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爱情gl》花间冷

55、第 55 章

　　经过一小段时间的发酵之后，有关于程琳是同、性恋且私生活混乱的谣言很快像病、毒一样流传了出去。

　　最近几天的微博热搜几乎都被她承包了，苏星陨的粉丝倒是乐于落井下石，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知道成群集结、没日没夜不带休息的将这个话题刷到了热搜第一，为了防止热度掉下来，她们甚至还丧心病狂的编撰了不少程琳的黑料散播。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即使是杜撰出来莫须有的东西，说的次数多了也会被传成真的。

　　何况3A这边根本没有第一时间起诉造谣方，错过了最好时机，现在事情闹大了，谣言被越传越广、越传越乱，也不好说究竟是哪一方的问题。

　　总之是造谣的人太多，告都告不完。

　　“程总，许总那边说要出国考察一个项目，和我们今天的约会取消了。”新上任的总裁助理江文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关忧的神情，他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程琳面前汇报工作。

　　其实许伟信推掉约会是程琳意料之中的事情，现在3A传媒无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这些合作商都是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油条，当然要多观望一阵。他们狡猾地做着两手准备的，不落井下石，也不会雪中送炭，不过是看你3A有没有能力摆平这次的事情，摆不平那大家就一拍两散，反正合作还在约谈，他们没什么损失，如果摆平了，那就说明3A传媒实力强胜，更值得合作。

　　程琳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沦落到了是个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地步，所以在江文汇报这些的时候她也没耗费什么心思听，偶尔还将视线盯着倒映着高楼身影的玻璃窗，兀自神游去了。

　　还在等待答复的江文看她的目光不由带了些鄙视。

　　哼，不过是个有漂亮皮囊，但是除了靠亲爹什么都不会，遇到麻烦就变成废柴的二世祖罢了。

　　男人在心里腹诽着，面上仍旧不动声色道：“程总今天没有别的安排，是否休息一下？”

　　他说得很委婉，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能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是既然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索性等风头过了再来，反正人们对娱乐性质的事情忘性最大，等这阵过了再行事也没什么，反正上次苏星陨的事情也是采用的这个办法。

　　招不在新旧，只要管用就行。

　　“嗯，你先下去吧。”程琳冲男人挥了挥手，低头趴在桌子上做出一副要午休的样子。

　　江文有些无语，现在才早上十点多，这二世祖就要睡觉？？？

　　而且这毫无斗志的懒散模样，真的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吗？

　　无奈地摇头走出门，江文看了迎面蹬着高跟鞋走来的秦思一眼：“程总说今天休息。。”

　　“那正好，我就是准备来约程总去逛街的。”

　　“。。。。。。”

　　敢怒不敢言的江文只能再次在心里腹诽：所以说公司还是不能让女人主事啊，稍微有点麻烦就要撂挑子去逛街，能不能有点危机感啊？就算是你亲爹的公司被你这么败的话也败不了几天的好吗？！

　　秦思推门而入的时候程琳正低着头悄么地戳手机，听到有人开门进来她立马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摆出一副自己在休息，请勿打扰的样子。

　　“别装了，是我。”

　　“不早说？”瞪了损友一眼，程琳略微抬了抬僵硬的颈椎，叹气道：“查到了吗？”

　　“不过是一个破房间里待着的两个无业游民，注册了个名为星视频的自媒体帐号在网上散播流言，我已经委托给郭律师了，他会为我们办好的。很有意思的是，我带着律师上门威吓的时候，那两个无业游民显然受了不少惊吓，三两下就吐出来说是收了钱替人办事的。”

　　“没问出是谁？”

　　“他们没说，估计自己也不清楚吧。”

　　程琳蹙眉想了想，又问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苏家做的？”

　　“谁知道呢，你现在树敌太多，如果不是因为大程总是你亲爹的话，我还想怀疑是他做的呢。”

　　一句玩笑话却有些点醒了还陷在迷雾中的程琳，她想了一阵才开口道：“秦思，先缓一缓，别让郭澈起诉他们。”

　　秦思有些惊讶，“大小姐，你可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心软啊！”

　　“不是。”程琳摇头，“苏星陨的粉丝现在已经把星视频捧到一个高处了吧？”

　　“那当然，他的粉丝有多讨厌你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只要是能贬低你让你名誉受损的事情，我相信他的粉丝都会不遗余力去做，星视频专业黑你这么长时间，早就被他的粉丝们当成权威了。”

　　“那就好，暂时别动星视频，让他们继续造我的谣，等到苏星陨的粉丝完全把星视频的话奉为圭臬的时候，就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泼黑水的滋味。”

　　“你的意思是。。。”秦思忽然瞪大了双眼：“这么做的话不会惹得苏家翻脸吗？”

　　“我现在这样还在乎他们翻不翻脸？”冷笑一声，程琳打开电脑：“这几个月我也一直在准备啊，要开战就尽管开吧，即使输了，我也不会让他们那么好过的。”

　　“你这么拼命，是。。为了柚子吗？”对于老友的态度转变，秦思还是觉得有些惊讶。

　　她清楚的知道程琳如果和苏家宣战这两家人会陷入一个怎样的局面，特别是对程孝东来说，那种两面夹击的针对才真的是毁灭性的！

　　一边是疼爱自己的慈祥父亲，一边是自己的爱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两厢比较之下程琳还是选出了更为重要的一方。

　　程琳没有否认，事实上也正是因为苏星陨透露出的关于李萌柚的事情让她更坚定了心意。

　　不管李萌柚有多聪明，她毕竟是普通人一个，没有过硬的身份和背景，在Z市想对抗权贵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自己不能保护她而是任这事态继续发展下去，说不定在某天的早上，程琳一打开电视就会看到李萌柚横死街头的消息。

　　到那时再后悔就都来不及了！

　　她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我知道了。。。”问不出答案，也无需再问，原来不知不觉中，李萌柚在程琳心中的分量已经重要到了如斯地步。

　　秦思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高兴的是好友终于走出了上一段感情的阴霾而全心投入另一段感情里，悲伤的是她不知道程琳这么做值不值得。

　　人心都是会变的，要是李萌柚经不住高压中途退出，那已经和苏家剑拔弩张的程琳该怎么办？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和柚子刚开始只谈恋爱时的状态。”叹息一声，秦思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如果你们只是谈谈恋爱，那么什么都不会发生。”

　　“你这么说的意思是，只要让和我苏星陨结婚生下一儿半女，之后不管我和小柚怎么折腾都行？”

　　秦思沉默了几秒，程琳的这个说法是目前最安全但又不算完全拖妥协的办法。“我知道这样对你们两个人都不公平，但如果开战的话，两败俱伤的结果就最好吗？”

　　程琳紧紧盯着她，“之前有危难的时候，小柚没有丢下我一个人逃走，那么现在，我也绝对不会抛下她逃避的。当初将她扯进现在这种尴尬局面的人是我，如果我都不保护她、选择无条件站在她那边的话，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她的话字字铿锵，说得秦思心头一震，只是这些话还没消化完，她又道：“何况她说过，只要我不放开她的手，她就一定一定会留在我身边的。李媛当初都背弃了我，小柚却能如此坚定，这份感情，不是比什么都可贵吗？”

　　李萌柚站在冷风潦倒的巷口等了二十来分钟那家名为福来的老旧银饰店铺才打开门，拉开卷闸门的老板是个年过四旬的中年男人，他一眼见到在寒风中苦苦等待的人时，嘿嘿笑着露出一口因为抽烟过多而熏黄的牙齿，低声道：“抱歉啊，让你久等了。”说着他用长满老茧的粗糙手掌递过来一个红色的四方形绒布小盒子。

　　这是李萌柚一早就付了全款专门定制的东西。

　　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塞进衣服口袋，和老板道谢之后她小步跑向巷口的街道，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心急火燎的坐着车回到公司并登上了电梯，到达四十七楼时一出大门正好撞到总裁助理江文抱着一沓复印好的资料从复印室里出来，见到李萌柚后男人眉头皱了皱，不满道：“上班时间你溜去哪里玩了？”

　　“不是玩，我替程总取东西去了。”

　　“骗谁呢，程总说今天休息，你去取。。”训斥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听见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程琳从里面探出半个头：“江助理，我约了秦思逛街但是忘了拿包包，让李萌柚帮我去取的。”

　　“哦，好的，程总。”

　　暂时得救的李萌柚轻舒了口气，又是一阵小跑着溜向程琳办公室，直到关上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后她还觉得后背发烫，那个江文的视线简直像块烙铁一样紧紧粘在她身上，让她觉得喘不过气。

　　“去哪里了？跑得满头大汗的。”程琳招呼李萌柚来自己身边坐，又抽了纸巾替她擦拭着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脸上的神色温柔得能拧出水来。

　　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李萌柚张望了一下，小声道：“秦姐去哪里了？”

　　“今天我休息，顺便也就放她的假了。”

　　“所以。。现在就我们两个人？”

　　“对啊。”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程琳的语气透着十足的宠溺与亲昵。“怎么了？神秘兮兮的。”

　　李萌柚嗫嚅着将藏在口袋里的盒子拿出来，红着脸递过去：“送。。送给你的。”

　　方方正正的枣红色丝绒小礼盒就安静地摊在她柔软的掌心里，配上李萌柚略带羞赧的神情，惹得程琳也紧张起来。

　　这家伙该不会是现在买了戒指要求婚吧？

　　现在偏偏属于多事之秋，如果她真的求婚的话自己那真的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盒子打开的时候里面安静躺着一枚银色的圆形指环。

　　造型有些奇特，圆形无垢的指环上长出两只约莫一厘米长的鹿角，如树枝般枝桠分叉的鹿角上又以金箔点出几朵纤细的玫瑰，乍然看到的第一眼就让人心生向往，仿佛这枚戒指上的鹿角和玫瑰都是真实的，它们互相缠绕恣意生长，生来就是一体，带着盎然的生意和簇然开放的欢喜。

　　程琳的心脏再次因为这枚戒指而“砰砰”跳个不停。

　　她不年轻了，早已没了十几岁的孩子们谈恋爱时的那种剧烈激动。

　　和李媛谈恋爱的时候程琳根本没想过结婚，被背叛分手后更是不想再和谁有牵扯有捆绑，即使父亲多年来逼自己逼得这么紧，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找一个人品靠得住的蒙混一下，婚姻涉及的东西太多，是要谨慎谨慎再谨慎的事情，千万不能让自己的人身和家产受到损失。

　　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婚姻两个字的。

　　但是眼下当心爱的人出现在面前，当她亲手捧上戒指时，甚至连和求婚搭边的话都没有说出来时，程琳内心就只蹦出两个声音。

　　一个是想和她携手一生，自己有的她也要有，家产分她一半分得心甘情愿。

　　另一个，则是满满在心内回荡的六个字。

　　“我愿意”以及“我愿意”。

　　然而李萌柚似乎并没有正式开口求婚的打算。

　　她只是将戒指拿出来，轻轻套上了程琳的左手中指。

　　指环的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套上后就像粘在了肉上，仿佛瞬间有了一辈子都取不下来的魔力。

　　“这个戒指就是999足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我找了全Z市最老道的银匠师父手工打造的。”李萌柚说话时语气有些窘迫，没办法，谁叫她的心上人太有钱，就算把世上最好最金贵的东西捧到她面前也不见得能换来她的青睐。“那天我和章莱一起吃饭的时候，看见她脖子上戴了一条项链很漂亮，本来想给你打条坠子，但是这个鹿角的项坠，很多年前我曾送给了当时喜欢的女孩子。我想，再送项坠就没意思了。”

　　她说得慢吞吞但是又特别实诚，言语间正好解释了苏星陨发来的那一堆照片里她偷瞟章莱胸前那张的缘由。

　　程琳略微松了口气，笑着问：“那这戒指是什么意思？”

　　“我是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用婚姻提醒和束缚彼此。我爱你，只要你一天不放开我的手，我就愿意用此生的一切为代价为你献上忠诚和爱慕。从此后我会成为你头上锋利的角，为你开遍玫瑰的同时也为你刺退敌人。”

　　到底是谁说的李萌柚嘴笨不会表达情感？

　　她明明会说情话会说得要命！

　　程琳一双眼睛缓慢濡上了湿意，心里因为她的话而悸动得厉害，这一刻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她杀了人也好，有精神病也罢，只要她爱着自己，那么自己就永远不会抛下她。

　　“小柚。”抱着她的脖颈，程琳的胳膊一点点收紧，“相信我，我也会保护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李萌柚的心因为这句话而缓慢地沉下去，她将脑袋埋进程琳的颈窝，缓慢地闭上眼。

　　程琳请保镖的举动不会是无缘无故的，说这话也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她一定是知道什么了，不问出来或许只是怕彼此难堪，但这不代表李萌柚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恨的是我生来就是如此软弱，在面对强权时或许拼尽全力也无法护你周全。

　　可恨的是我这角软塌塌地竖在头顶，还没有长到足够尖锐，一击就能挑死敌人。

　　若这成长还不足够可靠，那么今日起，我便亲手敲断自己的骨头折出更锋利的创口，以这拼死一搏的狠戾为利刃刺进敌人的胸口。

　　我要让这血洒遍自己的脊骨和敌人的胸膛，用热烈和疼痛迎接玫瑰和烈日的绽放。

　　我要让那些曾经逼迫过你的人都流着泪忏悔，即使最后是要付出断裂和毁灭的代价。

　　这是鹿角的使命。

　　也是李萌柚孤注一掷后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