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F大调 (五十二) 本来就是两 ...
-
段恩言没有把自己心里的猜测直接告诉宋凌，大半天时间就和他聊些有的没的，最近做了什么聊了，工作忙些什么聊了，甚至连段恩言最近的感情生活宋凌给问出了口。
「我就再说一遍，分手以后就没再联络了！」这已经是宋凌知道他和前女友分手后问的第三次了，如果不是心里疼这小子，他肯定上手先揍一顿。
对他的感情生活这么敏感，怎么就对自己的不敏锐呢！
在宋凌家里打扰了一整天，踏著太阳渐落的时间点他便离开了，离开时给楚锐便拨去了电话，也就有了他下班时收到那通气冲冲的电话。
坐在车上，想起了认识已经十年的弟弟，他是真的觉得苦，万一…就只是万一，万一楚锐真的看上他了，那他该反对吗？这么多年以来，宋凌有多么依赖他，他是绝对能感受到的。并非说他是个没主见的人，而是他太信任自己了，自己的话多多少少都能影响到他最后的决定。
如今，出现了一个让他更能依靠，更能给予他安全感的人，尽管那人抱有的感情绝不单纯，但却不可忽略他曾带来的好。
这么一想来，他便发觉，自己好像没什么权利生气了。
如果宋凌只是他普通的一位病人，这种感情#事他大可以置若罔闻，但偏偏他不是外人，是自己家人以外最亲的存在。就光看在十多年的相识面上，他便知道他不得不管了。
尤其是宋凌他对感情的定义和认知其实很模糊，并不是说他像个孩子一样懵懂不知，而是长期处于孤独的状态，难免会让他容易对一些呵护他的人产生难以解释的情感。楚锐所做的事太超过友情的界线了，估计宋凌也能察觉到，但他又懂不懂这种情绪呢？
倘若他发现自己也同样对楚锐抱有好感，那他又能不能确认那就是喜欢呢？
在感情这个范畴上，宋凌实在是太纯粹了，他从十四岁开始便患病，一直感受不了除了家人给予自己以外的疼惜和爱护。十四岁的年纪，本来就对情情爱爱茫然得很，一旦对他注入过多的关心，他很容易会沉沦的。
就像鱼溺死在水里一样。
不过，也罢了，或许这只是职业病的原因让他想多了。哪怕是真的，也或许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复杂的。就像刚开始他冒险把宋凌交给了楚锐，他不可能永远把宋凌困在自己的保护圈里面的。
尤其他现在愈发愈成为一个普通人，他又有何等资格去限制他的一切。唯一能做的，便只是为他把好大门的那一关了。
唉，这一夜，注定睡不好了。
段恩言的预感没有错，他昨晚睡不好，还做了个噩梦，梦见楚锐从自己的手里抢走了细如姆指的宋凌，自己的武力值却不及对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疼爱多年的弟弟被带来了。
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有潜质去当小说家，直觉脑补太多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兴许是由于睡得不好的原因，一整个早上他的面色都不太好，就连一贯习惯怼他的院长大人也给他送来了一杯咖啡，美其名为慰劳员工。
偏头痛，读医的他给自己下了诊断。
大概是昨晚打给楚锐时的语气吓著他了，中午一过，楚锐便已经通知他到了医院，从食堂回到房间时便看到早已坐在里边的人。
「你真早。」进门的时候他手里端著一杯咖啡，面色却比早上要好上很多，看到楚锐的时候只没气没力的给他打了声招呼。
「这么著急找我来干嘛？是不是宋凌发生点什么了？」注意到了段恩言的不精神，他倒没有打算让对方先竭一竭，反正以前两人任职学生会的时候段恩言的身体就有这毛病，没精打采的话肯定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没睡好。
段恩言扬了扬手，「你先让我坐坐。」制止了楚锐接下来的发问，他徐徐坐到了对面，端起手上的杯子往嘴边便是一送。
室内安静了稍许，楚锐的目光并没有从段恩言的身上移开，几乎是一抬头便可以看到他深邃的双目，不徐不疾，段恩言才缓缓道出了今日最重点的话，「楚锐，你是不是喜欢宋凌。」
他的双眼紧紧的盯住了楚锐，很轻易的便从他眼里看到了错愕与惊讶，唇微启，正想说些什么，段恩言又再打断了他的话，「我听阿凌说了，又是玉佩、又是假日农场、又是过家家煮饭仔的，你别说你把他当成朋友，我并不觉得你的朋友都有这样的待遇。」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照射进来，光线让段恩言鼻梁上的眼镜略为反光，楚锐看不清他眼里带著何样情绪，却听得出来他话里的认真语气。
「你觉得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段恩言却已经得悉答案。
「那你觉得我怎么看这事。」没有正面回应问题，段恩言反问一句。
楚锐抿嘴，本来还残留一丝笑意的脸瞬间变得寒气逼人，「你怎么看，关我何事。」
「你何必摆出这一副嘴脸呢，我也没说我反对你喜欢他这事儿。」轻叹口气，对著宋凌他得软硬兼施，对著楚锐他倒得完全服软了，这人是绝对的受软不受硬类型。
「如果你对我有一半对宋凌的温柔，或许我会比较快接受你。」看著面前的人仍旧板起一张脸，这样的表情对外可能还有点震慑力，但段恩言都整整对了一年了，早就习惯了。
听到了段恩言带著玩笑的话，楚锐绷紧的脸总算放松了一点，但嘴角还是抿成一线的，「你跟他说了？」
「当然没有，我自己都还没确认的事情告诉他干嘛，而且告诉他了又怎样，你觉得他会马上投怀送抱？」他为人说话方式一向如此，直率得很。
「我已经想清楚了，你阻拦也没用。」段恩言有点怒意了，他知道楚锐固执、也知道他为人霸道，但如此不听人话他就实在忍不了。
「我就说我没反对！你懂不懂人话，还是你想我用英语跟你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握在杯沿的手猛地一用力，那张略为苍白的脸忽然有了点红润的色泽，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气的。
「那你找我来干嘛？」
他这话一问，段恩言倒是愣住了。
本来拨出电话的原因是因为他很生气，气的是楚锐这个人精居然想沾染他可爱的宋凌，但电话打过去以后，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生气的必要。明明是身处于圈以外的人，他本应看得最清楚的，他了解楚锐的犀利和宋凌的脆弱，但他同样了解他们这几个月以来的变化。
本该最清醒的那人，却因为太在意而被冲昏了头脑。
「因为担心宋凌被你骗了。」整理了脑海里的思绪，最后只能总结出这么一句。
「我为什么要骗他，在他面前，我甚至连一点露骨的感情都没有外露，你担心些什么。」望向楚锐，那人坐得随意，却教人无法质疑他话里的真确性。
段恩言自然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若他很明显的表达自己的心思，就算宋凌再怎么迟顿也不可能不发现的。
「所以我冷静下来就没那么担心了。」他接了一句。
「没那么？」轻皱眉头，他听得懂他这句话，没那么担心，不代表他完全放心。
「怎么？我认识宋凌这么久了，担心一下他被你拐走不行吗？」段恩言的话表面听来很轻松，就像是普通的玩笑一样，但楚锐还是听出来了，他的担心真心实意的。
「楚锐，我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你不是认真的话，就别招惹宋凌了，他玩不起的。」正欲开口，对方又再说，「也不要利用他对你的依赖，他为人有点笨，在你面前就像只小白兔一样。」
「你凭什么督定我不是认真的，我…」
「我没有督定什么，我只是担心哪一天你的感情淡了，他却抽不出身来了。」他的这句话很现实，现实到连楚锐都无法否认。没有人能担保一段感情不会经过岁月而消逝的，但像宋凌那样死心眼的人，如果他真的喜欢楚锐的话，他便会往死胡同里钻。
「不过也罢了，反正宋凌也不见得一定喜欢你。」摆了摆手，段恩言的语气和神情都回复了平静，仍然挂起了那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两人的对话不算愉快，但也算不上不愉快。段恩言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楚锐坚定了自己的情意，身为当事人的宋凌却浑然不知其中的事。
他们的话题重回了正轨，又聊起了有关宋凌治疗的事情，就仿佛把曾经有过的争吵置诸脑后。在有关宋凌的事上，楚锐的主意总是特别的多，而且每一项都配合了宋凌的喜好、状态、和预想的结果，这么一来，段恩言这个主诊医生却像是个无关痛痒的局外人。
唉，他所忧心的事已经完全超越了他的职责，但反正想说的话已经说了，段恩言没打算再干涉太多。
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他又何必插足呢？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F大调 (五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