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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有情郎长存笔端 3 田夫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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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夫人不见了,安西都护府的人急得团团转,市井中已经有了田夫人被长史田波杀人灭口的传言。大都护郭翩迁坐不住了,这样任凭留言四散的话局面早晚失控。没法子,只能派人去查。比田波和恰寒光官职更高的只有自己和应卿了。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郭翩迁把这事推给了应卿。
龟兹这边的人倒还是该干嘛还干嘛,妙吉祥看苏殊驯鹰不成反被鹰驯后很无语……有必要那么较真吗?左右不过一只鹰……偏妙吉祥自己的鹰不在了,只能从凤凰迦叶那里借了那只海东青给苏殊玩,妙吉祥想着苏殊正在劲头上,过几日热乎劲过去也就算了,没必要自己训只鹰。这海东青虽然脾气大反正有阿罕在,不怕苏殊被啄了眼。
阿罕见了这鹰眼睛都亮了,乐得直搓手,拉着苏殊普及知识点:“看看,这鹰通体纯黑,这是海东青中的极品啊。不得了,不得了,千金难买。”
苏殊要去揭开蒙在鹰眼上的罩子,被阿罕一把拦住:“这鹰性子烈的很,它主人不在,不要乱揭了眼罩。它会发飙伤人的。”
“那我怎么驯它?”
“潭老板,您能不能帮帮我。我喜欢的姑娘极爱鹰,能不能让她看上一眼这只海东青,毕竟一辈子能见到这种鹰的机会不多。”阿罕十分诚恳的用星星眼看向苏殊。
苏殊听到谭老板的称呼牙根有些痒痒,但对阿罕的行为表示很理解。想投其所好追倾心的姑娘,多正直的理由。年轻人吗……虽然阿罕到底多大年纪苏殊是没问过,但苏殊自己觉得在恋爱这事上,自己是过来人。苏殊也想看看阿罕这傻小子的心上人是个什么样子,于是大方的答应借花献佛。再三声明以防凤凰迦叶的海东青被弄丢,自己必须跟着。
阿罕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牵了两匹马带着苏殊离了龟兹王宫,七拐八绕,越走苏殊越熟悉。直到马停在了萧水如的店门前,苏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都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肉抖了两下。阿罕没察觉到苏殊的异样直接开口叫人,喊得确实是萧姑娘……
“你喜欢的不是龟兹姑娘啊?”苏殊问。
阿罕挠头:“上次龟兹王迎接中土高僧,有个表演幻术的姑娘。看见她第一眼,我的心就像被昭祜厘大寺的钟狠狠撞了下。”
“怕是你脑袋被昭祜厘大寺的钟撞了下吧……”
“苏殊,你是那里想被昭祜厘大寺的钟撞?”萧水如正站在门前,一身轻薄的玫红衣袍,俏皮妩媚,但此刻正对着苏殊翻白眼。
萧水如见苏殊和阿罕一起结伴而来也没什么反应,反而一眼定在阿罕臂弯上的那只海东青。直奔阿罕……臂弯上的海东青而去。
“这是海东青?要是我师哥看到,那真是要开心坏了。”萧水如眼里冒光,真是喜欢的样子,有意无意伸手掀开了那海东青的眼罩。
阿罕看了萧水如反应迟钝,苏殊也没想到萧姑娘上来不打招呼就掀了这鹰的眼罩。这眼罩一去,海东青忽见亮光,见眼前没有它熟悉的人不觉烦躁起来,双翅一展就要震断爪上银绳。海东青本是鹰中之神,纯黑的海东青更是极品,此时翅膀一展,力气极大。偏阿罕匆忙间没有给海东青装上脚绊子,只细细的一根银绳绑着,一下就被扯断。说时迟那时快,这海东青扑扇几下翅膀,就飞上了半空。任阿罕晃动手中驯鹰用的铃铛也不管用。
“追。”萧水如第一个反应过来,跃上苏殊的马喝道。苏殊两腿一夹马肚,追着那海东青而去。
阿罕也忙挥鞭跟上,但苏殊有萧水如指路一马当先,反而试图控制海东青的阿罕落在了后面。三人两骑跟着那鹰从闹市一直跟到红峡谷,正是上次凤凰迦叶妙吉祥等人放鹰的地方。平时凤凰迦叶大都在此地放鹰,这只海东青对这里最为熟悉,此刻在红峡谷上空中盘旋。苏殊一路拍马疾驰,萧水如一面抬头看着那海东青的位置,一面在身后给她指路。苏殊按着萧水如说的不断调整方向,为了跟上海东青使出了全力。忽然苏殊一声惊呼,不好!前面是断崖!
这红峡谷的地形复杂,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是千难万险,何况苏殊这样乱闯的。
苏殊急拉马缰,但这全力奔跑的马不是一下就可以停的下来。这个当儿,苏殊大喊:“萧水如,跳马!快跳!”但此时已经来不急了,萧水如完全没反应过来,急急搂着苏殊的腰。苏殊连跳马都没有机会,就这样连人带马跌进了断崖。
耳畔呼呼风声传来,苏殊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急速下坠。本能的求生欲,让苏殊开始抓一切能抓住的东西,还好武功底子还算不错,运气也没差到家,最后挂在了断崖横生出的大树干上,苏殊深深吐出一口气暗道侥幸,往下看去估计有个几十米深,跌下去肯定小命不保,但这里只是深堑,远远到不了悬崖的深度。抬头望两边石壁几乎没有攀附之处,自己卡在这深堑中间,上去是没可能了,衣服也被刮的破破烂烂,背上还有撕裂的感觉。但此刻苏殊顾不得这些,大叫:“萧水如,萧水如你还活着?”
“别嚎了,还没死。”萧水如有气无力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无疑也被挂在了树上。
苏殊刚松了一口气,阿罕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从上面传来。“萧姑娘!潭老板!”
“我们都没事,被挂在树上了。”苏殊觉得嗓子都要喊哑了。
“我来救你们!”阿罕的声音回荡。
“别别,我衣服被刮烂了。”萧水如也扯开了嗓子。苏殊看了下自己,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现在的情况简直可以说是衣不遮体。
“阿罕,我们一时半会没事,你去附近找两件衣服和绳子,叫上几个人一起过来救我们。”萧水如又冲着上面喊道。
阿罕答应着跑了。
苏殊在树上借力荡来荡去,借机抓住一根树杈,坐在了上面。萧水如也已经在不远处坐了。两人都衣衫不整,还好盛夏天树木枝叶繁茂,借了树荫两人还不至于赤裸相见太过尴尬。
“我信了你的邪!萧姑娘,怎么一见到你,我就要倒霉?!我前世造了什么孽啊。”苏殊有气无力的吐槽。
“这话说的。”萧水如倒是比苏殊平静,正查看自己伤口也没好气:“是你骑马跌进了这深堑,这话应该我说。我今生造了什么孽啊。”
“你掀那鹰的眼罩干嘛?故意的吧。”
“我也想淘换一只海东青送人,见了这鹰一时激动不成?”
“为了引康忠那狐狸,你弄死了我师姐的鹰,现在我大师姐的鹰又让你给弄没了,败家毒妇……也不知道阿罕喜欢你什么,你别祸祸人家大好青年行不行?”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懂不懂?再说我也没求他喜欢我!”
两人在树上坐着拌起嘴来,不过没几句都觉得口干舌燥,齐齐不再开口。日渐西沉却也不见阿罕回转。两人都是又饿又渴,只能勉强用树叶遮体,沿着树枝攀到这深堑的底端。这深堑底端倒不缺水,白天里苏殊骑的那匹马已经摔死在这堑底,两人胡乱吃了些。
“阿罕人呢?怎么还不见来。”苏殊恢复了些力气:“这傻小子不会迷路了吧?先生堆火吧,这里温差大,夜里会很冷,我们分头找些枯枝烂叶。你有带火石?”
萧水如点头:“有。不过还是别分开了,你那么笨,分开了一会我还要找你。”
此时天还没有黑,但这堑底被层层树荫遮盖,两人跌跌闯闯在这深堑底寻摸,萧水如用树皮树枝捆起来,勉强可以当火把用,拉了苏殊往深处走去。直到在堑底深处发现一条窄道,与其说是小道,更像是山体裂缝,仅能容的下一个人过去。两人商量阿罕不知道被什么事耽搁,在这堑底过夜也不是什么好选项。不如进去试试运气,说不定能找到出路。
一入岩缝,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更阴冷了不少,苏殊缩了缩脖子,两人向前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周遭开阔起来,先是两个人可以并肩而行,而后转了一个弯竟出现一扇门,周围石壁也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苏殊和萧水如面面相觑。
“怎么会有石门?是猎户药农弄的?”萧水如问:“我们进去吗?”
“真没礼貌,先敲门。”苏殊嘴上说着俏皮话,但看着黑黢黢的石门,莫名其妙感到一种不祥的气息。岩缝中冷风吹过,苏殊觉得心里没底身体有些发颤。
萧水如也有意无意向苏殊这边靠了下:“要是有人应,你会不会吓到?”
苏殊迟疑了下,小心用火把观察了下石门,四周没什么暗器机关。萧水如从火把中抽出一根木棍顶开了石门。门后传来一阵臭气,借着火把的光,苏殊和萧水如都脸色大变,僵在原地。只见这门后果然别有洞天,这是一处天然的洞穴,经人开凿装饰,竟像大户人家的卧房一般,地上铺的是兽皮,床上是绫罗柔软的丝绸,还有书桌古琴妆台香炉一样不差。
但是这些都不至于让苏殊和萧水如如此惊骇,真正让两人僵住的是床上躺着的那具尸体。两人都认出那是田夫人的尸体,失踪的长史夫人竟然会出现在这岩缝中的洞穴里,看样子最起码死了两天以上,脖子上痕迹明显,眼睛充血,面部发紫,表情狰狞是被人勒死的样子。
苏殊看着田夫人已经发臭的尸体有些想干呕:“难不成传言是真的?田波真的一怒之下杀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