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黄天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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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鹤羽还是送了我上班。
一路上我们几乎没说话。到了公司楼下，我解开安全带，径直进了电梯。
公司里的气氛不对。
老范的办公室门关着。他助理周宁的工位空着，电脑已经被合规部收走。Linda 看见我，手里抱着文件快步迎上来。
“周宁呢？”
“昨晚被叫去谈话，到现在还没回来。”Linda把声音压低，“她给范总发过一条消息，说自己只是转发了一封投诉邮件，别的什么都没做。”
“老范那边呢？”
“人事系统写的是临时借调。”她把一份材料递给我，“但这次不只是换个负责人。”
我翻开文件。原本由我和老范负责的核心提案，被拆成三个分包组。线上投放交给另一家公司，创意和媒介也被拆走。留给我们组的只剩一场比稿陈述。
“谁下的指令？”
“邮件是A&D总部转下来的。”Linda说，“客户那边只要求项目暂缓。把人拆开，是公司内部的决定。”
我把文件合上。
他人还在美国，国内的项目已经被拆开了。时间卡得太准，不像正常调整。
“现在谁在代管？”
“没有正式负责人。”Linda压低声音，“三个分包组各自等通知。”
我拿起外套，直接去了楼上。
黄天的办公室在顶层。
总经理助理在门口拦下我：“黄总在接电话。”
“我等。”
会客区比楼下任何一处都安静。玻璃墙外，整层办公区没人往这边看。我等了一个小时，期间只有助理出来添过一次水，随后连脚步声都少了。
门终于开了。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前没有拉帘。黄天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白衬衣袖口卷到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整个人看着随意，却有一种不必向任何人解释的从容。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像是早知道我会来。
“黄总。”
“坐。”
我没有立刻坐。
“坐吧。”他又说了一遍。
我在他对面坐下，后背没有靠椅背。
“Chercy，你来得比我想的晚。”黄天先开口。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知道，也没有给我接话的余地。我越急，他只会越快看清我手里没有底牌。
“黄总，我来问范总的事。”
“问。”
“人事系统写的是临时借调。公司后面还有正式说明吗？”
“暂时没有。”
这个回答很稳，稳到像是把门先关上了一半。我没有继续追，换了一个问题。
“那傲凯拆组，是客户要求，还是公司内部的调整？”
黄天看了我一会儿。
“客户要求项目暂停。拆组，是公司内部的决定。”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客户管不到A&D的内部人事。能拆掉这个组的，只能是公司。”
黄天端着咖啡的手停了一下。那点变化很轻，如果我没一直看着他，根本不会发现。
“所以你不是来问，是来确认。”他说。
“是。”
“确认完呢？”
“我想知道，公司还要不要我继续负责这个项目。”
黄天走到桌边，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公司给了你项目负责人的名分，却没有给你对应权限。”
“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新负责人明天会来。”他说，“在他面前，你要证明这个项目没有你不行。”
他又说：“如果我现在把拆分项目的人名交给你，你今晚会做什么？”
我看着他。
“先看合同和权限，再决定要不要找这个人。”
“不先骂人？”
“骂人拿不回项目。”
黄天看了我两秒，眼镜后面的目光第一次不像在审视一个麻烦。
“你比我想的冷静。”
“这不值得夸。”
“在你们组里，很值得。”
我没接这句话。
“我会给你一次陈述机会。”黄天说，“但这不是人情。客户如果看不到价值，今天被拆的是项目，明天被换掉的就是你。”
“我明白。”
“还有。”他忽然停了一下，“今天送你来的是鹤羽？”
“是。”
“你们走得很近。”
“同事。”
黄天笑了一下，笑意很浅。
“现在别人看你们的每一眼，都可能被写成利益关系。”他说，“要拿回项目，私事不要上桌。”
“黄总提醒，我记住了。”
“不是提醒，是要求。”
我站起身。
“Chercy。”他叫住我。
“明天如果你赢了，我请你喝咖啡。”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拍，像在确认一件比自己预想中更有意思的事。
“如果我输了呢？”
“那就没有下一次。”
我拿起文件，转身往门口走。
“臧义。”他在身后换了称呼。
我停下。
“别急着把帮你的人，当成站在你这边的人。”
我没有回头。
下楼时，我给老范发了消息。他只回了一句：“先听黄天的，别信全部。”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先去项目组把人员重新排了一遍。傲凯的陈述只剩四十分钟，不能再让三个分包组各讲各的。
Linda把客户最在意的事情写在白板上：要覆盖多少人，要赶上什么节点，花出去的钱怎么回来。我删掉原来准备展示的创意花活，只留下数据模型和风险预案。
“如果新负责人还是不给机会呢？”她问。
“那就让他看完再拒绝。”
下午我又把项目成员叫到会议室。三个人分属不同部门，谁都不愿意先让出资源。我没有劝，只把客户的分包要求投到屏幕上。
“谁的数据能解释转化，谁讲。”我说，“讲不了的现在就退。”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最后媒介组先开口，创意组也把原素材交了出来。临下班前，我们终于拼出一版能看的提案。
我把文件上传到项目共享盘，设置成只读，又让Linda明早带上演示电脑和转接头。老范不在，现场没有人会替我们兜底，只能把每一页的版本和权限都准备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黄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