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生》呼啸流

5、第五章蒹葭苍苍 顾峻森与楚

　　顾峻森从建筑系宿舍楼出来，为了参加设计大赛，他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这是毕业前的最后一次大赛，虽然家里早就三令五申通知他回去接手家族事业，他不必担心就业的问题，他还是希望通过大赛给自己的学生生涯画上圆满的句号。早已饥肠辘辘的他，不得不顶着蓬乱的头发走去食堂吃饭。
　　当楚湘从公交车上下来时，顾峻森正坐在站牌旁的花圃上，因而楚湘的出现他看的清清楚楚，黑色海藻般的长发垂直腰下，浅蓝色连衣裙更衬托出她白皙的皮肤，温婉的气质，轻盈的身躯如同精灵跳落在顾峻森面前。楚湘的美好让顾峻森失了魂。
　　二十五岁的顾峻森一直是个没有欲望的人，因为他的父母一直给予他许多，他不费力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而就在看到楚湘的那一刻，顾峻森第一次动了心，毫无理由的认定楚湘就是自己要的妻子。顾峻森的目光追随着楚湘，身体自然起身跟随，在宿舍门口的一切自然都看在眼里。当楚湘的手机掉落在他脚下时，顾峻森知道自己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当他捡起手机去追楚湘时，公交车正好到站，楚湘跑上了公交车。顾峻森毫不犹豫穿着拖鞋跟着上了公交车。投过零钱后，顾峻森寻找楚湘，她坐在倒数第二排，脸上挂着泪水回头望着宿舍大门，一位穿白衬衫的阳光男孩和一位精致的女孩，那个女孩顾峻森认识，本科建筑系的系花陈染，顾峻森所在的研究生院的同学经常会提起。那个男生似乎也很见过几次。顾峻森理了一遍刚才看到的情景，心里对发生的事情猜到了八九分。他迅速的坐在了楚湘身旁的空位上。
　　顾峻森身材高大，一米八六的身躯，仅仅一百四的体重。五官立体，犹如米开朗基罗的雕刻作品，大卫。典型的北方男子。楚湘惊讶的抬头望着这个突然占据自己身旁座位的男生，顾峻森的身高气场无法让人忽视。顾峻森终于可以近距离的观看楚湘，细嫩白皙的皮肤，眉不画而青，唇不点而红，当她惊讶抬头时，浓密卷曲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双瞳深邃对望一眼，顾峻森沦陷了。他紧张的把手机递给楚湘，结结巴巴的说“同学，你的手机掉了！”
　　楚湘望着眼前异常高大的男生，一头鸡毛乱发，浓眉大眼，高挺坚定的鼻子，他的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她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连衣裙的口袋，瘪瘪的什么也没有。机械的接过手机，楚湘连连道谢。顾峻森开心的挠挠头。
　　公交车还在行走，楚湘理清了来龙去脉。抱歉的对陌生人说“非常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
　　“请我吃顿饭吧！”顾峻森等了很久了，他真诚的提议到。
　　“什么？”楚湘有点萌。
　　“就去你们学校，请我吃最好吃的”顾峻森开心的说道。
　　楚湘笑了，被这个阳光热情的男生的举动驱散心中的不安。

　　顾峻森开始每周末找各种理由到楚湘的学校一起吃饭，他说许多笑话逗楚湘开心，记住楚湘爱吃的每一样东西，不经意的买下确保每次楚湘都会好好吃饭，吃好。吃过饭他便回学校，不过多的停留。
　　林均的渐行渐远没有任何征兆与解释。楚湘痛心愤怒也都忍下，期望有一天他能给她一个答案。
　　转眼大四，同学们都各自忙碌，准备考研，实习，找工作，论文，也是传说中的分手季。楚湘感觉到和林均的离别，他去了沿海大城市g实习，繁华的大城市，忙碌紧张的工作，一个新新的世界，俩人的差距越来越大。
　　林均没有变心，只是跨入社会的经验，职场的竞争与现实的残酷，都更让他清楚要守护楚湘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让自己变强，有竞争力。而人才济济的社会，他要闯出一片天地，没有任何背景的他，只有靠自己。他的心力都付出到事业，他没有过多的解释，他以为楚湘会知道他有多拼命的工作，就有多爱她。
　　十二月的期末，楚湘正准备资格考试，楚湘妈妈的来电打破了图书馆的安静，
　　楚湘匆匆接通电话“妈妈”
　　“湘湘，快回来，你爸爸出事了，头被砸了，医生下病危通知书了！“
　　如晴天霹雳，楚湘跑出图书馆奔向宿舍。她的脑中回荡着妈妈的话，你爸爸出事了！
　　她泪如泉涌，跌跌撞撞。
　　顾峻森正忐忑不安的等在楚湘宿舍门口，毕业后，他回到了北方的家乡开始学习接手父亲的生意。毕业半年，他会和楚湘有简单的问候，有思念但是都会埋在心里。当第一片雪花飘下来时，他抑制不住对楚湘的思念，买了最近的机票飞了回来。
　　他看到了人群中思念的那个人，她惊慌失措，满眼泪水。顾峻森抓住狂跑的楚湘，楚湘扑入他怀中，”发生什么了？“顾峻森紧张的问
　　楚湘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我爸爸受伤了我必须马上回去。”
　　顾峻森看了看表，晚上七点，这个时间只能去火车站坐火车了。“你先别哭，去寝室收拾好行李，我在这里等你，我们去火车站。”
　　楚湘受到安慰情绪稳定下了，点点头，跑上宿舍和寝室里的室友简单的交代下自己的去向。曹爽立刻表示她也一起去，楚湘感动拒绝，她从来都是不愿多多麻烦他人的人，亲近的人更加，她不愿成为负担。
　　寝室三人安慰楚湘，准备吃的，一起送楚湘下楼。顾峻森焦急的等着。室友三人第一次见顾峻森，楚湘没有心思介绍，顾峻森深沉而不失亲切的自我介绍，表示她们放心，他会照顾好楚湘。
　　楚湘坐上顾峻森早已打好的的士，两人无言，在夜色中驶向火车站。
　　楚湘在售票口买好了回家的票，凌晨四点的票。夜里下起了雨，气温越来越低。楚湘和顾俊森在肯德基，一边吃晚饭，一边等待。
　　楚湘给林均打了电话，林均在加班，楚湘没有多说，林均匆匆挂了电话。泪滴滴落下。楚湘提议顾俊森回去休息，虽然她不知道顾俊森为什么会出现，她也不想知道。顾峻森
　　坚持留下来等到楚湘进候车室。他不放心楚湘一个人在火车站。楚湘感激他的坚持，现在的她如果一个人怕是会承受不住。俩人面对面坐着，沉默。
　　顾峻森望着无助伤心的楚湘，能做的只有陪伴，虽然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但他庆幸自己来了。能在楚湘最痛苦的时候陪伴她。他知道楚湘心里爱着林均，他选择默默的守护在她身边，当她需要时能帮助她，他从不表露自己的心意，不愿楚湘有负担，更怕从此不能再和她有联系。
　　楚湘站了几个小时，辗转来到医院，楚湘妈妈抱着楚湘痛哭。看到爸爸毫无生命迹象的躺在病床上，楚湘感觉天塌了。轮流和妈妈守在病床前，不眠不休的等待在手术室外。楚湘与妈妈都在祈祷奇迹。奇迹的确发生了，楚湘爸爸活了下来。来不及高兴，楚湘妈妈却为没有钱缴纳后续的住院费痛苦。第一次楚湘感受到了自己的无用，也在那一刻楚湘知道自己肩上必须扛起爸爸倒下的担子。
　　顾峻森在心里无数次骂自己疯了，但他还是出现在了楚湘爸爸住的医院。从楚湘与她妈妈的电话中，他默默记下了一切。接到顾峻森电话的楚湘，在那一刻终于发觉了顾峻森的真心。顾峻森窘迫的走入病房，他手里提着水果和营养品，和楚湘妈妈第一次见了面。楚湘妈妈困惑疑虑却无心多问，礼貌的接待了他。
　　楚湘妈妈一直在打电话筹钱，家里的亲戚都纷纷出钱，楚湘的叔叔，舅舅都在放下手边的工作来回医院之间。十几万的手术费，医药费，对于楚湘的家庭是一笔巨资，楚湘急的痛哭。顾峻森的到来，楚湘无暇顾及。
　　他何时走的，楚湘都不曾注意。
　　晚上例行寻房。爸爸的主治医生和相关医生都进病房检查，汇报工作。
　　楚湘妈妈抱歉的对主治医生说，“郝主任，本来今天应该交住院费了，但是钱款还没有筹集，明天应该就可以交齐了”
　　楚湘爸爸的主治医生不仅医术好，医德更是标榜。楚湘听了妈妈诉说许多郝主任的帮助，十分感激与尊重。

　　郝主任惊讶的说“住院费已经预交了三万呀！”
　　楚湘与妈妈都震惊了“我们没有交，知道是谁交的吗？”
　　旁边的护士长急急的插画“不是楚湘的男朋友吗？今天下午还见他在病房呢，以为他是楚湘的男朋友。”
　　楚湘抑制自己的悸动解释到”不是，是我的朋友。”
　　“不是吗？看着他真的挺关心你，匆匆来了又回还不忘买水果到护士站道谢呢。”护士长惋惜的说。
　　楚湘无言的走出病房。
　　楚湘毕业前，父亲一直在医院住院，楚湘课间打工赚钱，毕业论文答辩完成后，她没有去林均所在的城市而是留在c市。
　　林均自然成功的留下来成为设计师事务所唯一录取的本科生。楚湘迫切的找到一份经理助理的工作。林均因为楚湘的选择开始了冷战。
　　“林均，我们分开吧。”楚湘的泪滑落
　　“楚湘，你确定，这次我不会再回来挽回你”林均愤怒的吼道。
　　“林均，对不起，我爱你。”楚湘泣不成声。挂断电话。
　　楚湘毕业后的一年全心的工作，攒钱，将爸爸住院欠下的债一一归还。林均没有再联系楚湘。楚湘知道他的骄傲与倔强。她亦知道林均在等自己回去，回到他身边。
　　当楚湘将四万元转到顾峻森的银行卡上时，已是毕业后的第二年。二十四岁的楚湘终于放下了身上的担子。她依然记得和林均的六年之约，而今年真好就是。两年了，他怎么样，他还好吗？他有没有爱上别人？
　　楚湘颤抖的给林均的号码发出一条信息，“林均，六年之约我没有忘记，如果你愿意，我们结婚好吗？”
　　似乎是过了一万年。短信铃声响起。楚湘忐忑的打开讯息
　　“楚湘，我不愿意。”林均的回复简短带着坚决。
　　楚湘闭上眼，眼泪还是止不住流下来。她只恨命运弄人，俩人一次次的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