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为聘》似相识

29、顺势而为

　　时间回到五大派围剿红莲教时。

　　正南门，少林寺本德和松陵派秦春河联手，却败在顾殷顾晖兄弟手上。地上，鲜血汇成一股股红河，刺痛着活着人的眼。北门处，也是一片尸山血海。唯有东门，只有零星几具尸体散落在门外。

　　东门口，只有两个男人围在一个尸体边。其中一个较矮个的便是红莲教四财堂堂主金禄。他抽出插在本空心脏上的剑，随手甩去剑身上的血污，对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道：“苟掌门，对于那个跑掉的人，你打算如何。”

　　被点名的苟涧义眼神一寒，勾唇道：“他跑不远，金堂主何不先兑现自己的诺言。”

　　金禄轻笑道：“那就请苟掌门先移步后花园，待我去禀报教主老教主。”

　　红莲教的后花园正好隔开前殿和后厢，大致上算是中心位置。苟涧义被安排在湖心亭等候。这会儿，湖心亭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苟涧义背着手立于亭中，脑海中思索着方才逃脱的薛裕丰，面色不善。

　　原来，薛裕丰一早察觉苟江苟河失去踪影后，便时刻留意苟涧义的行为。正如他担心的那样，苟涧义果真勾结红莲教，意图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才到东门，苟涧义就一马当先冲向金禄，却被其迎面一剑击飞，恰好推至薛裕丰面前。然后，他趁着薛裕丰接住他时，反手对准其心窝就是一剑。幸好薛裕丰留了个心眼，没有当真敞开手去接，这才免了一命呜呼的劫难。饶是如此，他的左臂还是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见苟涧义发难，薛裕丰立刻招呼身后影一，掉头就准备抽身离开。开玩笑，他来此处，本就只是为了给十二的生父邱泽彦撑场面，顺便帮邱九思一个忙，可一点没打算把命留在这里。

　　苟涧义本以为，薛裕丰就带着一个影卫，应该很好解决。可他没想到，即使这样，他也没能杀掉薛裕丰，而是让他跑了。

　　独自立于湖心亭的苟涧义气得一拳捶在亭柱上。一记带着怒气的闷响吓得刚到亭外的苟江苟河兄弟一大跳。苟河被这一捶吓得不轻，站在亭外轻声问兄长：“叔叔心情不太好，咱要不回头找时间再……”

　　“有屁快放，瞎磨唧啥。”

　　苟江也被吓得小心脏怦怦地跳，正想同意弟弟的提议，却直接被苟涧义幽幽传来的声音吓得挺直了腰。这下，两人你推我，我推你的，谁也不想做出气筒。

　　可惜，这种时候，做哥哥的就占不到好处了。

　　苟涧义烦透了两人的推推搡搡，直接点名道：“苟江，你说。”

　　被点到名的苟江一个激灵，脑袋顿时一片空白，张嘴一通语无伦次，语速极快：“我们断了西南面的吊桥，杀了邱九思和顾殷，还杀光了西门附近的人。”

　　“嗯。”苟涧义轻哼一声，“然后呢？”

　　苟江有些发懵，不知道苟涧义所指何意，苟河也是一脸不解。

　　受不了两人的蠢样，苟涧义额头的青筋控制不住地跳起来：“本掌门吩咐你们去攻打西面，是为了什么，嗯？”

　　这一提醒，苟河突然灵光一闪，答上来了：“找书！”

　　“书呢。”苟涧义青筋突突地跳，好在还算压制住了怒火。但见两兄弟四目相望，都是一脸恍然大悟，明显是才想起来的模样，这刚压下去的怒火又有上窜的趋势。

　　两人正要离开，暗自高兴自己逃过一劫时，苟涧义突然喊住两人：“等等，你们刚刚说，杀了哪两个人？”

　　“邱九思和顾殷。”还以为已经解除危机，苟江时口快，张口就道出了姓名。

　　这一下，苟涧义的青筋直接暴起：“你们杀了邱九思？！”

　　“实际上，是他们自称邱九思和顾殷的，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苟江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一个彪形壮汉，明明长得比苟涧义高大健硕的多，此时却被他一句质问吓得缩成了鼠样。

　　“他都自称邱九思了，你们还！”苟涧义差点气得背过气去，手指抵着苟江的太阳穴不停地戳，“你这脖子以上的是什么东西，石头吗？”

　　苟河在一旁弱弱地帮腔道：“可是他眼睁睁看着小师弟被顾殷杀掉也没动手，一看就不是好人。”

　　“只要他说了自己是正道之人，你们就不能痛下杀手！真是要被你们气死了！”他现在好不容易博得正道一些好感，若是有丁点对他不利的传言流出，他就玩完了。苟涧义暴跳如雷，手指又换着直戳苟河的太阳穴。

　　两兄弟都被戳得没了想法，还不敢捂着脑袋不让戳，心里别提多苦了。他俩顶着被戳红的太阳穴，将顾殷杀小师弟，以及他们怎么把两人逼得跳下瀑布的，都给说了一遍。

　　没想到，这一说，苟涧义火气更大了：“杀也就杀了，你现在还告诉我只是看见他们跳崖，不确定是不是真死了？”

　　两兄弟缩紧了脖子，一声大气不敢出。

　　事情到了这份上，苟涧义把心一横，索性打算破罐子破摔。“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后山去找书，然后立刻下山去给我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活着，就再补一刀。”

　　最后他还补了一句：“往后见了人，就说是邱九思杀了顾殷，然后体力不济，死了。”

　　两人得令，赶紧捂着太阳穴遁地而走，哪里还敢多问一句。等跑出苟涧义的视线，苟河才小声询问他哥：“哥，叔叔咋想的，一开始因为我俩杀了邱九思气成那样，后来咋说还要我们补刀呢？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啥意思？”

　　苟江其实也不明白，但为了充兄长样，他说：“叔叔的想法不是咱俩猜得到的，赶紧去找书，不然又要挨骂了。”

　　谣言，就是这个时候形成的。至于后来传进两位本人耳中，他们大概是想都没想过。

　　再说准备启程的三人。

　　临行前，红桃提议先去购置了三套像样点的行头。说实在的，刚从桃源村出来的时候，三人就真的跟山里来的农民没差别，就差没有牵一头牛拉犁了。

　　这会儿换了衣裳，三人才褪去那身泥土气，有了点两少爷出门游玩的架势。邱九思挑了一身浅清衣衫，穿在他身上倒是能品出些书生气。若是再配把折扇，大概与旁人说是去上京赶考的学子，怕也有人信。

　　红桃穿回了一身裙装。比起样式，她更在乎布料。那桃源村里穿来的粗布麻衣摩擦地她的皮肤刺刺得疼。

　　两人换好衣服，就等着顾殷穿着新衣出来。不一会儿，顾殷穿着一身简单款式的青色长衫走出来。似乎有点不习惯亮色服侍，顾殷神色有些拘谨，半个身子还藏在门后没跨出来，随时做好准备再换一套。

　　等在门口的两人都傻眼了，立在那儿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声音。从以前，邱九思就知道一件衣服对气场的影响很可观，但不知道居然能影响到这地步。

　　在妄情崖时，顾殷身着教主黑袍，那轻轻一瞥都能吓哭寻常老百姓家的娃娃。桃源村的时候，顾殷套上一件粗布短衫，就一个轻笑也能害得邻家姑娘羞红了脸。这会儿，他单是站在那儿，邱九思就觉得挪不开眼了。

　　这可不行，太耀眼了。

　　“颜色太亮，换一件。”邱九思义正言辞道，顾殷很赞同地回去换衣服，倒是红桃狐疑地向他瞥了眼。

　　再出来时，顾殷换了件灰色长衫，倒是没有那件青色显眼了。他本人也觉得自在许多。

　　这一下，又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三人终于上路，由邱九思和红桃轮流驾车，顾殷在车内休息。毕竟，顾殷右手活动困难，而邱九思也因伤到琵琶骨，没法持续用力。

　　本来，他们计划直接往东南方向走，去往巢湖薛家堡找神医替两人治疗。只是在客栈中得知两人的“死讯”后，顾殷说什么也要先去东边的泰山附近一趟。而那泰山便是栖霞山庄的所在地。

　　邱九思心想，既然要去泰山，他正好能回一趟家，看看父亲和兄长到底如何了。于是，他将回家的事对顾殷说了。对方的爽快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没想到顾殷直接把红桃也交给了他。

　　当红桃跟着邱九思立在栖霞山庄山门处时，她还是一副撅着嘴的模样。邱九思安慰道：“你也别气了，顾殷不带你，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

　　这么一说，红桃的嘴撅得更高了：“我红桃自小跟在主子身边服侍。少说也有小十年了，主子去哪里不能带上我？”

　　这事儿还真不该由邱九思来说。

　　其实，邱九思知道顾殷此行的目的，是想跑到分坛给红莲教传达他未死的消息。说到底，还是一心想着安抚红莲教众弟子。就算两人现在相安无事，两人的立场也决定了顾殷不能把分坛的所在大大方方告诉邱九思。邱九思也明白这一点，顺势就自己找事做。

　　他就是没想到顾殷还把红桃支开了。

　　真不知道，他准备怎么传递消息

　　小顾支开所有人，又受着伤，不会出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