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传》梁雪

2、新罗 眼睛睁开，

　　眼睛睁开，感觉躺在一张硬硬的木头床上，光线很暗。我动了动胳膊。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下，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粗布农服，身下的单被单下面垫着稻草。黑乎乎的屋子，矮矮的屋顶，房梁上不知道塞着什么东西，眼珠子转一下，墙壁还是土胚子，挂着一些农具，还有皮毛，周围散乱摆着几件木头家具，空气中弥漫一种自然的陈腐的味道，这就是古代的农家！

　　“你醒了。” 耳边传过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我赶紧爬起来。一个十六十七上下的女生跪坐在床边，头上绑着很粗的麻花辫子，穿着打了几层补丁的古代粗布衣服，麻利的缠绕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粗绳子。
　　“喝点水吧，姑娘已经昏睡了一天了，家里正在准备晚膳，马上就好了。”说着她拿裙摆搓搓手，从旁边的小柜台上端了一个陶土辈子，递给我。
　　“汉人是贵客，我家穷苦地方，不比小姐家乡，有任何不适直接跟家主大妈讲，不过这是边夷蛮土，小姐自然会受些委屈，还请忍耐。”小女孩客气的说，眼神低垂，并不看我，像是机械一样的跟我讲玩这些。

　　“这里是你们的村庄？” 我开口问道。这个问题很白痴很显然，我只想做个开场白。

　　“是。”

　　“今年是公元哪一年？”我要知道的是这个，我必须得搞清楚我究竟跑到哪个朝代了，离公元2000年有多远，既然回不去了，我也不要来到战争年代，或者说，我能不能长生不老，活到将来 。
　　小女孩一脸的茫然，不知道我在问什么，我也真是笨，这山野之中，这个朝代，最富饶的是我中土，哪里有人知道西元是什么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没有办法，具体的时间朝代看来只有跟其他人打听了。眼下的姑娘生得一般俊俏，跟我讲话虽然言辞客气敬畏，不过态度却很冷漠，不近人情，仿佛怕我多跟她讲一句话似的。

　　“姑娘唤我顺英就行了。”态度还是冷漠，说完她便起身要走了。

　　我本想叫住她再问问，可是心理又绝望得很，又想不出来有什么问题要问她，浑身无力，刚抬起来手，嘴巴里面还是没有发出来声音，喉底干渴，心乱如麻。便想好生静静呆一会，这时门嘭的被撞开了。

　　一阵恶心的劣质酒味飘来，紧接着便听见顺英一声尖叫。我扭头一看，屋内的东西已经是散的乱七八糟，一肥脑袋男子醉醺醺的扶在墙上，摇头晃脑，嘴角流着哈喇子，嘴巴里叽里咕噜的说话，脸上对着顺英露出及其猥亵的笑容，接着便撞撞跌跌往顺英身上扑。

　　古代小说里面写的强抢民女！ 就是这副景象，看着那胖子一副恶心的样子我不禁一阵怒火。我想大声骂那个混蛋叫他滚出去，可是咳了咳嗓子，没发出声音。
　　那个胖子扭住顺英的肩膀按在墙上，恶心的脸便往顺英的胸部中间凑过去，顺英不断的扭打哭喊大叫，不过力气小，始终挣脱不了，胖子甩手打了她两个嘴巴，顺英便不动了，啜泣着软在墙上，嘴角渗出殷殷的血迹。

　　我怒火中烧，马上下床，随手拧起脚边的鞋子，跑过去噼里啪啦对着那胖子的脑袋一阵乱打。

　　“流氓，你耍流氓，你耍...”那胖子起初没有反应过来，狠狠地挨了我几下，脸上立马挂了彩，然后转过身来锁着一脸的横肉对着我，扬手正要打我，顺英一声大叫，赶忙拉住他的手，不住的哀求道，对着这空当，我起脚便对着那胖子两腿中间猛踹一脚，一声嚎叫，胖子的脸红的跟猪血般，痛苦的用手捂住，我赶紧拉过来顺英，一把把她拉到我身后。

　　“中 中中原女人...”
　　“滚... 流氓！” 我大叫着，我盯着他的脸，明明是个男子，长的跟大婶似的，极度龌龊。
　　怒吼的声音传过来，胖子张牙舞爪的冲着我过来，一把把我推倒在地。
　　我怒不可遏，正要再补他一脚，门口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

　　我穿越时空遇见的第一个人姜石头就抱胸站在门口，颀长的身体倒影出细长的影子映射在我身上，屋子里面安静了，胖子顿了一下，看着门口的人，然后嘴巴里面又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像是骂骂咧咧的，一歪一歪的走了。
　　顺英赶紧跑过来扶起我，擦了脸上的泪痕，望着门口说：“石头哥，小姐是为了救我...”
　　“小姐没有大碍吧。” 还没有等顺音说完，姜石头便询问道。这个时候好好看着眼前着男人，其实长的还相当不错，剑眉虎眼，高挺的鼻梁，瘦削的下巴，挺像韩国古代电影里边男主角的。
　　“没没...我没事。” 我赶紧说。

　　“哥，大安哥一定会马上去跟大妈告状的，他脸上被小姐打破了，大妈肯定心疼的不得了，再加上小姐是汉人，你说...”顺英显得的很焦急，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一般，不就是一个人被打了麽? 活该，就算找到官府来，我也是理直气壮！说不定还可以拿个什么荣誉什么之类，在现代的社会，没有让人称英雄的机会，这里还不出一刻功夫就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回事儿了，心里颇有成就感。

　　“大安的脸是我打的。”姜石头皱着眉头说道：“就说他喝醉了，大妈问起来，就说是我动的手。”
　　“等等，明明是我打的，你是在邀功是不是？” 他明明没有动手，明明是我一个人单打独斗。
　　“大安是家主最疼的也是唯一的儿子，从来没有人敢打他，你今天打掉他一颗牙齿，她会要了你的命，哪怕你是汉人。”
　　“... ...”我心理不禁一阵发凉，这古代社会没有法制这回事儿我到忘了，古装电视剧里面官官相护，官商勾结，有钱就是爷，草菅人命的事情我也忘了。
　　“小姐...”顺英开口。
　　“叫我丫头吧。”老叫小姐听的我心烦。“你家家主是谁？怎么有这么大的权利可以随便杀死一个人，难道没有衙门管麽？”
　　“丫头...姐姐，家主是我家大妈妈，我是三石哥家原来的养童，三石哥原本是姜家的少爷，母亲过世后，老爷便赢取了大妈妈，大安是大妈妈带过来的儿子，三石哥年幼时，老爷也去世了，以后便一直是大妈妈主家。”

　　顺英讲话的语气里面已经没有冷漠了，一心的焦急。

　　“她主家也不能杀人，有王法没有。”
　　“丫头姐姐，这个村子方圆的土地，主家妈妈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她是神婆，主家妈妈是唯一能跟神明沟通的人，大家都依靠她 ，村里的老人还有村长都听主家大妈妈的 。”
　　姜石头一言不发，冷冷的走出门去。

　　好个封建神权的社会，就像是古装片子里面看的一样，里面法王啊巫女啊神婆啊一句话就可以要人的命，童男童女祭祀之类，老百姓唯命是从，三跪九叩，不过还不是任人说辞，我可是受过先进马克思列宁主义教育，就不信我斗不过她，她要我的命，我还反过来说阎王爷要她去聚聚 。顺英紧张的盯着我，原本要出门走的，却又惧怕外面再遇到那个胖子，又陪我在床边坐了下来，天色渐渐阴暗，太阳落山了，周围慢慢一片漆黑，顺英走到墙角，扯了一把干稻草，拿两块石头在那边敲啊敲，用打火石在打火，我突然想起来我的包包。
　　“顺英，我的包包呢？”
　　“包 包？”顺英回头不知我问何物，随即又马上明白，指指我床上的被子。我回头，我的fendi皮包被藏在叠起来的被子中间，我赶紧拿过来翻，钱包 ，手机，一盒子酒心巧克力，粉底，化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打火机！嘿嘿，幸好我有是不是装吊抽烟的恶习，这个东西在这个时代，可是最派的上用场的。看着顺英打着四溅的火花，我说：“顺英，把油灯拿过来。”
　　“小姐等等，火马上就好了。”
　　“不用打火了，我有办法。”
　　顺英停止了动作，在黑暗里顿了一会便站起身走到房子另一边打开一个橱柜，噼噼啪啪一阵响便拿着一个东西到我面前。
　　我想逗她一逗，于是嘴巴里面便念：“妈妈咪啊~”啪嗒一声打亮打火机，防风的，火苗直窜，油灯点亮，屋里亮堂了，映红了顺英惊奇到不行的脸。
　　“姐 ...姐。”顺英睁大双眼，几乎说不出话来。
　　“哎~ 这就对了嘛~ 以后不要叫我小姐吧，就叫我姐姐。”很拽的把油灯放在一边便开始吹：“我在莫列国也是巫女，我是火巫。”
　　本来是讲笑的，顺英好像很信我，但是脸上一直都没有露出很轻松的表情，不过讲话的语气对我好了很多，想必是因为我刚刚救了她。

　　“当当当 ...”传来几声铃响，像是集合的敲击信号。

　　“姐姐，我们该去用膳了。”顺英听见这当当声，脸色突然更加凝重了，过来挽着我的手臂。
　　“喔 ，这铃声是你们家用来集合吃饭的吗？”我问道，心里想着，这少数民族的人还挺客气的，对个不相识来历不明的外人这么好。
　　顺英不语，只是紧紧的挽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