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沉》画堂雨霖

85、天真 “姑

　　“姑娘，姑娘，醒醒……”
　　宁离月睁眼时，习惯性地把袖子里的短刀滑到了手中，待看清眼前的人是店小二时，才把刀收了回去。
　　“姑娘，您怎么坐在客栈门口，不会吹了一夜冷风吧，怎么不回房？”是留宿的客栈，昨夜宁离月好不容易回来，却已经严重脱力，靠在客栈门口无法再行一步，便顺势坐在了门口，不知不觉中竟过去了一夜。
　　“姑娘，您今日客房到期了，您还住吗？”宁离月摸了摸袖口，除了一把刀和腕上的伤口，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走在冷清的街头，宁离月已经使不出任何力，只是漫无目的地漂浮行走着。心里已经隐约有答案了，可是，还差一个肯定。
　　已经大战过几场的宁离月终于追上了流放宁向傲的队伍，她分不清路上的那些人为何要阻她，她只知道，她一定要见到宁向傲。
　　言溪匆忙赶到了李夜白病榻旁，“王爷，出去的人传话回来了，拦不住，宁姑娘一心要往前走，除非她死，否则无人能拦住她。”
　　李夜白躺在床上，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夜深人静之时，宁离月绕进了宁向傲的帐篷。囚笼中的宁向傲睁开浑浊的双眼，看见宁离月出现的那一刻突然迸发了怒意，“谁让你来的！”
　　“晚苏呢？”
　　“你快给我走！”宁向傲的愤怒中似乎还带着害怕。
　　“别浪费时间了，不得到回答我是不会走的。”离月疲惫地坐在了帐篷门口，听不到答案，她绝不离开。
　　宁向傲看见宁离月不走反而坐了下来，差点没气过背去，冷静片刻后，深吸了两口气。“好，真不愧是老夫养出来的好女儿。可惜了，并不是我的女儿。”
　　宁离月抬起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宁向傲。
　　“你心心念念的晚苏，其实是老夫的人，晚苏从四岁起就是我栽培起来的，从一开始，她就是被派去监视你的。没错，你很重要，因为你是济王的孩子。”
　　心中百种滋味流转，离月只是盯着宁向傲看，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已经猜到了晚苏是宁向傲的人，只是她没想到，原因竟是如此。
　　“老夫没打算给你讲故事，过去那些事你不知道也罢。晚苏落在了承王手上，我不知道承王用什么法子说服了晚苏去向宛嫔传话，致使我宁府沦落至此。老夫为何还能活着，就是因为你，不在。”
　　“那次你真的进了济王府对吗？”
　　宁离月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还看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还在你手上吗？”宁向傲此刻竟有些迫切，跪坐了起来，“那东西或许能救你我的命！”
　　宁离月摇了摇头，“我的确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可我把它交给承王了。”
　　听闻此言，宁向傲颓废地坐了回去，“天要亡我宁家……你交给谁不好，偏是承王。那日宁府上下，只有你不在，承王牵制住你了，是吗？”宁离月沉默。
　　“那日你若在，老夫未必是绝路，可你偏生不在！皇上定会将你我联系在一起，认定老夫与你同谋，这便是济王同党罪名的由来。承王用心险恶，他必要老夫与你都无活路。”
　　“皇上为何留我，便是要引你出来，你是济王一党的希望，你还在，他们便不会灭。你还看见了那东西，皇上要杀你，承王也会杀你，因为你是他上位的最大阻碍。你将最好的筹码交到了敌人手中，哈哈哈哈……如若我所料不差，你来的路上，一定有人刺杀你吧，你死在来救老夫的路上，老夫也是死路一条，一箭双雕！承王果真计谋无双，哈哈哈哈……”
　　来路上那些人的身手，的确与承王府十分相像，匆忙间不曾细想，如今想来……宁向傲陷入了狂笑中，“你要找的晚苏，就在承王手中。可你来了这儿，还能走吗？”
　　从头到尾都是阴谋，李夜白计较人心至此……宁离月仍旧抱有一丝希望，那个站在湖心亭中奏笛的翩翩公子，那个救下陶然乡众人的宁王爷，那个无心无欲儒雅随和的承王殿下，会将一个不过耍些剑治些病的小人物，计算到极致吗？
　　“你还不信吗？老夫一生阴暗，竟教养出一个天真至性的女儿，哈哈哈哈……”
　　宁离月道：“你……怎么确定他知道我的身份？”
　　“承王奉旨抓捕济王遗女与同党宁向傲，帐内的人快快束手就擒！”帐外的喊声与通红的灯火让宁离月彻底清醒。
　　不再犹豫，宁离月手起剑落，打开了宁向傲囚笼的枷锁。“你既教养出天真至性的我，今日，我一定让你离开此处。”
　　帐篷外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宁向傲将剑架在了宁离月的脖子上。
　　“你们要的是活的济王遗女，都给老夫退下！”
　　士兵不知所措，只能回头请示。天色昏暗，宁离月只见十步开外的一个白色人影，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整个人都没在斗篷之内，看不清那人的神情，只是格外清冷。
　　士兵没得到指示，不敢退开，宁向傲见状有些着急，手中的剑微微用力，宁离月雪白的脖颈瞬间沁出了鲜红的血，染红了她的衣领。
　　“退。”人群外传来了凉薄的一声，听不出任何感情。
　　士兵得令往后退了好几步，包围圈松散了许多，退出了一条出路。
　　“承王殿下，老夫领教了！”宁向傲大喊了一声，“可惜再也没有交手的机会了！”
　　“走！”宁离月做梦也没有想到，背后会传来了重重的一推，将她送出了包围圈。
　　宁离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飞出了包围，士兵瞬间拥了上来，宁向傲以自己做人墙挡住追击，士兵一时冲不上不来。
　　“走……啊……老夫……对不起你……九泉之下向你娘……请罪……走……啊……”鲜血不断地从宁向傲的胸口冒出，做来越多，染红了宁离月的双眼。
　　宁离月转身就跑，可跑不出几步，就被眼前的人止住了脚步，言溪和言川就站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