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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醒来 神又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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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龙谷是钟山禁地,只有烛阴氏传授秘法时才会进入,若是神力低微的外人不慎跌入幽龙谷,那就只有落个殒灭的下场。
“你想好了?”烛阴帝后望着眼前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龙谷,“若你进去,便是死路一条,为何不放弃?”
绯云笑了笑,“帝后,若是我放弃,你便会饶了檎目吗?”
“会。”烛阴帝后顿了顿,“只要没有你,就一定会。”
绯云摇摇头,嘲讽地笑了:“帝后,当初的帝后也是这样逼迫你的吗?”幽龙谷内没有风,可能因为太过浓稠的黑暗,所以什么风都刮不起来,但正是那浓稠的黑暗,像是要将人吸进去绞碎。白光萦绕着绯云,是月之力在保护她,是神又神女在保护她。
“你不必这样倔强。”
“可我本性便是如此。”绯云打断道,“曾经的绯云神女一无所有,所以不争不抢。帝后以大雪封山,大雪冻掉了人们的耳朵,破了人们的鼻子,裂了人们的手脚。这是你们的威力,和我无关。但是檎目的一切,都与我有关。”
绯云转身看着烛阴帝后,她知道烛阴帝后不敢看她,她知道烛阴帝后只是受过伤,所以害怕。她知道烛阴帝后只是在保护她的儿子,她的血肉至亲。
“帝后,若我有下一世,希望也能有一位像您一样疼爱孩子的母亲。”说完绯云毫不犹豫纵身跃下,若有来世就好了,若有来世,她不会犯错,不会浪费时间,她一定第一个就找到檎目。
“不要!”烛阴帝后抓了个空,她连绯云的衣裙都没有摸到,她愣在原地,旋即蹲在地上捂脸失声痛哭。她还是不忍心,她是善良的,还是曾经那个善良的小仙女,流言蜚语与恶意中伤没有击退她,但却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修复的伤疤。
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不要再受自己曾经受到过的伤害。可是她却逼死了绯云,伤害的结果是可悲的,无论是以怎样的名义。
神女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一双冷情孤高的眼睛淌了一滴眼泪下来。泪珠滚落在地,消失不见。神又醒了,提前七百年醒了。
青阳帝君第一个察觉到,自己的女儿醒了。可他没有去看她,因为那个曾堕魔的女儿是青阳氏的耻辱。偌大的宫殿,只有一张玉床,神又从床上坐起来,眼泪掉个不停,她是望舒,她能感受到,当初留在绯云心里的月之力消失了。没有一丝犹豫,神又立刻赶往钟山,那是月之力消失的地方。
毕方神兽发出一声悲恸的嘶鸣,毕方女帝来不及听接下来臣子的汇报,起身掠出了毕方殿。
望舒殿的文乙正在与心爱的女儿玩闹,百雨推门而入,文乙和初云皆是吓了一跳,两人看着一脸呆滞的百雨,问道发生了何事。
扶灵殿的侍女仙避尘,虽是爱哭却是个稳重的仙女,可她却啪地一声打碎了手中的瓷盘。
一切的意外都是应该,神情呆滞的百雨放声痛哭,文乙和初云却一脸茫然;爱哭的避尘眼里却只有满满的吃惊和绝望,直到禾律上神闯入扶灵殿时,避尘的眼泪才掉了下来;戊舒自从做了女帝,便再也没有如此不稳重的时候了,可是她听懂了毕方神兽的嘶鸣,那是只有主人消失时才会有的痛喊。
在地上跪着的檎目,突然呕出一口黑血,烛阴帝君与尧阴神女脸色大变。
“檎目!”
“檎目!你怎么了”
檎目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也来不及回答说他也不知道,他只觉得心疼的紧,也觉得身子十分疲惫,他想见一见绯云。
幽龙谷旁的烛阴帝后感到檎目的衰弱,也赶了回来。
“父神,檎目到底怎么了?”尧阴神女看着陷入沉睡却依旧满脸痛苦的檎目,泫然欲泣。
烛阴帝君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紧缩的眉头写满了他的担心,烛阴氏万法无用,若是中毒,怎会现在才发作?
“檎目!”烛阴帝后赶回殿中,看见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的儿子,哭得不成样子,那是母亲对孩子的担忧,那也是母亲害怕失去孩子时才会有的表情。
“母神...”尧阴神女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发间的步摇随着她肩膀的抖动发出叮当的脆响。
殿外传来轰然巨响,烛阴氏一家皆是往外转头。
“婉儿、尧阴,你们陪着檎目。”烛阴帝君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父神我与你一同出去。”尧阴神女擦掉眼泪,可爱的脸上是少有的坚定与肃杀,无论是何人,若犯钟山,皆不可饶恕。
神女白衣黑发,她的头发和衣袖微微浮起,那是神力外泄的模样。衣袍间绣着灰色的暗纹,平时总是冷冰冰的眸子写满了愤怒与憎恨。身下的凤凰坐骑双目含火,似要燃尽眼中一切。
“神又神女。”尧阴神女有些诧异,为何神又会造访钟山,“你痊愈了?啊!”
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神又抬手便唤来烈火,那是青阳氏后人的神火,总是赶月的她,已经很久没用了。
烛阴帝君向前跨出一步,抬起左手,飓风卷杂着暴雪与青阳氏的神火共同消失在钟山的山顶。
“神又,我们何曾招惹过你们青阳氏?”烛阴帝君愤然出声。
尧阴神女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站在一旁,觉得腿有些软。
“你们没有招惹青阳氏,你们只是招惹了我。”神又的双眼似是一片火海,熊熊烈火在她的眼里燃烧,她是凤凰后人是青阳氏的五公主,但是却连自己的一个守殿仙都保护不好,打不过烛阴氏又怎样,反正她早该殒灭了。她闭上眼,似是在思考,但是身边涌动的神力一再警告着旁人,她的威力。
“神又!我劝你莫要犯下大错!”烛阴帝君怒吼出声。
神又睁开眼,烈火自钟山脚下燃起,火蛇四蹿。化了钟山的雪,烧了钟山的树,断了钟山的石桥,甚至想要燃尽钟山的神殿。
烛阴帝君目眦欲裂,黑色的烛阴之暗自脚底溢出,顷刻间便扑灭了青阳氏的烈火,他抬起手,一道道冰墙拔地而起,将神又困在其中。
“住手!”毕方女帝终于赶到,她看着满目疮痍的钟山,又看着烛阴帝君欲将神又冰封。
“毕方女帝也要和大逆不道的神又一伙吗?”尧阴神女终于反应过来,钟山岂能任由旁人放肆,即使她打不过,也不能失了规矩,损了钟山的威严。
“大逆不道四个字应送给你们!”禾律上神驾风而至,“应该由你们钟山给我们一个解释。”
尧阴神女又怔了,她从未见过禾律上神发这样大的火,无论何时禾律上神总是温温柔柔地笑着,眼里像是含了一汪春水。正是因为禾律上神的温柔她才会动心,如今的他们虽然和离,禾律上神却从没有用过如此严肃而愤怒的眼神看过她,果然是因为神又吗?
“我们钟山与外界向来交好,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你们毕方山、青丘、青阳氏偏要找事?”烛阴帝君不胜其怒。
“若我说你们有错呢!”冰墙从顶部一点一点皲裂,最后哗啦一声完全碎落至地,白衣神女毫发无损,周身依旧微微荡漾着神力。
“你休得污蔑于钟山!”尧阴神女喝出声,直至今日神女神君们才是拿出了作为神的威严。
“她没说错。”烛阴帝后从殿内缓缓走出,一步一步,在她亲自施法的雪地里留下脚印。
“母神?”
“婉儿?”烛阴帝君与尧阴神女皆是不明所以。
“绯云神女殒灭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宣布了绯云神女的永远消失,“她在幽龙谷。”
“母神...”尧阴神女似乎不相信烛阴帝后的话,“您在说什么?”
烛阴帝后没有搭理她,对众人道:“跟我来吧。”
“既然事已成定局,请各位莫要为难于帝后。”烛阴帝君也不忍绯云神女殒灭,他也不反对绯云与檎目,但是绯云已经消失,若是这些人还要为难于钟山,伤害婉儿,他决不罢休。
神又不想再废话下去,她只想确认绯云有没有生还的可能,毕竟绯云还有一颗青神果核做的心。
幽龙谷下暗潮涌动,神又才转醒,方才还用了那么多神力,有些站不稳。禾律上神伸出手想要扶住她。
“神又。”毕方女帝一步上前,扶住了神又,她回头看了禾律一眼,表示不需要旁人的帮助。
禾律上神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点点头收回了手。尧阴神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对禾律上神早已无情,现在只是觉得禾律上神有些可怜,也有些可悲。
“你说,绯云是自愿跳下这幽龙谷的?”神又低低出声,带了一些哭腔。
烛阴帝后闭上眼,点了点头。
“你胡说!她那样怕疼!她那样虚弱,怎么会,怎么会跳下去。”神又神女终究是哭了出来,她不信她一直护着的绯云会跳下这恐怖的幽龙谷。“绯云...”
神又一把推开毕方女帝,跃入幽龙谷。
“神又!”毕方女帝与禾律上神皆是惊呼出声,烛阴帝君拦住了他们。
“幽龙谷若是神力低微的神仙落入,便只有殒灭,此事终究是我们钟山做得不对,婉儿的错,就由我来弥补吧。”言毕也跳下了幽龙谷。
烛阴帝后早已泣不成声,若是她没有那么固执,便不会有这么多波折。尧阴神女扶着烛阴帝后欲回殿中,“毕方女帝,青丘上神,二位不如先随我回钟山神殿,与其在幽龙谷干等,不如回去想想办法如何能让绯云神女重回神界。”
一时间竟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敢说,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毕方女帝先开了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