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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劫囚 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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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已经没有任何声息,宁离月的心狂跳不止,她从来没有如此无力,世界从未如此安静过。她已经失去任何反应的能力,只是生硬地停住了。
“姑娘,对不住了。”言川从没见过宁离月如此失态,清透如秋水般沉静的双眸里此时蒙上了一层厚雾,似古井般死寂,再激不起任何波澜。
言溪如临大敌,手中的剑攥得紧紧的,对于江湖诺白,他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能拦下,高手对决,生死相见。今日,难道一定要有一方倒下吗?
言溪言川相视一眼,决心全力以赴。再回头正欲对敌,只见敌人已经倒下。宁离月晕过去了。
言川正打算询问下一步的行动,转头看向王爷,却见王爷已经抬步离开,不再有任何指示。
“王爷为何非要亲自来,明明他连床都爬不起来。”言溪看着王爷的背影低声道。
言川接过话,“谁又知道,王爷那两天究竟去了哪儿,回来时浑身冰得像从冰窖里出来,甚至直接晕在了大门口。”
天很蓝,桂花枝伸进了那一方小窗,风起时可以闻见迎风而来的桂花香,闭上眼时似乎可以听见晚苏絮絮叨叨,抱怨小姐太忙顾不上吃她新做的桂花糕。
睁眼时,是阴暗的地牢,潮湿的草垛,刺鼻的异味。活在阴沟里的人,怎么配得上那些美好。
“喂,吃饭了,吃完饭弟兄们好送你上路。”狱卒将饭菜丢在了门口,宁离月没有动。今日午时,就可以结束一切了。
皇帝杀鸡儆猴之心显而易见,没有三堂会审,朱笔一挥,便是一个人的死期。她是不是真的济王遗女,没有人来考证。她若不是,也不要紧,没人在乎。那个人说她是,那她只能是。
跑吗?为何要跑?宁离月已经达成了师父的夙愿,强行恢复了牧原堂,至于是否做他人嫁衣,她不在意。宁离月已经找到了当年的真相,不过是这群人容不下那一群人,另外一群人都只坚守自己所谓的信义,践踏他人的生命。
那个声称教养她至今的人,那个她自小冷漠对待的人,那个她一手推向死亡的人,在最后的时刻,宁愿救她。他真不是个好人,宁离月想,可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染红双目的鲜血了。
今日饭菜里的馍馍格外光滑,离月伸手拿起了那个馍馍,掰开,里面有张纸条。
“小主勿忧,法场路上,自有相救。”
离月丢掉了纸条,端起那碗汤水,自顾自喝了起来。
宁离月安静地坐在囚车上,长发散落,都听话的整齐垂落在腰间。素白的脸终于遇见了阳光,透出了一股静谧。
街上的人没有见过这样的犯人,长得好似天人般出尘,那样不悲不喜,完全不像赴刑场之人。
“那个姐姐真好看,为什么要关她……”路边的小女孩偶然冒出一句话,旁边的大人连忙捂住孩子的嘴巴,抱着小孩子躲远去。
安静的押囚车队并没有维持多久,横空而出的蒙面人劫囚了。宁离月坐在囚车上看两方人马打斗,有人救出了她,一路带着她向城外掠去。
“小主别担心,我们的人在山上,只要进了密林,我们就能摆脱追兵。”可这些人也没料到,追捕囚犯的人是承王。
进入密林的路被挡住了,那些人只能带着宁离月往山头另一方撤退。
一群人带着宁离月飞奔上山,宁离月没有说话,她非常清楚山上的终点是什么。
悬崖,居然是悬崖。这群人的领头人无措地跪在了宁离月面前,“小主对不起,我们对不起逝去的济王,也对不起你……”
“我不是……你们走吧,在山上藏起来,我会拖住他们,等那时你们再趁乱下山。”
“这不可能,小主,我们非但没有救出您,还让您替我们掩护,这让我们怎么去见死去的济王殿下。”一群人都不同意离开。
很快,他们也没有时间离开了。追兵已经赶上来了。宁离月不明白,自己已经是死路一条了,为何李夜白还是不放手,非要亲眼见到自己穷途末路。
李夜白依旧是清贵不减的承王殿下,而自己却已经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阶下囚,是谋反叛乱的同党。
“放他们走,我跟你们回去赴刑场。”宁离月站在了那群蒙面人的身前。
“小主不可,便是鱼死网破,我们也要护下您……”离月抬起了手,“如若你们真的承认我,就听我的。”
蒙面人纷纷低下头,痛苦自责。
“你好像没有认清局势,你是死刑犯,没资格谈要求。”带兵追捕的天都府温子期站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被劫走的死刑犯,又被你们完好无缺地带回法场,死于光明正大的律法之下,昭告天下意欲谋反者的下场,不是更能彰显皇帝陛下的德治吗?”
温子期微微一笑:“姑娘说的有理,死于乱剑之下的死刑犯确实没什么说服力,陛下说不定还要治我一个看管不严致使劫囚发生的罪名,不知殿下怎么看呢?”
“不可。”只有两个字,清清冷冷的两个字,一如来人。
离月莞尔,这样的神情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明媚,“看来皇叔,并不愿完成侄女死前的最后一个遗愿。”
李夜白转过头不看她,如此模样的宁离月,令他心惊。
温子期却是僵了僵,低头不再说话。
“小主保重!我等先替小主清扫黄泉路!”宁离月回头,救她出囚车的,共三十二人,十五人死在劫囚现场,而剩下的十七人,此刻全部跳下了悬崖。十七道毫无迟疑跳下的身影,告诉了所有人他们绝不畏死!
宁离月僵住了,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不要!”迟来的一声,已经没有人可以听到了。
追兵都被十几人同时跳崖的场面镇住了,此刻无人顾及宁离月的动静,除了李夜白。
他一直心系着眼前的人,此刻他的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心痛。他注意到了她每个动作,包括她向他袭来的动作,他一步也没有退,任她劫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