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念属于你的》斑点君

56、告别（1） 我可能想过

　　我可能想过一百种再见臧军的场景，
　　也许是在他的葬礼上，也许是在他的墓地前，也许是多少年后从某个人嘴里听说了关于他的消息。但是我没想过会站在这里，看到在病床上垂死挣扎的他。
　　时隔几个月，上一次见他只觉得他面容憔悴，然而此刻的他，枯瘦如柴，沉睡时除了心跳测试仪之外，整个人看着毫无生命体征，像是一个被上帝召唤了灵魂的濒死者，正在等待接他的魂使。
　　诚然是我，看到这一幕也不免有些受刺激。不忍再看，我离开卧房，来到了客厅。
　　就像许多政客的家里都有一股崇拜权力的气息，这里也有着低调地奢华。但看这一路走到客厅的墙上栩栩如生的敦煌仿真壁画就足以证明了。
　　客厅里，唐婉婉已经让保姆沏好了茶，坐等着我。
　　“他怎么了？”我走到她身前问道。
　　她也不着急回答，端起一杯茶递到我面前。
　　“半年前查出了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可是他拒绝治疗，没多少时日了。”唐婉婉说着，从茶几上摸出一包烟，示意我来一支。我想到鹤羽当初的警告，便拒绝了。
　　她也并没有勉强，兀自拿出一根烟，点燃，站起身，走向后门的小花园。
　　小花园里种满了各式各样地植物，几处盆栽区里有一株看起来十分昂贵的金钱橘。整个园子看起来一派生机勃勃，有点远离人间烟火的氛围。看得出来园子的主人对此地精心地照料。
　　唐婉婉走在前面，我跟随在后。
　　此时她脱去了厚重的外套，身着一身十分合体地呢子连衣裙，右手夹着烟卷，左手端着茶杯，看上去确实颇具风姿。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么？”她忽然转过身来问我。
　　“他，为什么拒绝治疗？”
　　“因为，他觉得活着是罪孽，只要他活着，就会给你带去痛苦。”
　　“我不是很明白”
　　“呵，你不明白？别装了，小义，我不是不知道他去找过你。”唐婉婉斜眼睨看着我，从嘴里悠悠吐出烟圈。说完，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不远处，园内有一处休息区，设成鸟笼状，内设有铁质雕花的西洋桌椅一副，似是专为来此欣赏的人们准备的。远远看去到确实像是一处花园仙境。
　　正在打扫的佣人看到唐婉婉，似有些吃惊，连忙恭敬地称呼：“夫人。”然后退了出去。
　　“我平时不来这里，这里是臧军的地方。没事他就经常来这里闭关修炼。别站着，坐吧”唐婉婉说着径直坐在了椅子上。
　　“呵，我想你也该知道，这里的一些个植物，都是他对某些人地回忆。”唐婉婉嘲讽地说道。
　　我好像有些懂了，看来臧军是在这里缅怀一些曾经的人和事，比如那盆可观的金钱橘，那是容姨很喜欢的盆栽景观。再比如，花园里种植的小苍兰花，那是我母亲的最爱。
　　我忽然有些搞不懂这个男人，说他有情，那为何当初要抛弃妻子，另娶他人？唐婉婉又算什么？
　　若说无情，那花园里这些又算什么？想到这，觉得唐婉婉有些可怜。
　　“我知道你对他的财产并不感兴趣，我只想跟你做个交易。”唐婉婉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唐夫人有话直说。”
　　“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你只要放弃在美国的房产，我可以告诉你你母亲的墓地在何处。”
　　“我想，这个黄天也会告诉我的。”
　　“嗯，话虽如此，但是我想黄天可能也不一定知道真的答案。”
　　“此话怎讲？”
　　“意思就是，只有我和黄崇那个老滑头知道真正的墓地在哪里。”
　　“为何黄崇会告诉你？”我不解地问道。
　　“呵，这个你不必知道，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她么？怎么样？”
　　想来，我的确不在乎房产，只是，我想知道，这处房产对于臧军的意义。
　　正当我欲发问时，佣人前来告知，“先生醒了，说是想见见臧小少爷。”
　　“说时迟那时快啊，你想好了么？”唐婉婉看向我。
　　“我需要弄清楚一件事情再行做决定。”说完，我跟着佣人离开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