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心三意》绿A螺旋藻

38、磨难 烛阴帝后反

　　檎目不找麻烦，麻烦自会找上门。

　　不过百年，烛阴帝后便造访扶灵殿。避尘看着来势汹汹的烛阴帝后，急急迎上前去：“烛阴帝后。”行礼过后，“不知帝后前来是否是寻檎目神君？若是如此，请允许奴婢前去通报一声。”

　　烛阴帝后虽是一脸不善，但她好歹也是帝后，该有的修养是必须有的，没必要在别人家门口为难别人的侍女仙。

　　“如此，便劳烦仙子了。”烛阴帝后不急不缓地开口。

　　避尘福身退进殿内，她面上虽是毫无波澜，但是心里却是怕得要死，若是今日烛阴帝后与檎目神君吵起来，会不会伤到自家神女？得赶紧通传。

　　檎目一听是母神到访，竟有些莫名的紧张，他并不害怕与母神相对，他害怕的是绯云会因此受伤。他是那样在乎绯云，一点委屈都不想她受。

　　相比檎目的焦灼，绯云显得要淡然得多，“莫要担心，说好了要一起面对。”绯云抚上檎目的手，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坚持到底。檎目觉得心里暖暖的，早闻父神与母神当初在一起也是受尽磨难，但是看见眼前人，他却觉得什么都不怕了，想必父神与母神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吧。

　　避尘进去通报后又出至殿门：“烛阴帝后，我家神女想邀您说几句话。”

　　“不用了。”烛阴帝后挥挥手，“今日我只是来带檎目神君离开的，让檎目出来便好。”烛阴帝后当然知道不能进去，若是进去了，更难带走檎目，只有让檎目自己出来，她才能带走他。

　　避尘只好当了烛阴帝后与绯云、檎目的传话筒，她急急再进殿将烛阴帝后的话通传。

　　“母神也太过专横了。”檎目头疼道，“绯云，我绝对不会出去的。”绯云看着眼前一脸坚定的檎目，心里有一丝动摇，若是她有母亲，她的母亲也反对她与檎目的话，她会怎么选择？听母亲的话，还是与母亲反抗到底？

　　良久，绯云开口道：“檎目，回去吧。”绯云说出这句话仿佛下定了决心，檎目难以置信地看着绯云：“你放弃了？”

　　“我没有。”绯云开口，“我只是不希望你与烛阴帝后关系恶化下去，说到底都是我的错。”

　　檎目最见不得的就是绯云的委屈，他知道绯云与他在一起受了许多人的指摘，天界人道绯云神女是挂名神女，连心都不是原来的那颗，连得道成仙都花了两万年，连赶月都需要神又神女相助，仙力弱到仅是救了一个凡人便衰竭至此。

　　檎目揽住绯云的肩膀，将下巴搁在绯云的头顶，“绯云，答应我，我会来娶你的。”

　　绯云听见了，听见了檎目的承诺；绯云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檎目的坚定，她也知道檎目哭了。高高在上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烛阴氏龙君，会为了她这样一个小人物掉眼泪。

　　“嗯，我等你。”

　　绯云看着檎目离开，那是她以后的夫君吗？罢了，既然答应了要等，就一定要等。因为她知道，檎目就像她等着他一样，也在等着。

　　烛阴帝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不希望儿子娶一个神力低微的神女，像她一样，即使做了烛阴帝后，过去也不能被改写。她和烛阴帝君受过的伤害，不希望檎目也受一次，尧阴因为母神的神力低微，以至于无法发挥烛阴氏全部力量，她那么幸运，生下了天资卓越的檎目，历史不能再重演了。

　　烛阴帝后闯入青丘带走檎目神君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禾律上神的耳朵里，可他没有资格管，母亲带走儿子有什么可以说的，他担心的是绯云。

　　桃玄得了消息得了命令，便立刻赶来扶灵殿，看自己的这位“姐姐”。

　　“绯云！”一路本来，桃玄还有些喘，“那烛阴帝后有没有为难于你！若是...”桃玄看着双眼通红的绯云，想说的话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知道，面前的神女很善良，当初若不是他不懂礼数绯云也不会吃掉青神果，他早就知道自己有错，自己幼稚。

　　“姐姐...”桃玄知道外面的人对绯云很不好，总是说她是挂名神女，可是他们青丘的人都承认了这位神女，外面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议论？

　　“桃玄。”绯云声音喑哑，“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姐姐莫要这样说。”桃玄听到这句话心里更不是滋味，“外人有什么资格来议论青丘之事？他们若是非要说，便随他们说吧，桃玄只要姐姐幸福。”

　　“桃玄，你可知道，与众人背道而驰是要成本的，我们会付出惨痛的代价。”绯云没有说错，她的确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若是能做到不在意众人的评价和伤害，是否能与檎目修成正果？恐怕不会吧，她受到了伤害，檎目就不会吗？还有和她站在一边的人，桃玄、禾律上神、戊舒神女、文乙、初云、百雨、尧阴神女、神又姐姐。他们本是善良之人，不该受到牵连。

　　尧阴神女的事她也早有耳闻，自小天赋不足的她也是受尽非议，如今成长起来又要被挖出往事好好奚落一番吗？如果真是这样，绯云绝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绯云又做错了什么？她渴望更多，但总是被苛责。

　　“可是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付得起这些代价。”桃玄回道，“禾律哥哥与尧阴神女成婚，也是备受争议，温润如玉、天资卓越的神君，却娶了烛阴氏千万年来神力最弱的神女为妻，这些代价我们青丘的人早就付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又怎样？打败哥哥与尧阴神女的不是众人，是他们自己。”

　　绯云终于反应过来，是啊，能打败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桃玄离去，绯云也不再哭泣。她想起神又神女下界前对她说的话，确实，不能伤心不能哭，因为她伤心，只会让在乎她的人难受罢了。

　　重新梳洗完毕，绯云踏上红云，她要去钟山。

　　钟山

　　檎目跪在殿中，殿里只有烛阴氏一家人。檎目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烛阴帝后怒目圆瞪，气的身子不住地抖；烛阴帝君拧紧眉毛，和儿子一样一言不发；尧阴神女甜美的脸上只有一片哀愁，上一次她这样哭，还是在青丘与禾律大闹。

　　“若你还是不悔改，便待在幽龙谷反省吧！”烛阴帝后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闭上眼，谁也不看，谁也不想看。

　　“若我待在幽龙谷，帝后是否愿意让绯云神女嫁与烛阴氏檎目神君？”檎目不再唤烛阴帝后为母神，他的态度也很明确。

　　“檎目！”烛阴帝君怒道，“她是你的母神！为了生你差点殒灭的母神！”烛阴帝君怒不可遏，为什么自家的经这么难念。

　　“她是母神，我不是儿子吗？”檎目淡淡地开口，“从我出生到现在，为了烛阴氏我付出了多少？她是母神，我感激她带给我一切，我知道母神害怕我重蹈覆辙，可是不娶绯云神女，我就一定会娶其他天资卓越的神女吗？”

　　非她不娶。这便是檎目的态度。

　　“罢了。”烛阴帝后也很累了，“你就去幽龙谷吧。”

　　“母神。”
　　“婉儿。”
　　烛阴帝君与尧阴神女皆是出声。
　　“母神，幽龙谷那样危险，纵使是父神也不会轻易下去历练，如今檎目只是犯了一个小错，何必要罚那样重？想必过几百年檎目便能忘了绯云神女，母神三思。”尧阴神女不愿自己的弟弟身陷险境，她也不愿自己的母神如此动怒。

　　“是啊，婉儿。这是我们的孩子，这样罚他，你也心疼啊。”烛阴帝君也劝道。

　　殿中的烛阴帝后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良久开口道：“罢了。”

　　随后起身，缓缓走出了钟山殿。尧阴神女赶紧上前去扶起檎目，烛阴帝君也没有追出去，只是坐在殿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绯云到钟山时，钟山已被大雪掩埋，连石阶上都堆了厚厚的雪，可是却一个脚印都没有，证明还没有人离开。

　　绯云一步一步走上去，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最开始的脚印渐渐被大雪掩埋。绯云很冷，但是她没有停，大雪冻红了她的鼻尖，她的发上肩上渐渐累起雪。

　　走到后面，绯云渐渐失去了力气，她伸出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抱着自己的手臂，她缓缓抬起一条腿，再走两步就等到了吧。

　　就这样，绯云又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有些东西她需要自己去争取，从前她不懂，现在她懂了，若是再不站起来，她所追求的东西就会自己跑掉。

　　烛阴帝后看着一步一步爬上来的绯云，眼底有动容，有心疼，更多的则是痛苦。那是痛苦的回忆，青涩的爱情，恶毒的言论，在时间里艰难行走的烛阴帝君与帝后修成正果，可是檎目和绯云也能吗？这条路多难走，只有走过的人才知道。

　　“烛阴帝后。”绯云挣扎着福身，却跌跪在地上，站不起来。

　　“绯云神女，你很虚弱，快些回青丘养身吧。”烛阴帝后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透露着疏离。

　　绯云扯出一丝笑容，“帝后，此次我来，是来寻檎目神君的。”

　　“檎目犯下大错，被关幽龙谷，若是你想寻，也得等你的身子好了，否则就是自寻死路。”檎目没有被关幽龙谷，但是若不这样说绯云怎么会离开。

　　“帝后，虚弱的笑容就是康复的标志啊。”绯云脸上笑容不减，挣扎着站了起来。烛阴帝后看着面前倔强的神女，闭上眼，挡住那些不忍。“若是帝后方便，可否告诉绯云，幽龙谷在哪里。”

　　烛阴帝后皱紧眉头，这丫头的脾气和她真是像，那么倔强，不到黄河心不死。

　　“随我来。”既然绯云一心求死，烛阴帝后也不留情了，青丘神女又如何，打得过烛阴氏吗？何况青丘的上神和尧阴还有那样一段往事，他们不敢来挑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