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商谈 “如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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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刚走进办公室，Linda 就跟了进来。
“臧总，财务那边刚才来电话，说海商项目的资金暂时不能到账。”
“什么叫不能到账？”
“他们说流程里有纰漏，需要重新审核。”
我把电脑包放下：“哪个纰漏？”
“对方没说，只让我们等通知。”
我直接拨通了财务部。接电话的是梁雨君。
“梁小姐，海商项目签约半年，从客户商谈到预算、执行都在走流程。审核有纰漏，是谁提出的？”
“臧总监，我只是财务主管。”梁雨君的语气很客气，“上面的意见，我负责执行。具体问题，我也说不清。”
“项目马上进入户外制作，物料要排版，供应商要锁档期。现在资金卡住，谁能承担延期责任？”
“没有人愿意损害公司利益。”她说，“但也正因为这样，财务必须核对每一笔钱去了哪里。请您理解。”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电脑前，把项目文件夹从头翻了一遍。合同、邮件、采购申请、里程碑确认单都在，供应商报价也经过比价。表面上没有缺项。偏偏到了付款这一步，系统状态从“待支付”变成了“重新审核”。
我给范哲打电话，只说了一句：“海商的钱被人卡了。”
老范沉默两秒：“来我办公室。”
他站在落地窗前，连咖啡都没放下。我把付款系统截图给他看。
“如果只是流程问题，系统会写明缺哪份文件。”我说，“现在连退回原因都不完整，这不是办事疏忽，是有人故意按了暂停键。”
“不是鹤羽。”范哲说。
“你凭什么确定？”
“凭他刚来两天，连海商的供应商名单都没看完。”范哲看我，“而且这件事要从更高层签，财务总监只能背锅，不能绕过所有节点。”
“更高层为什么要卡海商？”
“为了让你知道，现在谁能让你做不成事。”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却更烦躁。
“所以我就该等？客户那边周末要看样板，我拿什么解释？”
“先去问鹤羽。”范哲把杯子放下，“不要带着结论去，带问题去。”
财务部在走廊尽头。鹤羽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低头核对一摞凭证，听到敲门声才抬起头。
“Chercy，老范。”他站起来，“你们来得正好。海商的付款被退回了，我刚让梁雨君把系统流转记录全部调出来。”
“你知道了？”我问。
“财务系统里的事，我没有理由不知道。”他递给我一张表，“不过我能看到状态，不一定能看到谁改了状态。今天下午我会拿到后台日志。”
“给你时间，谁给我时间？”我把表推回去，“客户签约半年，现在告诉我流程有纰漏。所有人都在讲规矩，没人告诉我钱为什么停。”
“因为我现在也不确定原因。”鹤羽没有回避，“先别急着定谁的罪。我要把这件事的时间排出来。”
“怎么排？”范哲问。
“合同什么时候签，客户什么时候确认样板，公司什么时候审批，付款什么时候被退回。”鹤羽说，“顺序摆出来，哪一步有问题就躲不掉。”
“需要什么资料？”范哲又问。
“海商合同、付款申请，还有客户确认样板的那封邮件。”
“不行。”我几乎立刻开口。
声音比我预想的大。鹤羽和范哲同时看向我，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海商是我从立项跟到现在的。报价、排期、客户确认，每一封邮件都是我发的。”我盯着鹤羽，“现在付款被退，你们先查我的邮件？如果公司怀疑我，直接说。项目我可以不接，别拿流程做样子。”
“Chercy。”范哲的声音沉下来，“坐下。”
我没有动。
“坐下。”他又说了一遍。
我看着他，胸口堵得发疼，最后还是坐了回去。手落在腿上，掌心已经出了汗。
我不是怕查账。
我怕的是自己刚把海商从一堆烂摊子里拉出来，转眼又有人告诉我不配拿着它。我更怕整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又要有人替我决定，我应该站在哪里。
“没人查你。”范哲看着我，语气缓了一点，“现在查的是付款为什么被退回。你如果先把自己的委屈摆上桌，等于替真正动手的人让位置。”
我咬住牙，没有反驳。
范哲转向鹤羽：“说清楚。你具体要什么，不要什么。”
“邮件不要全部。”鹤羽看着我，“只要确认样板和付款时间的那一封，附件保留，正文里与付款无关的内容我不看。”
“老范，授权不用你替我签。”鹤羽说，“我只要确认样板和付款时间的那一封。”
“不是你签，是我签。”范哲接过话，“范围只限海商这次付款。不得翻其他项目，不得查臧义的私人邮件。授权我来签，出了问题我负责。”
范哲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审批单，在意见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又补了一行：“仅限海商本次付款核验。”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那股急火没有立刻消失，却被什么东西往后压了一寸。
“我把文件放到共享目录。”我说，“今晚六点前有效。”
“可以。”鹤羽答。
我正要把电脑合上，鹤羽忽然开口。
“如果是别的项目，我会按流程等审计结果。”他说。
“那为什么这次不等？”我问。
“因为你。”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
鹤羽没有躲，也没有把这句话包装成工作用语。
“我不想只站在财务的立场，看你一个人扛。”
我看着他，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警惕。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凭什么用这种话说自己会站在我这边？
“鹤羽。”范哲连名带姓叫他，“你刚才说只谈海商。其他的话，项目结束后再说。”
鹤羽沉默了一秒。
“好。”他说，“项目结束前，我只谈海商。”
范哲看了我们两个人一眼，像是把刚才那点火硬生生按回文件下面。
“明天下午你们一起去。Chercy 负责方案和沟通，老鹤负责把付款问题讲清楚。谁都不许替对方承诺。”
我收起表，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鹤羽叫住我：“臧义。”
“还有事？”
“如果后台记录显示有人越权，我不会替你隐瞒。”他说，“但我也不会在没证据的时候，让你去撞墙。”
我没有回头。
“最好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商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