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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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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交流之后,轰焦冻再也没有主动和礼安说话,他加快脚步,走在礼安之前回了家。
礼安回来了。
看着门口多出来的一双鞋子,轰焦冻快速走向屋内,去寻找礼安的位置。
“不想吃,换掉!”
但刚走进客厅,他们就听到一个不满的声音。
“请好好养伤,你这样让我很为难。”禾子坐在死柄木弔面前,她一手用筷子夹着绿色蔬菜,一手用勺子在下面接着防止跌落。
“我……”死柄木弔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轰焦冻的身影,他顿时反感的撇了撇嘴道:“能把他赶出去吗,杀了也行。”
“不能,你安分点。”
禾子严肃的拒绝,然后提了提筷子道:“吃饭,只有这样少爷的身体才能快速好起来。”
死柄木弔嫌弃的看一眼面前的蔬菜,转身就看向轰焦冻道:“喂,红白头,你在这里我吃不下饭。”
轰焦冻一愣,他不明白礼安为什么要这样说。
“你这两天去了哪里?”轰焦冻过滤掉死柄木弔刚刚那句,直白的问道。
“关你……”死柄木弔说着嘴角突然勾起,他话锋一转道:“我很担心死柄木弔,就去了他那里。”
死柄木弔说着,就对轰焦冻露出灿烂的笑容道:“不好意思,忘记和你说了。”
“没事,你现在的伤势怎么样。”轰焦冻说着就打量起死柄木弔。
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他还是关心的问道。
“还算可以,但弔不在身边弄得我心情很差。”死柄木弔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起来。
轰焦冻沉吟一秒,异常认真的看向他道:“礼安,死柄木弔不是什么可靠的人,他干过的坏事,恐怕比你清醒的月数还多。”
“但我就是喜欢他,很想和他在一起。”死柄木弔微笑。
轰焦冻沉思两秒,神情古怪的自言自语道:“是长大过程中没接受好的教育,所以审美扭曲了吗?”
“你这样说,我会很生气的。”死柄木弔语气正常的弯起眼睛,但骨折的双腕却微微抬了起来。
“那你喜欢他什么?”轰焦冻反问道。
死柄木弔缓慢的放下手腕,他愣了一下,想了足足五秒,才认真的道:“声音好听!技术棒!”
然后,死柄木弔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优点了。
杀人速度快算不算?坑人贼溜算不算?小弟成群算不算?
“技术……棒?”一旁围观的禾子神情立马变了,她脸色极差的沉声道:“少年才十五岁!”
“有什么关系,这种东西是不分年龄的吧?”死柄木弔歪头瞥禾子一眼。
他的作战设备,可都是自己研发出来的。就连脑无的制作,他都参与了一部分。不过,在老师可以说话后,他被排除了出去。
在装备的研发上,他可一点都不比那些老头子差。
“技术怎么了?”轰焦冻不解的看着二人,然后转头看着死柄木弔道:“你现在的状态,按照东方人的说法,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过一段时间,你会看清的。”
“不会哦,我们是相互交织的,然后永远都无法分开的两个人。”死柄木弔非常开心的说些模糊的话语。
“交织……”禾子一想到之前的技术棒,再加上在现在这两个字,脑洞瞬间歪到外太空去了!
她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精神恍惚的站起身,扶了扶额头,就晃晃悠悠的返回自己的房间道:“老爷夫人,禾子对不起你们……”
他们家可爱的少爷,竟然被个混蛋骗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她在想什么?”死柄木弔奇怪的看着禾子离开的背影,就带着打量的目光看向轰焦冻道:“你为什么一直想阻止我和死柄木弔的事情?”
要是敢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杀了你哦!
“只是觉得内心很复杂。”轰焦冻平静的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道:“如果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那我就没办法报警了。”
他说着又道:“而且作为一个雄英的学生,我应该将他的行为上报给学校,让其接受应有的惩罚。但同样,因为你的原因,我不能这样做。”
轰焦冻说着微微叹气道:“礼安,现在我实力不足,所以不会做什么。但我不希望在未来,我们站在对立面上。”
“上报吧。”死柄木弔突然道。
轰焦冻不解的看向他。
“你既然说出‘上报学校’这种话,也就是说掌握了充足的证据,那么不用在意我的想法,你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
死柄木弔表情很认真。
他现在最烦的,就是雄英效率太低,找不到自己的马脚不说,就连老师的事都一点苗头没发现!
“我知道你的想法。”轰焦冻轻笑着拍了拍死柄木弔的脑袋道:“你那天在训练场拼死战斗,就是为了阻止死柄木弔,让他不会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之后让禾子打掩护,也是为了保护他。”
“不用勉强,我不会告诉学校的。”轰焦冻温和的看着死柄木弔,手掌还继续放在其脑袋上轻揉着。
忍下脑袋上那个爪子,死柄木弔唯一能动的左腿抖了抖。
原来雄英一直没来找自己的麻烦,是禾子替他打掩护了?
“不,麻烦你上报。”死柄木弔内心无比焦躁,却只能维持着正常的表情!
轰焦冻想了想道:“我虽然掌握有一定的证据,但并不能直接指认死柄木弔,因此就算上报学校,也不可能立刻产生影响。更何况,这件事雄英已经压下去了,社会上暂时没有不可控的声音出现,只要过段时间就会自然而然的平息下来。”
“压下去了?”死柄木弔表情无法自控的扭曲起来。
他费尽力气做了那么久的计划,雄英就是这种态度?
他留下的脑无呢?他留下的喽啰呢?他的入学申请,是假造的吧,这样都引不起怀疑?
死柄木弔后仰躺在沙发上,整个人突然失去了梦想。
其实,死柄木弔并不知道,当他在监护人这栏填上‘禾子’,并在雄英第一次给她打电话时,禾子就很勤奋的,替死柄木弔将所有漏洞给补上了。
以前上过的学校?花钱买个身份就行了。
曾经住过的地方?花钱做个证明就可以了。
在绝对的分析能力下,所有漏洞都被她补的严严实实,至少在雄英看来,是毫无问题的。
“我回来了。”路上慢吞吞行走的礼安,此刻终于回到了家里。
他刚走进客厅,就见近乎残废的死柄木弔靠在沙发上,他的旁边是神情困惑的轰焦冻。
“你们怎么都不吃饭,禾子呢?”
礼安一见禾子不在,心中顿时一咯噔!
他之所以敢将死柄木弔一个人放着,一个是他双手骨折干不了事,另一个就是有禾子在,可以及时阻止死柄木弔!
但现在,死柄木弔和轰焦冻单独相处?
“你过来一下,我要回屋子里面吃饭。”死柄木弔抬起胳膊对礼安晃了晃,语气低沉有点丧气。
“如果没什么事,我也回自己屋里吃饭好了。”轰焦冻礼貌的对礼安点了点头,他走向厨房寻找禾子买回来的饭菜。
诶?
竟然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礼安看着轰焦冻的背影,走到死柄木弔面前,奇怪的问道:“你们两个说了点什么,怎么感觉相处的还可以。”
“我是那种欺负小鬼的人吗?”死柄木弔瘫在沙发背上,眼睛扫向礼安的瞬间,立马嫌弃的抬头看向天花板。
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好烦啊。
“换回来,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太难受了。”死柄木弔坤了坤脖子,他单臂靠在沙发背上,头发下垂略微遮住眼睛道:“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
第一个计划失败了,那么第二个计划就得提上日程了。
礼安没有拒绝,他将二人的灵魂重换回来,就弄过沙发旁边的拐杖道:“不管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顺带一提,我现在是个残疾人士,麻烦喂……”
“我知道。”死柄木弔一回到自己的身体,精神瞬间高涨了起来,他直接将矮自己一头的礼安拦腰抱起,然后走向自己的房间暧昧的道:“会喂饱你的。”
在卧室蹲够了,重整情绪准备下楼的禾子,猝不及防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她一脸呆滞的看着死柄木弔抱着自家少爷,以及那勾人暗哑的声音,失去运转能力的大脑第一反应,竟然是:声音确实好听哦。
第二反应,就是捂脸重新跑回了卧室,对着老爷夫人的照片生无可恋的跪了下去。
好气,好想揍死柄木弔一顿!
但她愧对家族的教导,走上了赚钱的邪路,所以没有武力!
“禾子怎么了?”礼安奇怪的看着禾子在走廊中跑开,然后就推了推死柄木弔道:“虽然很感谢你抱着我,但能不能拿开你那爪子?”
别在不该摸的地方一直揉啊!
“不知道,从刚刚就很反常。”死柄木弔不想和礼安互换灵魂,所以很听话的放手了。
当将礼安抱到卧室后,死柄木弔将他放到旁边的大床上,就下楼去拿饭菜。
“死柄木弔,反正你和少爷的事我也阻止不了,那这个给你算了。”
路过走廊时,禾子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怨气森森的喊了一声。她伸出手掌,将一个密封的信封递了过来。
死柄木弔瞥一眼就很自然的接到手中,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做,然后继续离开。
“不要扔了,认真看,这是少爷家族的事情。”禾子探着脑袋,看着死柄木弔渐渐走远的背影道:“如果你不想少爷某一天被人带走的话,最好看一下。”
死柄木弔走到楼梯拐角,他侧过身体看向禾子,晃了晃手里的信封,然后直接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道:“彭格列家族,我接触过很多次了。”
“不一样,那个家族是绝对不能小看的,你接触的只是他们最表层的一面。”禾子虽然不知道死柄木弔从哪里知道的,但严肃的告诫道。
“有什么关系,反正不会被找到的。”死柄木弔扭头看着禾子,神情晦暗的道:“倒是你,别什么乱七八糟的蹩脚医生都往这里带,我应付那个小婴儿已经很烦了。”
禾子一愣,她突然发现自己和死柄木弔,也有信息不共通的地方,不由走出卧室门,表情无比凝重的问道:“你说的小婴儿,是谁?”
“还能是谁啊,一个自称里包恩的小鬼。”死柄木弔烦躁的踢了垃圾桶一脚,然后走下楼梯道:“一直跟着我说要找拥有死气之炎的人,还说那是彭格列家族的人,不能流落在外。”
刚开始,小婴儿忌惮老师还不敢肆意妄为,但当老师出事后,就差拿枪站他脸上逼问了!
后来,他利用一些隐藏手段,想办法摆脱了对方,同时隐居到安德瓦家附近。
这也是他不断躲避巴利安的原因,那个组织他根本不怕,他怕的是那个和老师不相上下,又精的要死的小婴儿!
“原来你不知道啊。”禾子无力叹气,然后指了指垃圾桶道:“我建议你还是捡回去看看吧。”
死柄木弔盯着禾子,又看一眼旁边的垃圾桶,挠了挠脖子就转身离开,丝毫没有捡起来的想法。
“这性格真是糟糕透了!”禾子愤愤的盯着死柄木弔的身影,她也不去捡,直接返回自卧室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在二人不欢而散之后,一个清洁机器人嘟嘟着从一旁跑过来,灵活的摆弄垃圾里的塑料袋,然后捆好放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死柄木弔上下楼一趟,虽然注意到垃圾桶被清空了,但他认为这是禾子将其捡起的,所以直接返回卧室。
“弔,我明天会和你一起去学校的。”礼安见对方走进来,挥了挥胳膊提醒道。
“学校没怀疑我?”死柄木弔感觉自己都快魔障了!
礼安头疼的叹气道:“怎么可能不怀疑,不过感谢我吧,替你圆过去了,应该……是圆过去了。”
“不要圆啊!”死柄木弔将饭菜放到小桌上,他极为难受的用力的挠了挠脖子,然后靠到礼安的身边,将头埋到他的肩膀里道:“这可是我计划中最明显的漏洞了……”
他说着蹭了蹭礼安的脖子,抬头用红色的眼睛看着他道:“你得补偿我。”
“我可是在帮你,为什么反而要补偿你?”礼安挪了挪身子,远离死柄木弔问道。
他说完,突然想起死柄木弔说的那些奇怪话,不由迟疑着问道:“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想办法杀死老师。”死柄木弔毫不犹豫的道,同时伸手搂住礼安的腰道:“不要躲,我就抱一会。”
礼安左腿刚碰地,就因死柄木弔的话重新收回了。
“老师拥有的个性太多了,即便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我也不确定他是否留有后手,所以一直在借用外人的手处理掉他。”死柄木弔话语清晰,眼神平静的诉说道:“这个世界上,其实有不少比老师强的人,但他们都很难缠。”
“也只有欧尔麦特,是一个……比较可用的人。”死柄木弔紧了紧抱着礼安的手臂,语调一点点沉降下去道:“五年前虽然让老师重伤,但他在个性的帮助下,正在不断恢复着。”
死柄木弔抬头看向礼安,一字一句凝重的道:“如果继续下去,我将对他毫无办法。”
“所以你才想通过突袭雄英,引起他们的注意力?”礼安皱眉问道。
“是引起欧尔麦特的注意。”死柄木弔松开礼安,看向自己的双手,然后向远处伸出道:“说实话,越是了解那些强大的人,就越是发觉自身的弱小。我的个性破坏力虽然很强,但限制也很多。”
在接触到敌人,然后个性发动的时间里,强大的人可以瞬间秒杀他!
另一方面,距离也是一个大问题,即便他费尽心力去锻炼身体,研究各种设备让自己的速度变快,但同样的,这些并不能让他超越那些强者。
因为他们也可以通过修炼,变得和他一样快,甚至是更快!
礼安看着死柄木弔的样子,他似乎能感受到其身上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力!
五年前算计afo时,他才十四岁。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面对那么强大的人,该有多么绝望?能鼓气勇气去反抗,都是超乎想象的壮举,但死柄木弔,偏偏成功了。
“弔,如果你愿意,应该不用反抗afo,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礼安复杂的看着他,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师是你和我之间的阻拦,必须除掉。”死柄木弔坚定的看着前方。
但说完后,他突然恢复往日的模样,松散的摊了摊手道:“礼安,我为了你,在某种程度上,可是近乎和世界为敌呢。”
“尝试着接受我,可以吗?”死柄木弔轻轻的贴在礼安耳边,轻和的问道。
“……好。”在死柄木弔的声音中,礼安突然心软了。
死柄木弔嘴角扬起巨大的弧度,他一个后仰躺在床上,手掌盖在脸上,将所有表情遮挡起来。
没被识破呢,真有趣。
他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但唯独情绪是假的。
从小培养的扭曲性格,让他根本不会感到畏惧,甚至不会产生任何软弱的情绪。就连对付老师,都是一个极为有趣的行为,而不是什么让人绝望的事情。
死柄木弔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向礼安的侧脸,瞳孔剧烈收缩起来,将笑声压抑在胸口。
太好了,成功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