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心三意》绿A螺旋藻

33、堕魔 接下来的日

　　接下来的日子里，望舒神女好像为了让绯云安心似的，每天都会放出神念让绯云察觉。绯云不知道为何望舒神女不离开这里，她猜想，可能是望舒神女杀魔兽杀累了，便寻了这蜀山的道观修养。

　　渐渐地，绯云和百雨也熟了起来。百雨一直跟绯云讲在道观里发生的各种小事，绯云也听得津津有味，她做了两万年的云，看人间也觉得很有趣，如今虽然没有画面，但是她依旧觉得很开心。这种感觉像是回到了从前的日子，自由自在，而且还能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百雨从不提起自己的身世，绯云也从不过问，她知道有些事如果不是主动开口，真的很难能够向别人诉说。

　　不知不觉已经在道观里生活了半年，绯云也习惯了粗茶淡饭的生活。后山里有许多草药，比院子里种的要珍贵得多。百雨时常采撷不到，绯云轻轻一挥手，草药就落入了筐中。看的百雨对绯云崇拜不已。

　　一天中午，百雨正在洗菜，绯云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脑海里突然传来了毕方的声音。

　　“我察觉不到望舒神女的气息了。”

　　绯云咻地站起来：“你说什么？”如果毕方神兽察觉不到望舒神女的气息，那这道观里的是谁？“为什么这么久了才告诉我！”

　　“这才过了半日啊。”毕方神兽回道。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绯云在道观里呆了半年，但是她没想到天界只过了小半天。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和神又姐姐在一起呢。”绯云解释道，或许是蜀山离天界太远了，毕方神兽判断有误。

　　“我没有弄错。”毕方神兽严肃地开口，“你所在的蜀山道观里，没有望舒神女的气息，只有魔。”

　　绯云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怎么会有魔？她与望舒神女相处百年，望舒神女的气息她怎么会判断错？除非...

　　绯云飞快得跑去主观，推开观门，阳光从门里倾泻，照亮了屋子，虽有阴影，却不多。

　　绯云抬步走了进去。
　　“别过来！”是望舒神女的声音！

　　“神又姐姐！”绯云喊道，“是我啊！我是绯云，我来找你了！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

　　望舒神女不再出声，绯云大着胆子向里走去，光照到的地方没有望舒神女的影子，那望舒神女一定是隐没在黑暗中了。

　　“别过来。”望舒神女接近乞求地说道，“我求求你，不要过来。”

　　绯云眼里噙满了泪水，她从不曾想过，孤高的望舒神女会有这么软弱无助的一刻。
　　“好，我不过来。”绯云用几乎沙哑的嗓子说出这句话，“但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如果有任何需要，只需要传念给我。”言毕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房里的望舒神女流下了无助的眼泪，“你不会伤害我，别人不会。”

　　绯云没有告诉毕方神兽望舒神女在这里，她不能说，这个秘密她必须永远守着。因为堕魔的神仙会被毫不留情地绞杀。她不知道望舒神女经历了什么，但那一定是极为痛苦的。她记得望舒神女最后近乎乞求的声音，那不是高傲的青阳氏应有的声音，那不是冷情的望舒神女应有的声音，那不是记忆中温暖的姐姐应有的声音。

　　望舒神女是绯云的光，没有光，再美的云都失去了欣赏价值，也失去了意义。远看这一切是喜剧，近看是悲剧。近乎绝望的悲剧，没有一个人离开，没有一个神陨灭，也没有一个人开心。这就是神仙吗？如果做神仙便是看着所爱之人成为过去，那花花世界，也是巨大坟场。

　　绯云珍惜每一天，她开始努力地找事情做，她开始修炼、学习，因为她害怕。若果她没有足够的能力，等她再回头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个人的影子了。她从来都是孤单的云，因为她是唯一一朵晚霞云，有灵智的云不理她，没有灵智的云也避着她。她看着人间百态，看着人们从醒来到睡去，看着树木从幼苗到参天大树，看着新生物的出生到死亡。她以为她已经看透了世间百态，可她看透的只是她渴望陪伴的那颗心。

　　百雨看出了绯云的变化，但是他不曾过问，就像她不曾过问他的身世一样，她给了他尊重，他也报以尊重。

　　太阳升起又落下。日复一日，绯云每天都会去陪望舒神女说话，她知道，望舒神女早就不是望舒神女了。那又怎样，她不在乎。

　　“绯云。”毕方神兽的声音再次传来，距离上一次联系已经过了一年了，但此时的绯云只剩下了警惕。

　　“逃吧。”

　　绯云愣了愣，笑道：“谢谢。”
　　可她又能逃去哪里呢？

　　绯云在主观门外说道：“姐姐，我可能得带着你逃走了。他们来了。”

　　黑暗中的望舒神女抬起头，逃？她又能逃去哪儿。绯云推开门，光再一次泄露进来，望舒神女看着面前的绯云，看来，真的成为神女了啊。

　　绯云伸出手，她看清了望舒神女的样子，赤瞳白发，除此之外毫无变化。但这点变化已经能让别人知道，望舒神女再也不是神女了。
　　看着那只手，望舒神女有些不敢伸手，因为如果她伸了手，绯云便会被牵连进来。正在她犹豫的时候，绯云已经走过来牵住了她的手，很温暖，不像她，冷冰冰的。
　　“我说过，”绯云安抚到，“我不会伤害你，绝对不会。”

　　望着眼前一脸坚定的女孩儿，望舒神女展露出一丝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万年不展笑颜的神女一笑，世界仿佛失去了神采。

　　绯云召来红云，两位神女双双离去。百雨在后面看的忘记拔葱，绯云只留下了一句话：“我是青丘的神女，绯云。”
　　“绯...云...”百雨低低喃道。

　　绯云紧紧握着望舒神女的手，在她心里，望舒神女是她唯一的亲人。若是望舒神女堕魔的话，那她也堕魔吧。反正当神仙一点也不快乐。

　　她们才离开蜀山不久，便遇上了天兵天将。托塔李天王翘着胡子蹙着眉头看着她们两个，绯云不动声色地将望舒神女护在身后。

　　“绯云神女，你知道神仙堕魔是什么下场吗？”李天王顿了顿，见绯云没有回答，便继续说道，“堕入魔道的神仙，若再无回头的可能，当被绞杀！”

　　绯云只觉得每个字都是那么刺耳，但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我不知道，”绯云回道，“我只知道青阳氏神又神女是我视如亲人的姐姐，若想动她，便要先杀了我！”一字一句，荡气回肠，绯云觉得这应该是她一生中最帅气的时候了。

　　李天王没有犹豫，抬起手准备下令，绯云身边也暗潮涌动。神力萦绕着她，她的发丝，衣袍皆被吹起。此刻她的眼神，像极了上战场的士兵。

　　噗呲一声，绯云转过头，是一脸冷漠的望舒神女，一把无形的剑洞穿了她的肚子。她不信，她不信望舒神女会做出这样的事。

　　“杀了她！”李天王下了命令。

　　又是一剑，刺向的是绯云的心脏。

　　“姐...姐姐。”绯云呆呆的看着望舒神女。

　　下一刻绯云便被李天王抓住了身子，被天兵天将包围的望舒神女像极了孤岛上唯一的树。天兵天将就像那不断涨起的海水，要吞噬她。

　　“我都说了，别过来。”望舒神女笑道。那笑容刺痛了绯云的脸，也刺痛了她的心，那点小伤她一点都不觉得痛，反而是望舒神女的笑容。讽刺极了，也让人痛极了。
　　“李天王，我活不了，但是你们也不要想就这样回去。”绯云只觉得很累，她闭上了眼睛，明明她还想再多看一眼，可是她做不到了。

　　再醒来，绯云已经回到青丘了，身旁是泣不成声的避尘。

　　“避尘，姐姐呢。”绯云呆呆地说出这句话。

　　“神女，”避尘好半天才憋出两个字，“神女，若是，饿了。奴婢这，就，就去做饭。”

　　“姐姐呢？”绯云呆呆地问着。
　　她转过头看着避尘：“姐姐呢？姐姐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