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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舌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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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画如青不知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后脑,她回头,看到所有人都站在她身后,万贵妃在门侧远远地向她看,她眼前一黑,最后的知觉是自己的身体砸向冰冷的地面……
荒村,树下。画疑非提着刀走来,他在荒草间巡视,很快找到月光下一只卷起的草席。正是昨晚他挖酒时从坟里刨出来随意一扔的死人。
画疑非缓缓走到草席边,用刀尖挑起草席的一角。残旧的草席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毫无异常。画疑非再次用刀尖挑弄时,突然从草席中窜出一只枯枝似的手,手指十分尖利,以极快的速度向画疑非面部袭来。
画疑非向后一闪,手中的刀同时扬起准确的砍断了枯手。枯手掉在地上,断手处还不断伸出黑枯的骨头。
“没完了?”画疑非定睛一看,看出眼前并非不断延伸的枯骨,而是草席中的整具枯骨站了起来,断手的身体歪歪倒倒,顽固的伸出另一只手抓向画疑非的脸!
“兄弟,太弱了吧。”画疑非扬起刀,另一只枯手也飞了出去,断了双臂的枯骨向后退了两步坐了个屁墩。
画疑非懒得再纠缠,蹲下身捡起一只断手拿在手里把玩起来,借着月光,他发现在细弱的骨头上挂着黝黑的东西,画疑非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熟的?”
画疑非正疑惑,在他身后的枯骨站了起来,画疑非听到动静一回头,枯骨弓身全速向他冲了过来!
下一秒,画疑非仍蹲在原地,可惜又无奈的看着地上身首异处的枯骨,只有牙齿还在不停的开合,沉沉地叹了口气。
“你何必呢!”
画疑非将四分五裂的枯骨捡拾起来,重新摆放在席子上。
“你这是被人吃了?”头骨的牙齿不停开合着,画疑非拿起一截胫骨给他看:“你看,骨头都烤酥了。”
画疑非不住的叹气,将席子卷起来。一边卷一边说:“兄弟,你死的也是够惨。还被我挖坟碎尸。对不住啊,又让你添堵了……”
画疑非清理了一下树旁的墓坑,把席子重新放进去。用手抔土盖上。
“挖了你是我不对,你安息吧。”将坟垒好后,画疑非起身离开。
画疑非走出几步,身旁又传来似幽似怨的低声泣诉。
“回家……”
画疑非回头,看到那只长舌头又飘在半空中跟着他。画疑非不耐烦,大骂:“不是都给你放进去了吗!别得寸进尺。”说完一把捏住悬浮的舌头翻来覆去的看:“这不是膳房里的牛舌头么,你怎么附这玩意的身?怪恶心的。”
那舌头飘飘忽忽的,细看还有些颤抖,发出的声音仿佛是在乞求:“回家,回家……”
“算我欠你吧。”
画疑非跟着舌头走了好几里,走到了南锦巷。画疑非看看四周,都是矮墙院子。
“你家条件不错,比我想象中好。我还以为你是横死街头,被饥民给吃了。”
舌头不理不睬,直奔着一户人家去了。画疑非跟着它走到门口,就看见破裂的院门歪倒在地上,想来是被人强行撞开的。
不安涌上心头,画疑非快步冲入院中。院中站着几个杀红了眼的大汉,他们举着火把,围着院子中央瑟缩着团抱在一起的一家人,那一家人头上身上不知淋着什么汁水,顺着他们发梢滴落下来。大汉们大声吼着恫吓他们,同时要把火把扔到他们身上。突然察觉背后有人进门,收住正要扔去的火把,回头一照,便看到了披着墨色外氅画疑非。几个大汉警惕。
“谁?典吏办案,无关人等滚蛋!”
“原来是典吏大人。”画疑非借着火光向几人身上看去。几个大汉身上确实穿着典吏的衣服,看不出是来自哪个大户府上。而被围的一家,老的老,弱的弱,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惧,纷纷瑟瑟的望向他。
画疑非不急不缓的样子惹恼了典吏们,一典吏瞪着一双恶眼的上下打量画疑非:“怎么,你也跟这家有关系?那还傻等什么?一起吧,团圆最幸福!”说着典吏伸出手,一把揪住画疑非的脖领,想将他拎起来扔向那可怜的一家人。手刚一用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画疑非反借力腾空翻起重重一个背摔。在场人都是一惊,典吏发出痛苦呻吟。
其余几个典吏见状,一齐转向画疑非正要冲上前去,一个腰牌举到他们眼前,令他们顿时止住了脚步,怔怔地看着腰牌。画疑非手举着腰牌头也不抬:“锦衣卫办案,无关人等滚蛋。”
几个典吏眼珠子往下转,看见墨色外氅笔直的间隙中隐隐露出下面的飞鱼服花纹,登时塞言,大气不敢出,几人扯着地上的典吏,连滚带爬奔向门外。
“等等。”画疑非叫住几人。几个典吏赶紧回头跪倒在地,头深深贴在地上:“小人们奉命行事,不知此事竟惊扰到大人。望大人饶命……”讲话的典吏身子颤抖,竟绝望的低声抽噎起来。
“你们是俸谁的命?”
“大人……我真的不能说。”
这时长舌从一边飘飘忽忽的的过来,几个典吏看呆了,吓得不行,纷纷惊叫着闪躲。
画疑非回头,看到长舌在半空中以一个固定的轨迹悬浮着画动。
画疑非看了半晌,艰难的从它画的轨迹中看出一个字:“……黄?”
几个典吏面面相觑,纷纷咽了咽口水,一副心虚的样子,不敢抬头。
画疑非心下了然,想必黄就是他们主人的姓氏。
“以后别再来了。”
“是是是。”几个典吏捡了条命般,慌忙爬起来争相夺门而去。
画疑非转身,那一家人还在地上瑟缩着不敢动,画疑非叹气,从暗袖里摸出几块散银,放手里掂了掂,伸手正向他们递去。那一家人却神情越来越惊恐,终于一女童恐惧着尖叫起来,叫声尖唳几乎要将人的耳膜撕裂,画疑非扔了银子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一家人瞬间就跑进了宅子内,宅子随即大门紧紧关上。
院子内一转眼就只剩下画疑非一人。画疑非不可理喻的看着宅子紧闭的门。冲着里面大叫:“没有良心!”气罢,转身欲离开,一转头,他自己冷不丁跟长舌头打了个照面也吓了一跳。
屋内的一家人透过门缝,看见画疑非跟长舌向门外走去。
画疑非迈出简陋的柴门,转身向离开的路走去。突然,长舌头横空出现在半空,挡住他的去路。
毫无准备的画疑非心吓得直突突,随后由惊转怒:“一惊一乍的你要干嘛!?我自己的事还没解决呢,你该上哪上哪去。别跟着我!”
长舌不知听没听懂,又开始原地画起圈来。
画疑非一看就知道,它又在写那个“黄”字。
突然铮的一声,画疑非手中寒光一闪,刀从腰间拔了出来。刀刃就贴着长舌滑过,长舌急忙闪开,险些划伤。一时不敢再靠近。
画疑非斜眼看了一眼,收回刀走了。
长舌头飘飘忽忽的转悠了一阵,远远跟在画疑非身后。
画疑非隐隐听到长舌头发出细微的声音,飘忽有颤抖,慢下脚步来仔细听。
“画如青……画如青……”长舌头竟然在不停念画如青的名字!
戚照野正在案前秉烛查看案文,突然门外传来画疑非冒失的喊声:“大哥!大哥!”
画疑非慌慌张张闯进来,直冲到戚照野案前,大喘着粗气:“救命!”
戚照野把案文一放,好不耐烦:“又是你,又有事!都救你多少命了?”
察觉到身边还有什么东西在漂浮,定睛一看,是一只肥大流涎的舌头!
“哪来的妖怪!”画疑非还没来得及说话,寒光一闪,戚照野已经一跃而起,跳上椅子,拔出绣春刀向舌头砍去。
“别搭理它!”画疑非把戚照野从椅子上拉下来,转身把舌头轰出门去:“去,去,滚。”
“青儿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