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22 平时都披着 ...
-
平时都披着长发的景意如此刻却胡乱扎着马尾,发尾微翘着,并没显出打理过的样子,额前刘海也被薄汗浸湿了,脸上粉黛未施,显出她原本有些过白的肤色,手上青筋略微爆起,抓着一把猫粮往猫盆里撒去。虽是素着脸,景意如却不似平时那般蹙着,反是眉峰处舒展着,一幅甚是愉悦的样子。
察觉到永昼的目光,景意如回过头来对上了她便是一愣,似是没有料到永昼会见到她这样子,便是无措地站在那里。永昼也觉得尴尬的很,也只向她挥了挥手,嗫嚅着终是没有出声,复跟着前面的志愿者小姑娘往前走了。
往前走了几步永昼忍不住回头张望,却对上景意如看她的脸,她慌张地回头继续走着,不稳地加快了脚步。
用了十多分钟便办好了领养手续,永昼去交了费用便在长椅上等着,本想跟着志愿者小姑娘去领猫,却因着怕再碰到景意如而作罢。
长椅背靠在大门旁边,榆木叶子乾枯,深秋寒风联翩过来,带起她鬓角碎发贴在脸上,永昼低着头把发丝抚下去,眼前出现了一双干净的小白鞋。鞋底侧边沾了些脏污,鞋面却是一尘不染,鞋带也是系得一丝不苟,永昼一眼便认出来这是景意如的风格。她顿时有些胆怯,便屏住呼吸也不说话,闭上眼睛做出了鸵鸟的姿态。
景意如见永昼并不抬头看她,只是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有些无奈,便自己蹲下来朝她看过去,却见她眼睛紧闭着,竟是一动也不动。景意如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光影便在她脸上变化着,黯淡着又亮起来。明知道永昼定是看见自己了,景意如对此却也毫无办法,想着便坐在了长椅上隔着永昼一段距离。
大厅里的志愿者皆是匆忙的很,唯有景意如穿着橘色的义工衣服安静地坐在那里,永昼偷偷睁眼瞥看了一眼,渐渐放松了下来。
先前的小姑娘把猫装在猫笼里给她带了过来,放在了永昼脚边,两人又说了会话,志愿者大致交待了些注意事项复回身向后头院里忙去了。永昼看着笼子里的黑猫,脖子上围着一圈白毛,乍一看便像是围兜,此刻正在笼子里抓挠着四处攀跳,永昼便把眼睛落在它身上不再移动。景意如正坐在旁边,永昼心知她是来找自己的,但自己面对她却又退缩得很,便离开也不是,搭话也不敢。
凛风穿梭在两人中间,卷起猫爪挠着笼子的细碎声响,旁的便只留着静默无言。
永昼觉着很是尴尬,想着要不要搭上几句话去,不过言语几句而已,想来应不是那么可怖。安慰着自己,永昼试探着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能讲出话来。
旁边的景意如见她动作了,便回过头去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一时身体朝向着她愣在了那里。
“永昼!”周怀夜的声音突兀的传过来,比平时嗓音更高些,似乎有些急切,永昼抬头便见着他在门口风尘仆仆的样子。
想到旁边的景意如,永昼脸色便有些沉了,以为周怀夜本意不是来找她的,毕竟这里是景意如工作的地方,她心想着便没有接话,只静坐着望他。
周怀夜见永昼不出声,有些着急,以为是景意如和她说了什么,便也不敢妄动,三人一时以一种诡异的状态对峙着。
外头的榆树不知道已经长了多少年头了,遮天蔽日的好不茂盛,在这深秋时节却仍显出葱郁的样子,洒下一大片淡墨色阴影来。
永昼本坐在那里看着周怀夜,却恍惚着思绪飘远了,转而盯着门外榆树。周怀夜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对上门外榆木,便知景意如想来是没说什么,又见她脚边摆了猫笼,复走上前去蹲坐在地上,抬头问她:“这是你领养的猫吗?”
“嗯。”永昼点点头,想把猫抱出来给他看看,却又怕猫受惊了跑出去。
“可以给我抱抱吗?”周怀夜伸出食指从笼子缝隙中递进去逗猫,越看越觉得这小黑猫可爱。
“我怕它跑了。“永昼面露难色,有些抱歉地对他说。
“没事。”周怀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又拍了拍手,看着永昼道:“我可以去你家看它。”
永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又忽的想到旁边的景意如,便稍稍侧头去看她,见她没有什么不虞的神色,只是看着前方,眼神却是有些空洞,看得她又生出些许歉疚出来,顿时坐立难安起来。猛地站起身,永昼眼疾手快地拿起猫笼往外跑去,不敢再去看身后景意如戚戚的样子。
周怀夜看着永昼小跑着出了门似是逃难一般,笑着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才想起景意如也在,有些尴尬地回头和她道了个别便跟上永昼跑出去了。
永昼的车停在马路对面,此刻正站在斑马线旁边等着绿灯,手里拎着个晃晃悠悠的猫笼,在深秋冷空气里站着。周怀夜几步追上前和她并排立着,想接过她手里的猫笼却被躲了过去。
“不要抢,想要可以自己去领养。”永昼往后灵敏地一闪,向周怀夜嗔道。
“什么呀,我帮你拿上车。”周怀夜笑着向她靠过去,伸手去够她身后的猫笼。
永昼向后仰了些,像是要倒下去的样子,周怀夜看着便紧揽了她的腰,堪堪扶住了。景意如追出来只见到了这般场面,心下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叹息自己愁绪凝结,也怨不得旁人。自己最近好似生了几缕白发,景意如拂了拂发尾,自嘲地笑出声来。转身往动物中心走,景意如把手上缠着的断发甩了开去,门口的公益广告牌被风吹得不稳,她伸手扶住了又拿砖块固定着底座,拍拍手上的砖屑进门了。
榆木叶子落了几片,却都只是尾端有些青黄而已。
轻寒袭来,秋色消逝着。
午饭和周怀夜一起在外面随便吃了点,永昼便是到了十二点多才到家,想着新领养的猫怕是会饿着,她便草草扒了几口便提出要回家。周怀夜见她心急,便也吃得快了些,可出了门才发现两人都开了车来,他抚着额轻笑。最后只好分别走了,周怀夜趴在永昼车窗边颇有些惜别的意思,永昼笑他矫情,心里却是受用的很。
回来的路上买了些猫用的物件,把猫从笼子里放出来,永昼整理了客厅收拾了个空间出来放着猫砂盆。许是被教养过了,小猫刚从笼子里放出来便会用了,永昼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长舒了口气靠在沙发上休息了。在手机上看了些猫用的装饰品,她越发明白人们为什么要养宠物。
小猫似乎知道永昼在为它挑选礼物,一直在她脚边磨蹭着,永昼弯腰一只手捞起了它,放在自己腿上顺着它后背的毛,被摸得舒服了便喵呜直叫,抖了抖耳朵趴在了永昼膝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窗户大开着灌进了风,拂着猫咪毛发鳞次舞动,猫尾巴向上扬起又落在了永昼的小臂上,来回拂动了几下,黄色的眼睛微眯缝着,张嘴打了个哈欠。此番胜日,光景应也是常新的。
手机跳出了一条信息,提示音叮咚了一下,永昼点进去看了,发现是景意如又发了条好友请求过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景意如的好友请求。和景意如的对话框显示在了队列最上方,永昼迟疑着打了个问候的话过去,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又是迟迟等不到回音。她也并不强求,便仍回去看着猫玩具了。
摸着猫咪的后颈,永昼看着屏幕上的定制铭牌项圈,想着要给自家的也买一个。
点进去下了单,店家便发来了对话,问她要刻什么字,先发了自己的号码过去。店家又问猫的名字是什么,永昼看了看趴在腿上的黑猫,回了“警长”。
“叫你警长好不好呀?”永昼用手指戳了戳猫耳朵,问着。
“喵。”黑猫叫了一声,似是回应一般,永昼便权当它同意了,咯咯笑起来。
又买了些其他的玩具,永昼昵着抱起猫,把它正对着自己做着表情,她突然想象起了以后和周怀夜的日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是个溺爱孩子的人。
想着又觉得羞耻的很,暗暗唾了自己一口,又把猫放到地上让它自己玩去了。
景意如仍是没有回信息,永昼也不想去管,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厨房切水果去了。
冰箱里的水果放的时间久了,永昼拿了几个出来便发现藏在深处的几个皆是从皮烂到肉里去了,便挑拣着出来扔了。回身再看冰箱,只见得它空空如也,只剩手里的苹果一小个,还腐了铜钱大小一片。将手里苹果腐烂的部分抠了,永昼把余下新鲜的部分洗净了,皮也懒得削就吃了。
胡乱咬了几口便见到了核,永昼随意把另外半边吃光了便把果核扔到了垃圾桶里。
垃圾桶也快满了,厨余垃圾在里面堆了起来,永昼看着便觉得那里像是散着恶臭,赶快拾掇了一番把垃圾袋系好了放在门口。
深秋时节天寒气清的,永昼看窗外梧桐枝桠也瑟瑟,却又沐浴在金光里显得暖意有了几分,便去衣帽间扯了条稍薄的丝巾,围上准备出门去买些水果回来。
怕着猫乱跑走丢,永昼把它又放回了猫笼,惹得它又是四处抓挠了一番。轻薅了下猫毛,永昼带上门边的垃圾,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