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Part twenty-sev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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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预计一早赶到会场，签个到，随便逛一圈就回来，没想到居然遇上了这边分公司的部长，对方并不像自己公司的那位石原部长那样有个性，恭恭敬敬的让人都不知如何拒绝，于是就被拖着，一路做介绍，关照来关照去，几乎要把来展会的人都介绍了遍才罢休。
而满是心事的人又这么可能听得进去？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从眼前晃过，无非是带着公式化的笑赞美对方几句，再自我谦虚几句，究竟说了什么，摆了什么表情一点印象也没有。
谁都知道我们的天野大设计师工作认真，可是唯独这次无法集中思想，总有一个小小人会蹦进脑海，瞪大了眼睛，满是委屈，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小牙，张牙舞爪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咬他。
那个孩子啊……
天野真志的脸上露出一丝溺爱的笑，让面前正在自我介绍的人无措。
两年，730个日日夜夜，一直都是独自一人的生活，不用担心哪天加班，不用担心何时回家，打开门，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我回来了’，没有回应。一直都是如此，所以很努力很努力的工作，除了工作脑海中还能装着谁呢？
可是后来，什么都变了，每天下班回家打开家门，就可以看到鞋架上多了一双比自己小了几个号的鞋子，在房间里做个图纸都可以听到从那间房间里传来一个小笨蛋因为做不出习题而鬼哭狼嚎的声音，洗完澡会发现乖巧的小孩儿偷偷放在房间里的豆乳，插上了吸管的，是孩子最爱的香蕉味……
原来有个人时刻在身边吵吵闹闹也挺好。
而心里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悄的植入了一个人，忍不住的想要去关心一下，再关心一下。
那个孩子，也许现在正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鼓着包子脸生气吧？也不知道是不是饿了……
天野真志若有所思，接下来对方在说些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那个小小人继续鲜明的蹦来蹦去，龇牙咧嘴却又满脸委屈的说‘早点回来’。
等到天野真志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原本和一将说好上午就回来，没想到一拖就拖了那么久。
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可是始终没有预料中飞来的枕头，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小原一将？”试探性的叫唤了一声，没有回音。
手里还提着给小别扭买的赔罪鲷鱼烧，天野真志有些奇怪，但是他还是没有放下警惕，以那个小东西的个性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原谅别人？说不定就躲在哪个角落里准备趁人不备的时候捉弄一把。
于是，躲猫猫游戏就在一阵心惊胆战中开始。
每一次开门都好像一次挑战，转开门把手后就立刻跳得很远，生怕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砸来。直到把房子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还是见不到小孩儿的影子，蹩脚的玩家终于放弃寻找。
“喂，我给你买了鲷鱼烧，不来吃我就吃光光了啊！”赔罪品变成了威胁品，举到嘴边，张开嘴眼看着就要咬下去。只是即使如此，小孩儿依然没有蹦出来和他抢。
“小原一将？你不在吗？”
耸下了肩膀，一种失落渐渐蔓延开，难以言语。
“原来真的不在……”
说起来，小别扭又这么可能一个人安定的呆上那么长时间？也许是出去了吧。
这样想着走进卧室，床上有些凌乱，小东西从来都不会好好的叠被子，估计今天又是胡乱扯的。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原本在东京也是放在一将床头的柜子上。
记得那天晚上给他整理行李，东西都放好了，小孩儿手捧着珍宝似的站在面前，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最后依然割舍不了，打开已经很鼓的箱子，塞了进去，发现了天野真志的目光，咬了咬柔嫩的唇。
“不带着会不安心。”
这句话不知是要告诉别人还是要安慰自己。
不是没有看到过他对着这张照片发呆，独自一人捧着，看得出了神，好像完全沉浸在回忆的幸福中。可是，天野真志反而希望那张照片消失，因为幸福过后，那双大眼睛里总是克制不住的伤感，一伤就伤了两颗心。
照片上三个人，都在笑，定格在最快乐的时候。只是心里也是快乐吗？照片拍不出人心呢……
“呐，天野真志，你知道我妈妈去了哪里？她为什么不回来了呢？”那个孩子落寞的表情又出现在眼前，蒙上水雾的眼睛好像下一刻就要滴出水来，这样的孩子，谁也不会舍得再去伤害他。
所以，这个事实说不出口。
想到那些从加奈那里听来的事情，只能苦笑。
这个世界总是如此的复杂，可怜的孩子永远也不会理解，当他们理解了，也就不再是孩子了……
桌上放着鲷鱼烧，一个也没有动过，天野真志就这么坐在边上静静的看。
已经是晚上八点，印象中，除了平安夜的意外，那个孩子从来没有那么晚不回家。时钟滴滴答答响个不停，每一点都好像落在心上的针，乱了套。
是不是又迷路了？是不是又遇到坏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饿了？是不是……
真的不能再想了，越想越可怕，不安已经超出了极限，不是没有怕过，不是没有担心过，只是从来没有如此在乎过一个人，天野真志宁愿那个孩子超自己扔枕头，大骂自己‘混蛋’。
所以，当飞奔出家门的时候，室外的寒气已经无法让他在意自己忘带了围巾。
不安，充斥了全身的不安。
阴冷的天气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不带半点温度的雨水落在皮肤上疼的好像针扎般的疼，可是那个孩子呢？有没有忘记带伞？
一条街道，每一个和他一起逛的那些角落。
那家是他最爱的寿司店，他说很喜欢很喜欢，所以就买了很多，当天晚上看着小孩儿明明吃撑了还在盯着最后的一个虾子寿司看。
那条去他曾经的学校的小路，他说很怀念，于是就陪着他牵着手一步一步顺着小路走，看到他脸上无法抑制的笑就忍不住握紧了手。
黑幕下，好像几天前在这里孩子的一个瞪眼一个微笑都还在眼前，只是找不到了，哪里都找不到他。
雨越来越大，路上没有带伞的人都找了屋檐避雨，唯有一个人好像根本无所谓似的淋着雨满大街的仓促。
头发湿了，落在眼前朦胧了实现，他不在乎。
衣服湿了，阴冷的一寸一寸侵蚀着皮肤，他不在乎。
心里一遍一遍的呼唤着一个名字：一将……一将……一将……
满心的希望在下一个转角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但每一次都是失望，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条街道，可最后依然继续找了下去。
终于，精疲力尽，转了一圈往家里走，每一步都沉重的抬不起来。也许……也许两人只是错开了，也许他已经回到家中……也许……
这算是给自己最后的安慰，于是强迫冻僵的身体再一次加快脚步，一边祈祷着这样的可能，直到再一次停下。
只见小小的一只坐在门前，浑身湿透了，脸埋在双臂间，不住的颤抖，发现来人木然的抬起头，生硬的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笑。
“天野真志，你不守约。”
明明满心的希望终于实现，明明心里松了一口气，明明看到了他迷茫的眼神一阵阵的心疼，明明想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他抱在怀里，可是……
‘啪’的一声，痛的却是两人。
仍然记得那一次动手打了他，因为小孩儿的一个闪失毁了一整天的成果，一路追出去，把他按到在沙发上就是一顿教训，那个时候，只感觉他无力的挣扎，原本大叫的声音到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突然就觉得不忍心了。
可是很生气，非常生气，他这么可以这样让人担心？这么可以完全无视了别人的想法？
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样的不冷静，出手的瞬间已经后悔了，只是还是伤到了他。
一将捂着脸，仍然抬起头看着天野真志，眼睛红了一圈，只是泪水依然没有落下，他很平静，没有哭没有闹：“天野真志，我今天见到妈妈了。”
有些沙哑的声音中没有半点情感，连眼睛中凝结的泪水都失了温度。
天野真志愣了下，放下的心有提了起来。见到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对他说了什么？难道都已经知道了吗……伸出手想要抚上他的脸颊，而一将扭头避开，眼睛蒙在了阴影里。
“天野真志，你们都在骗我。”
再抬头，这一次，真真切切的，泪水顺着倔强的脸颊滚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Part twenty-sev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