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扭恋人成长论》yonaka

29、Part twenty-eight

　　雨水依然不停的落下，两人站在门口，相视，默然。
　　湿润的脸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可是看不见的地方呢？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一片猩红。

　　“你知道吗？妈妈甚至还记得我最爱的冰激凌口味。”嘴角艰难的勾起笑容，却痛的落下更多眼泪。
　　女人温柔的面孔还在眼前，把抹茶味的冰激凌推到他的面前：“一将最喜欢的。”
　　浅绿色的冰激凌，带着淡淡的茶香，甜而不腻，入口就化了，柔软的好像初雪，冰冰凉凉，到了胸口，却是热的。

　　“以前在一起明明那么快乐，可是她说从来没有爱过爸爸……”紧咬着嘴唇，只希望那是一场太过可怕的噩梦。
　　女人的神情说不出悲喜，那句话语究竟是要在如何的心境下才能说的如此无关痛痒？视线落在那个男人得意的脸上，恨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前一刻的甜蜜，让人错觉的以为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是谁毫不留情的把所有的幻想砸的粉碎？

　　“是妈妈先抛弃我们的吧，为什么你们都不说……”声音已经颤抖的快要说不出完整的话语，所以只能在下面把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嵌进手掌，好痛……
　　为什么都不说……为什么呢？
　　都看着我好像小丑一样，活在你们制造的虚伪的幸福之中，执着的虚无，坚信的虚无，爱的虚无。

　　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把抱起颤抖的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下的孩子，冲进房间扔在床上，脱下两人湿透的外套，开了暖气，用厚重的毯子紧紧裹住两人的身体。
　　怀里，孩子的眼中没有了半点神采，一瓣一瓣的零落，凝结在眼角的痛落不下来，左脸颊红了，五指的印记在惨白的脸上那样的突兀。
　　不该这样，他不该是这样，天野真志紧紧的抱着他，好像要把他嵌进身体，但即使如此，两个冰冷的身体，无论如何相拥也不能得到更多的温暖。

　　“为什么要骗我？”暖气吱吱呀呀，吹散了沙哑的声音，一将抬起头看着天野真志，四目相对，什么也不能欺骗。
　　这样的视线下，心虚的人只能扭过头：“这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一将低下头靠在他的颈间，声音带着轻笑，“你们都那么说，可是你知道现在我是什么感觉吗？”
　　手放在胸口，“天野真志，你被欺骗过吗？被自己珍惜的人、信赖的人……喜欢的人……欺骗过吗……”

　　为你好。
　　多么冠冕堂皇的谎言啊……哪里好了……

　　“对不起。”
　　“我不要听你道歉！已经够了！够了……”眼泪又一次决了堤，靠在天野真志的肩膀上，双手紧紧的抓住他，这是现在唯一的依靠。

　　错了，终究是错了。那些眼泪落进颈间，灼伤了每一寸皮肤，疼痛蔓延的措手不及。
　　开始怨恨自己，为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就说至少她还是爱着你的，就说小孩子不会理解，就说……

　　至少还有我会在这样的时候把你抱在怀中。

　　“我会好好的……”哽咽的声音闷闷的说出口，好像还是很难过。
　　“什么？”
　　“明天我就会好！和以前一样……”凶巴巴的回应，然后又软弱了下来，“所以现在……”
　　“我知道。”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又开始颤抖，天野真志会意的轻轻拍着他的背，向后倒在床上，双手紧了紧，小孩儿就像小乌龟一样趴在身上，很乖很乖。

　　也许，明天确实可以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和他吵闹，继续享受最后几天的假期生活，可是，心真的也不要紧吗？还是会疼，还是会难受。
　　总有一天谁都要学会强颜欢笑吧。

　　第二天早上，天野真志是被摇醒的。
　　小孩儿双手抓着他狠命的拽，头又涨又痛，一睁开眼什么还是模糊的，就看到他那双通红的大眼睛好像电灯泡一样亮在眼前。
　　“我饿……”发现他醒了，撅起小嘴带着不满的语调，故意还拖了长音，脸红红的，好像又恢复到小别扭的状态。
　　确实呢，从昨天中午开始就什么也没有吃，肚子早就叫了半天，要不是因为怕打扰到他才不会忍到现在才叫嚷。
　　“哦……”发出的声音沙哑的连自己都吃惊，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知觉的嗓子也是火辣辣的痛，眨个眼睛都会牵起神经导致头疼，天野真志从被窝里伸出手，往外指了指，“桌上有……”
　　眼看着小东西赤着小脚，晃晃悠悠的动作让人担心他会摔倒。再冲回被窝时，手里多了一袋鲷鱼烧。

　　“别在床上吃东西。”推了推又爬回到自己身上的小孩儿，天野真志坐起身，不满的皱了皱眉。
　　“冷……”小别扭什么时候听过他的话，接触时间长了他也早知道，知道自己撒个娇对方就会没辙。
　　果然，某人虽然丑这张脸，还是拉起被子裹紧两人，小孩儿就被他圈在怀里，狠命的啃着鲷鱼烧。
　　“你也稍微注意一下吃相吧？”看着这样狼吞虎咽的孩子，天野真志直想笑。
　　“不要你管！”小孩儿凶巴巴的回过头，大眼睛又瞪了起来，只是少了一些霸气，小嘴鼓鼓的很是可爱，发现自己的语气恶劣了些，立刻又柔了下来，“恩……你要不要吃？”
　　“……”天野真志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他的脸，左脸又肿又红，是昨天自己亲手打的，明明想要抱住他的双手，却被无名的愤怒冲昏了头脑，还没落下就后了悔，只是覆水难收。
　　“疼吗？”轻轻的抚上他的脸颊，小孩儿的皮肤和好，滑滑嫩嫩，舍不得收回手来。
　　“那你被我打一下试试疼不疼。”没想到，一将呲牙咧嘴的笑开了，就好像他说的，到了明天，就会变得和以前一样。
　　“对不起……”闭上眼睛轻叹，胸口又莫名的痛了起来。
　　“都说了不要对我……道……歉……”

　　一将的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火烫的左脸颊上凉凉的触感让心脏似乎停跳了一拍，柔的似水，一点好像点在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对不起。”
　　“哎呀！谁让你亲我了！”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抬起手就给了对方一巴掌，只是落下极轻，就和他做的一样，手掌抚在他的脸上，不想离开。
　　“这样，就算扯平了。”

　　吃饱喝足的小别扭继续趴在天野真志身上一动不动，一点力气也没有，而身下的人的呼吸也异常的沉重。
　　扭了扭，又扭了扭，最后抬起头，看着那人紧锁的眉，便伸出手去抚平。而被他的举动惊到的人睁开眼疑惑的看着他，于是小孩又嚷起柔柔的声音：“天野真志……我难受……”
　　“乖……”揉了揉他的头发，以为孩子还在为昨天的事情难过。
　　“好热……”可是，小别扭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说不出的痛苦。
　　“恩？”
　　“好热……头好疼……嗓子也疼……”

　　此时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趴在身上的身体和自己一样的烫。原来，淋了雨的两人无奈的感冒发烧了……
　　天野真志稍稍比一将好那么一点儿，便起床翻箱倒柜的找感冒药，至于小别扭，只有倒在床上哼哼的份儿，刚才的那一点精神似乎在满足了胃的需要后彻底消耗完毕。

　　“来，吃药。”
　　“恩……”嘴里答应着，身体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动也不动，闭着眼睛都不睁。
　　“快起来。”拿着杯子和药片的天野真志有些不耐烦了，拖起小孩儿把东西硬塞到他手里。
　　“好像很难吃的样子啊……”

　　药这么可能好吃？这小鬼该不是烧坏脑袋了吧？！

　　终于，药也吃了，接下来便两人嘴里一人一支温度计，平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一不说话，屋里就显得特别安静，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又变得清晰，一点一点，拨开伪装，静的让人又要回想一些不愿想起的事情。
　　侧过头的瞬间，那滴从闭着的眼角滑下的泪水正好落在了天野真志的眼中。果然，还是强迫了自己。可是这样的心结又如何去干涉得了？自己不是当事人，连弥补都做不到。
　　伸手把孩子轻轻的搂过来，吻了吻他的额头。

　　“至少，你还有我。”

　　怀里的孩子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继续睡，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