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袁哲架空】轮回——致末夜的挣脱》璐潇珩

9、第五节

　　跟我回家，我和你说清楚——默默跟在袁朗后面走路的吴哲细细琢磨着字眼，需要说清楚，就说明你之前对我是有所隐瞒的，你果然有不愿说出口的秘密么？你，想要和我说些什么？我可以相信你么？你希望，我相信你么？

　　吴哲跟在袁朗身后，保持着一段不大不小的距离，下意识的向袁朗手臂上的伤口瞄。袁朗用右手紧紧箍着伤口，看的伤的很深，晶莹的水滴自指缝渗出，沿低垂的手臂蜿蜒而下，在手背上映一抹冷暗的月光，最后从指尖一滴滴的滴到路上。

　　盯着自己脚边一路延伸的水线，似曾相识的感觉再一次扰乱了吴哲的意识，这个男人，我是不是早就认识，可是，为什么，在努力回想的时候，记忆却总是一片空白。

　　街上越来越冷，风又刮起来，袁朗加快了脚步，吴哲跟着，默不作声。

　　进了家门，吴哲点起壁炉，看袁朗一个人走上二楼，咬了咬下唇没有跟上去。

　　添够了木柴，刚想去厨房找点东西吃，就听到楼上“当”的一声闷响，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吴哲心里一紧，丢下盘子奔上楼。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袁朗赤裸着上身蹲在地上单手收拾打翻的药箱，药箱里的杂七杂八散落了一地，袁朗的左臂上缠着没扎好的绷带，经这么一番折腾，又湿透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吴哲莫名的赌气，伸手把袁朗拉起来：“你给我老实坐着，笨！”说着收拾好药箱，又拿出伤药和干净的绷带，把那个湿透的换下来，重新仔细的包扎。

　　袁朗坐着，静静的看他摆弄，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动作着，绷带缠的松紧适度，比自己弄的好多了。

　　“我的身体恢复的比人类快，也不需要药。”袁朗缓缓的说。吴哲的动作停了一下，末了还是很仔细的给他打了个结。

　　“你怎么会这么擅长包扎？”末了吴哲拿了湿绷带要出去的时候，袁朗问。

　　“在教堂跟修女学的。”吴哲说着，人已经下楼了。

　　袁朗仰头看一眼褪色的彩色天花板喃喃自语：“小东西这辈子又长本事了。”

　　袁朗简单套了件浴袍，卧室还没生火，上光了这么半天还真是不暖和。

　　“你个大男人，学点什么不好，干嘛学这个，你又不当兵打仗，莫非想当白衣天使？”袁朗跟着下楼来，看吴哲始终阴着一张脸，想逗逗他，调节下气氛。

　　“那时候，就是，没来由的想学……”吴哲把橙汁倒进厚玻璃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袁朗本来是逗他的，看他这么正经的回答，反倒不好再调笑了。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袁朗说着，往挂围裙的衣帽架走过去，把围裙往身上套。

　　吴哲不做声，从厨房端出两个三明治，把果汁也摆好，自己坐下来：“就这么吃吧，你不折疼会死。”

　　袁朗看了看他别扭的样子，苦笑着脱下围裙，坐过来，吃东西。

　　吃完收拾好，吴哲又上楼弄好壁炉，橘黄的火焰把不大的卧室映的暖意融融，吴哲看一眼坐在床上神游天外状的袁朗，郁闷的咳嗽两声。
　　咳咳！

　　袁朗马上回神。
　　他当然没有真的在神游，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在饶有兴致的看吴哲忙来忙去，一张脸鼓着气，却让人忍不住想抓住捏两把。

　　在心里暗暗叹口气，小孩无忧无虑的时光算是过去了，虽然知道这一天早晚回来，但是，当真正看着纯黑的瞳仁失去了原本的璀璨，还是每每都会心疼。

　　吴哲，这一世我们能否改变点什么，我能拯救你么？抑或，仍然要继续这样痛苦的轮回……
　　袁朗心里这么想着，看着吴哲心事重重的脸，暗暗做了个决定。

　　“吴哲”袁朗开口。

　　海风从老化了的天窗里灌进来，让空气泛着淡淡的腥味，有点涩涩的清新。从刚才到现在被袁朗盯的发窘的吴哲，本能的应着。

　　“哦”

　　“我下面和你说话，你要记牢了。”

　　“你，吴哲，是属于天堂的天使，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又来到尘世为人。这一世，你需要等待上帝的临降，他会重新把你带回天堂。但是前提是，你必须要活到那个时候。今天袭击你的是一个死神，属于与你有仇恨的格拉德斯通家族，他们想要在上帝临降之前杀死你，让你不得升天。

　　至于我，也是个死神。这个，刚才我和你说过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保护你，到你见到上帝的圣颜的那个时刻。这是我们死神拉瑟福雷家族的使命。”

　　长时间的静默，吴哲默默的看着袁朗的脸，似乎想从上面寻找到更多的讯息：“我前世做了些什么。”吴哲平静的问。

　　“我不清楚。”

　　“为什么是你来保护我？”

　　“我不清楚，使命就是使命。”

　　“格拉德斯通家族，为什么要杀我？”吴哲最后问。

　　“我只知道，我们两个家族，是世仇。”袁朗回答。

　　“你是不是，还在隐瞒我什么？”吴哲看着袁朗波澜不惊的脸，不甘心的拷问着。

　　“吴哲，死神，也有死神需要遵守的规矩。”袁朗笑笑，做出很无奈的样子。

　　“今天你受伤是我了我吧。那个黑影砍伤你的？还有，我们从前，认识么？”

　　“保护你是我的使命，你不必放在心上。至于我们，我想，没见过吧。”袁朗做出很无所谓的样子。

　　吴哲瞪了他两眼，起身钻进了浴室。

　　袁朗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的背影：“也好，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袁朗听见浴室里响起水声，就轻手轻脚的下了楼，从吴哲的书包里翻出那本书，默默的看，间或看一眼楼上。
　　——吴哲，请原谅，我对你的某些隐瞒，和欺骗……

　　羊皮书的第一页，约瑟用精致的天堂的文字写道：第一世，死神袁朗被格拉德斯通家族一众困于拉格伦威谷，疲战濒死，金色天使吴哲骤降，金光剑出，众死神毙……

　　“约瑟你个老狐狸，你，居然真的做了……”袁朗合上书，涩涩的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