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有桃花浓》蔓草作戒指

9、第 9 章

　　暗风吹进了小楼，衣袂微扬。

　　我看不清祝儿的脸，却能清晰感觉到司徒玉的一身寒气。

　　颈项的血珠还在下滴，肤上已然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汗珠不争气地滑落，染上伤口，针刺的疼痛。

　　我们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听见我和祝儿急促的呼吸声。人情冷薄，绝对不是我要做的，不论祝儿是否单纯无邪，我要救她。不是无故的滥做好人，这是为了证明，证明我不是无人问津的废人，我若是付出，会得到真心真意的回报，而不是利益驱使，趋炎附势。

　　“放开她，我不伤暖玉。”我的嗓音有些干涩。

　　听见他在笑，还是那么笑着，“所以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婢仆，你就与我换了暖儿的命？”

　　我皱眉，本想反唇，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我为何要和他解释？就是解释了，他这样满口“不相干婢仆”的人能够明白么？

　　勾起一抹讥笑，道：“何必再多言？放开她，我就放下手中的步摇。”

　　见他不语，又说：“我知道你会武功，可是此刻对我动手，恐怕更加容易伤到‘暖儿’罢！你这样在意她，会愿意伤害她么？或者放开你手里‘不相干的婢仆’，我自会放过‘暖儿’。”

　　“啊！”是祝儿的一声惊呼，摇曳烛光下，她细白的颈上垂下一道血痕。

　　“你做什么！”我有些恼怒了。

　　他手里兀地多了一把剑，生生抵在祝儿的颈窝。“我倒是想要试试，你究竟是不是如你说得那般慈悲，为了一个小婢女，你愿意忍受自己的疼痛么？别忘了，身子是暖儿的，疼痛，却是你的。”

　　被他的话激起，我竟然丝毫没有犹豫，直将步摇尖锐的钗柄送入皮肉。
　　“咝……”刺痛让我平静一些，可还是忍不住疼痛，发出声响。

　　“你！”司徒玉深深皱着眉，身体慌乱地微动，确有立即恢复了平静。
　　祝儿的身子开始颤抖，我一惊，慌忙问她怎么了。她顿了良久，声音哽咽着说：“浓儿，何必伤自己……我们，也只是初识，何必为了我……”

　　我的心竟一下软了，某个不坚定的部分被刺破，温暖的泉水从里面破茧而出，温暖了我的全身。这句话，实在算不得什么煽情的话语，可是她为我哭了，为我感动了。这真的，是第一次呢。

　　我极其平静地说了声，“祝儿，谢谢你。”而心中，已经温暖的将要沸腾。

　　司徒玉打断了我，嘲笑道：“哼……竟还顾着煽情。苏浓儿，你若再敢动，我立刻结果了她。”

　　我不慌不忙，司徒玉，你最大的弱点就在我的手里，你以为还能在今夜胜过我么？
　　我慢慢笑了，“司徒公子，你莫要忘记了，这能之我于是地东西，也还在我手上呢！你也听到了，我与祝儿不过初识，救她，概也因为主仆一场，讲些情面。而你呢，暖玉死，对你，有意味着什么？想必，你是比我更加清楚！”

　　说完，不忘作势要更刺自己深些。

　　然后，我弯起了嘴角。司徒玉低咒一句该死，急急收回祝儿项上的剑，剑身如银蛇一般晃眼间收到了不知什么地方。他疾速挡住我握着步摇的手，我死命捏住步摇不敢放手，口中忙叫：“祝儿，快离开！”

　　“浓儿！”她不放心地叫。

　　“快走，快走我才能自保！”我又喊。

　　祝儿很聪明，赶忙跑了出去。这时，手也被司徒玉轻易翻转过来，“啶……叮叮，噔……”步摇应声落地。他紧紧拽住我的手，墨黑的眼眸里，柔情翻转，他望向我，却又似要将我望穿，透着我，看向另一个人。我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咯噔’一跳，转而又立刻自嘲地笑了。这种没有得到过的感情，现在，也不是给我的呢。

　　他抬起我的下巴，指尖摩挲着我颈间的伤痕，传来阵阵酥麻。

　　“疼么？”他的声音极柔，穿过了时间。不能想象前一刻还划破一个无辜女子喉咙的人，竟会发出这如同淡淡月晕般的温和寒暄。

　　“疼……”我像是被蛊惑了，竟然鬼使神差地回答他。

　　还没有从迷幻的梦中醒来，就迎接一阵剧痛。

　　“啊！……你……”我龇牙咧嘴，疼痛的不能言语。

　　司徒玉右手拇指狠狠地掐着我的伤口，带着新鲜温度的血珠便源源不断滚落。背着灯光，看不清的如玉的脸，散发着冰寒。

　　“苏浓儿啊苏浓儿。不是告诉过你么，身体是暖儿的，而疼痛，则要由你来承担。”

　　身后灌进来的，疏疏密密的风，变得越来越刺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