自（清）纳兰容若《采桑子》
*2出自（清）纳兰容若《画堂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山寺桃花始盛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