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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   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舒逸阳在距离街道不远的一家小水果店里买了店水果,提着塑料袋往回走的时候目光正好瞟到角落里那家破破烂烂的冥纸铺老板又在躺椅上打瞌睡了。

      春节已经过完,买冥纸香烛祭奠逝去亲人的顾客已经没有了,所以这里鲜少有人来。

      店老板李伯是个和舒逸阳父亲年岁差不多的老人,身材干瘦满头白发,坐在木质摇椅上打瞌睡的时候头经常睡得歪到一边。

      比较心酸的是,他的老伴不久前刚因病去世,所以即使现在李伯在清冷的店铺门口睡着,也再也没有人能给他盖上一件单薄的衣服,可怜得紧。

      回神的时候舒逸阳又不由在心内叹息一声。

      人生在世,日子太苦,自己都过成这样,哪还有功夫去心疼别人?

      无精打采地走进楼道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行人奔走的声音,舒逸阳有些诧异,恍惚看见拥挤的人里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拖着箱子往外走,脚步跌跌撞撞的,神情甚是匆忙。

      “关大妈,您这是去哪里啊?”

      舒逸阳伸手拽住邻居关大妈的衣摆,看到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和跟在她后面一边吃卷饼一边焦急赶路的小孙子时,试探着问:“阳阳明天不上学吗?”

      “唉。。”被忽然拽停脚步的关大妈神情僵硬的看了她一眼,嘴唇翕张了几下嗫嚅道:“阳阳这不是马上要上小学了吗?她妈妈嫌我们这边划分的学校不好,想给他转个好点的学校,刚给我定了去她那个城市的票,让我今晚就带着孩子走。”

      妇人的话刚说完,吃着卷饼的小孩子忽然出声抗议:“奶奶。。我妈没。。唔。。”他话都没说完就被关大妈一把捂住了嘴,她将孙子夹在胳膊下往外走,边走边道:“小舒,你刚下班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啊。。”

      “唔。。奶。。”被捂住嘴的小孩子还在拼力挣扎,然而他力气太小,挣扎的声音也很快就淹没在关大妈基本的脚步和箱子拖动时的滚轮声里了。

      这个夜晚,似乎处处都透着奇怪?

      本就没有多少人居住的老旧房子里,剩余不多的邻居正在疯狂搬家,他们急切的样子像是下一秒这里就要发生地震。

      可就算知道这里即将要发生地震,舒逸阳也是无处可去的。

      章莱委托给她的事情她没有办好,余下的钱绝对不可能打过来,父亲每天在医院里花钱如流水,只要看到医院每日发出的高昂费用催缴单,都能立刻将她那颗想要去陪护的心给撕得粉碎。

      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后又亲手关上,舒逸阳开灯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准备先去将水果洗干净。

      “嘶嘶-”

      天花板上老旧的照明系统亮了两下之后就熄了,舒逸阳跺脚暗骂一句,想给男朋友打电话让他拿着工具来给自己换一下灯泡。

      电话还没拿出来时楼梯上忽然又传来了“哒哒哒”的声响,听动静像是有很多人正在急速上楼。

      是关大妈掉了东西没拿?还是有别的邻居又折回来了?

      下一秒后,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脆弱的木质大门被人用力踹开,正好站在门后准备打电话的女人也跟着门板一起飞起,狠狠撞了出去。

      年久失修的墙壁因此“哗啦啦”的掉下一堆白色的墙皮和粉末,甚至还隐隐开了几道裂痕。舒逸阳被压在门板下,浑身的骨头像被人踢散了,痛得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在门外点燃了一支蜡烛。

      像丧礼上经常用的那种,白色的纤长蜡烛快速燃烧在黑暗里,带着一些火焰翻腾时的特殊气味,占据了人的鼻腔和眼睛。

      蜡烛后映出一张张凶神恶煞的男人脸。

      领头的男人率先走进来,他怀里抱着一张黑白照片,进来后先环视了一下整个屋子的环境,最后才找到了靠在墙角破烂不堪的沙发,略嫌弃地坐了上去。

      “舒逸阳是吗?”

      压在门板下无法动弹的女人稍微抬了抬头,表示自己就是。

      “认识照片里的年轻人吗?”

      舒逸阳闻言将因为太过惊骇而无法聚焦的目光投向男人怀里抱着的照片,蜡烛照亮了相框里轻扯着嘴角微笑的男人。

      他看起来还很年轻,长相斯文有礼的,看模样就是个奋发向上的好青年。

      只是她实在是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和这男人有过交集,于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是不承认,还是忘记了?”金哲川的脸上始终带着笑,他将儿子的遗照递给手下,耐心道:“我给你一点提示,在KISS酒吧,你曾见过这个年轻人。”

      说到KISS酒吧的时候舒逸阳的瞳孔不自觉的收缩了一下,她曾在那里邂逅过章莱,还和她有了一个难忘的夜晚,但是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别的了,她实在搞不清楚这男人为什么找上自己,只得辩解道:“我想。。你是搞错了,我。。”

      “啪-”

      话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房间里很安静,没人有说话,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只有扇巴掌的剧烈响声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

      混□□的人手劲有多大根本是常人无法领会的,舒逸阳只觉得这一下差点把自己的半边脸给扇飞了,麻木伴着剧痛传来,脑子和耳朵里都在嗡嗡作响,鼻间和嘴角缓慢涌出了带着腥味的温热液体。

      “啊!!!!!!!”反应过来后凄厉的惨嚎声从她的嘴里迸出,剧烈到差点震翻屋顶。

      平日里不隔音的房子和楼道此刻却安静的不得了。

      舒逸阳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邻居们都跟见鬼了似的疯狂搬家,他们一早就被这些人收买抛弃自己走了,连平日还算交好的关大妈都没有留下来,甚至连个伸出援手的提醒都没有。

      “我再帮你回忆一下。”金哲川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手上沾上的血渍,语气里已经带了些不耐烦:“这年轻人是我儿子,叫金烨,你和他攀谈过,应该知道些基本信息的。”

      舒逸阳还是摇头。

      不管他是金叶还是银叶,自己都不认识啊!

      “还不承认?”

      “我真的不认识。。求求你放了我吧,你们找错人了!”舒逸阳瞪着一双失焦的眼睛看向男人发声的地方,声嘶力竭的哀求着,平日里楚楚动人的脸因为刚才那一巴掌而瞬间肿胀起来,面色十分骇人。

      “是这样。”金哲川无视了她的哀求,像拎小鸡仔一样拎起她的长发,低声耳语:“我看你这张脸还有点漂亮,不知道我待会拿刀把它划烂的时候你会不会记起来点什么。”

      眼瞳再次因为惊惧而缩小,舒逸阳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带了严重的哭腔:“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怕我报警吗?”

      “报警?”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后冲手下挥手,立刻有人递过来一个电话。金哲川在拨号界面按了110三个数字后又递给她道:“你报警吧,我相信在警察来之前你就会变成一个死人。”

      女人脸上仅存的最后一丝希冀破灭,她的嘴角微微翕动了一下,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阿龙。”金哲川站起身子,眼睛盯着压在门板下的女人,不带有丝毫怜悯道:“这女人杀了我唯一的儿子,你说该怎么处置?”

      有人站出来躬身回应。“老大,按照堂会的规矩,要活剥皮的。”

      听到“活剥皮”三个字时舒逸阳恐惧地摇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她无意识的低声哀求,却不知道应该求谁:“不是我。。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杀人。。没有。。没有。。”

      但这满屋子站立的都是心狠手辣的恶魔,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去求谁?

      “那好,就按堂会的规矩来。”金哲川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弹簧、刀丢给阿龙,“这把刀是小烨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他的,既然他不在了,那就用这把刀来行刑吧。”

      “是。”阿龙接过刀在手里抛了抛。送给十五岁孩子的生日礼物置于男人宽大的手掌里时简直迷你的像个玩具,他在刀刃上轻轻呵了口气,在雾气慢慢爬上刀面的时候,男人伸出手指头在刀刃上刮了刮。

      森茫的寒气刮破指腹的皮肤时传来“呲呲”的声响,阿龙点点头,像是很满意这把玩具刀的锋利程度。

      随后他低下头,单手掀开门板,将还压在下面浑身颤抖的女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一脚踩上她柔软的胸腹。

      “呕。。”那男人一脚踩在胃上,力道大得舒逸阳吐了出来,空气里立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道。阿龙却像没闻见似的,又一把抓起女人的长发将她吊着翻了个身。

      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的隐忍神情,伤害女人的时候镇定自若得仿佛这不是人而是一头待宰的猪。

      “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能干,我长得漂亮。。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漂亮的女人吗?我可以服侍你们,保管让你们舒舒服服的。。”舒逸阳哭着哀求,声音和身体都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说的条件在眼下看来挺吸引人的,阿龙确实也很久没有碰到过像她这样漂亮身材又好的女人了。

      但他不敢违背老大的意思。

      将女人的头发都拨到一边去,阿龙用一只手轻易的撕开舒逸阳的衣服,在女人拼力的挣扎和哭嚎声中三两下将她的上身扒了个精光。

      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凝润得像椰子冻,男人粗糙的手掌抚摸在身体上时像在抚摸柔软的绸缎。

      “真是个好皮囊啊,可惜了。”在心里感叹一声,阿龙第一刀先划开了女人的后颈皮肤。

      “啊!!!!!”剧烈的痛感刺激得身体不断颤抖,舒逸阳双臂和双腿无意识的挣扎挥动,阻碍了男人的动作,阿龙懊恼地啐了口唾沫,动作利落的一脚踩断了女人的右臂。

      骨头折断时的声音就像冬日冻脆的树枝折断时一样带着轻微的回响,女人停止了哭喊,剧烈的疼痛让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喊叫了,眼泪无声的从眼睛里流下来,后颈被划破的伤口还在汩汩的流血。

      一大片浓稠的红色从女人雪白的后背滑落,如同一条在雪地里忽然冒出的红色瀑布,充斥着腥甜的血腥气,冲刷着在场每个人的视觉神经。

      第二刀阿龙要划肩胛,他有个习惯,不喜欢取整块连续的人皮,而喜欢取人体皮肤上最幼嫩的地方,那样完整取下来的皮肤拿去做战利品时才方便漂亮,可以用来包自己的刀柄或者是做钱包。

      “呃。。”冰冷的刀抵上肩胛的时候舒逸阳喉咙不自觉的咕噜了一下,她茫然的看着黑黝黝的门口,脸上露出绝望的痛意。

      不会有人来救她了,她就要死了。。死在这群魔鬼手里。

      “等一下,金老板。”

      声音传来时阿龙的刀顿了顿,他疑惑的朝声源看去,看见门口缓慢的踱进来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孩子。

      “苏少爷?”金哲川颇有些意外,他扫了一眼躺在地上如同死人的舒逸阳,笑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苏星陨小步避让着进门的时候差点被这浓郁的血腥气给掀翻在地,他根本不敢看那个泡在血里的女人,勉强发声道:“我想带这女人走。”

      “我没听错吧?”笑容缓慢僵在脸上,金哲川伸出右手小指掏了掏耳朵:“这女人杀了我儿子,我正在执行堂规。”

      “我知道,我不白带走,不会让您吃亏的。”

      “我金哲川只有一个儿子,别的东西我可以不要,但是这口恶气不能不出。”

      “金叔叔。”似是为了套近乎,苏星陨干脆换了个称呼:“人死不能复生,你就算杀了这个女人,也没什么意义。但是我能跟我爸去说,保住您西洋长廊那边的几家夜总会和酒吧。”

      金哲川抬眉看了面前瘦弱的男孩子一眼,心里有一丝犹豫。

      他当然知道杀了这个女人无济于事,金烨已经死了,就算再杀了这女人也换不回自己的儿子。何况她还和章莱有牵扯,就这么死了也无非是出一口气而已,对自己没什么实际的好处。

      他是混黑、道,但骨子里是个完整的生意人,手底下还有一大帮弟兄要养,凡事要以利益为先。

      “苏少爷,你的话,你父亲会听吗?”

      “既然我敢开口找您要人,就绝对不会食言。”苏星陨说着稍微看了还拿着刀的阿龙一眼,嗫嚅道:“我有一个朋友在妇产科当医生,前几天看到庹小姐去检查身体,才知道她已经有几个月身孕了,照了B超是男孩,估计这好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您这里来的。”

      庹玉婷是金哲川众多情妇中的一个,他眼角微微抽了抽,拿了电话转身出门去了。

      片刻后他又进来,脸上的神情好看了许多。“既然苏少爷要保这个女人,那就给你了,不过答应我的事。。。?”

      “金叔叔放心,我苏星陨一言九鼎,既然答应您了就绝对不会食言的。”

      “好,既然苏少爷都这么说了,我当然相信你的人品。”金哲川说着又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舒逸阳肿胀起来的脸,叹息道:“还不谢谢苏少爷救了你的狗命?”

      女人发不出声音,连嘴唇张合时喷出的气息都带着血沫,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有时间再请苏少爷喝茶,我先走了。”金哲川说着整了整衣领,冲苏星陨点了点头后带着一大票弟兄浩浩荡荡的走了。

      门板已经坏了,冷风肆无忌惮的吹进来,苏星陨缩了缩脖子,快速走过去看着女人:“你还好吗?”

      舒逸阳僵硬地点了点头。

      苏星陨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纸巾,轻轻将女人嘴角和鼻腔周围的血迹擦去:“真是可怜的替罪羊。”

      “替罪羊”三个字刺进脑海的时候给了舒逸阳一些力气,她赤、裸的上半身泡在血泊里,连同自己维护了多年的尊严一起,全部沉进了脏污的血液里。

      “谁。。是谁的替罪羊?”

      “李萌柚。”扔掉已经变脏的湿纸巾,苏星陨盯着她的脸,一字一顿道:“真正杀死金烨的人是李萌柚,章莱要保的人其实是她。”

      章莱!!

      联想到那天在酒吧里章莱和金哲川的对话,舒逸阳只觉得浑身发冷,悲愤的怒火烧得她忘掉了疼痛,她拼力撑起身子,用还算完好的左手扯住苏星陨的领口:“为什么。。为什么要陷害我。。!”

      “因为章莱喜欢李萌柚,所以要推你去做替罪羊。”

      章莱那晚在酒吧笑着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又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舒逸阳瞪大了眼睛,半晌后忽然笑出声来,沙哑着声音边摇头边道:“原来。。那。两百万。。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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