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的华丽》绿木行

2、第二章 第二堂课是

　　第二堂课是专题课，在教学楼一楼。男孩打算在下一节课开始前四处晃晃，瞭解一下弗米尔。毕竟他可是前天，才有人告知他即将在弗米尔就学这件事。他花了一天时间胡乱把东西塞进行李箱，就赶着来学校了。

　　教室上方的木牌上写着＂分析教室＂，字看上去像是被刻上去的，板子上果然也有富丽的线条，是与木板相近的颜色，一如男孩这几天观察下来，＂虽华丽却低调。＂

　　男孩走下楼梯。弗米尔坐落于一座森林中，透过牆上的格子窗望外，外头一片雪白，漫天雪花如絮，往远处望去，则是一整片的针叶林。

　　首先，他想知道图书馆在哪，这可以方便他替伯特朗家族纪录没被收录的资料。
　　好歹弗米尔也是拥有上百年历史的老学校，是最古老的贵族学校。除了特殊期间或活动，学校通常不对外开放。所以对男孩来说，他认为来上学最快乐的事情，就是他可以使用一整间图书馆的资源。

　　不过他需要＂走＂去一楼的专题教室，他应该没有足够的时间，好让他找到学校的图书馆。如果能移形...，好吧，不想了。他清楚地知道他目前还没办法做到。

　　＂...专题课。＂一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身穿西装站在讲台上，灰白色的头髮一丝不苟地梳上去，每根头髮都好好地贴着。论外表，男孩给他的评语是＂气度不凡的管家＂。

　　男孩还是坐在最后一排。

　　＂这是我第一年在这裡教课。＂他的声音不大，脸上也没什麽表情。
　　他将右手伸出，掌心向上...一个物体在他的手心出现。＂...这是籤筒。＂他解释了一下。
　　＂每组都要在期末考之前交出自己那一组的报告。＂他说。
　　＂现在，每个人出列。来抽组别。＂
　　一个一个一年级生走了出来，在教室长桌跟长桌间的通道上排队。

　　＂我...我是Ａ３！＂一名捲毛金髮的孩子在抽到了籤之后，喊出了他的组别。以他为中心，附近传出了哄笑声。
　　听见取笑的声音，这个金髮的孩子似乎害羞后知后觉地到了，他脸颊红通通的，带着他抽到的籤，回了他的座位。
　　等轮到男孩时，他走上前看，这个籤筒其实不大，看来这上面应该是有什麽机关，才容纳得下大约一百个一年级生的籤。
　　他抽到籤后，低头看了看，籤是木牌，大约一个指节的大小。看清楚上面的字之后，接着就随意塞进斗篷裡，走回了位置。

　　等最后一名一年级生走回位置后，教授说话了，＂现在，找到你的组员，然后让我看到你们两个坐在一起。...你可以顺便熟悉一下你的组员。＂他盯着一年级们，掏出了怀錶看了看，说＂你们最好快点。...否则你们会有更多的家庭功课。＂

　　一时间，整个教室内失去了安静。
　　＂Ｃ２！有人是Ｃ２的吗？＂
　　＂有Ａ５的吗？＂
　　＂嘿！就是你！那个黑髮的给我停下，听着，转个身，我跟你是同组的！＂
　　看到这景象，还是没有改变男孩的决定，大吼大叫什麽的，不适合他。

　　他拉好帽子，举起他手中的木牌，口中说着＂Ａ４，Ａ４＂接着开始到处乱走。

　　＂Ａ４的小伙伴，你在哪？＂
　　听到他身后这个声音，男孩背嵴一僵。这个语气听上去有些不妙。
　　＂这个人是Ａ４的，我刚刚有听到他说。＂在男孩旁边的人好心地告诉那个同样是Ａ４的人。
　　下一刻，男孩可以感觉到一隻手臂搭上了他的肩，＂嘿，伙伴。＂
　　男孩转头看，一个有健康色皮肤的人，左耳戴着一个样式简单的黑色耳环，正咧开笑容露出他洁白的牙齿，对着男孩热情笑着。
　　＂...你好。＂他绝对不会说他之所以没挣脱开他的手臂是因为看到他发达的肌肉。才不会说。

　　＂走吧，教授说了我们要坐在一起。＂他大步地往空的座位走去，拉着男孩坐下。

　　他的组员一坐下就开始问他问题，像是＂你为什麽这麽矮，你真的是一年级吗＂、＂你家住哪，这个圣诞节我可以去玩吗＂...。
　　＂噢，差点忘记了－－＂他停止了连环式丢问题，语气听起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事，＂我是伊罗．奇维迦。＂他伸出手。
　　愣了愣，男孩的手搭上伊罗．奇维迦的手，＂熙瑞，我是熙瑞．伯特朗。＂
　　＂你是伯特朗家的人？＂伊罗的声音有点惊讶。
　　伊罗接着说，＂伯特朗家族竟然还存在，我以为已经消失了。＂
　　＂看来没有不是吗？＂熙瑞灰色的眼睛对上伊罗的眼睛，说。
　　＂－－当然。＂伊罗瞭然地笑了笑。

　　＂－－看来，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搭档。＂教授说，＂记得－－在期末之前交出一份你们的报告，什麽题目都行，有问题欢迎来我的办公室跟我讨论。＂
　　＂忘了介绍我自己。＂教授推了推他的眼镜，看向大家，说＂我的名字是谛江。目前是一名教授。＂
　　＂－－下课。＂他说出了这个会令大部分学生开心的字眼，但是绝大多数的一年级生都没什麽反应。
　　等到谛江教授走出教室后，教室内像是轰的一声突然炸开了。
　　＂－－谛江！是那伟大的功臣吗？＂
　　＂肯定没错，我曾经听我父亲跟他的属下说过谛江要再次出现了。＂
　　＂－－话虽如此，但是看到真人还是令人激动！＂
　　＂他是英雄！＂
　　…
　　熙瑞并没有多少兴趣，他走回他原本的位置，将东西收进包包裡，走出教室。
　　＂熙瑞！＂
　　走在长廊上的熙瑞．伯特朗肩头一紧。差点忘了这一桩事。

　　几秒后，肩膀又一重，＂我们去吃饭！＂
　　又是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拖走了熙瑞。
　　＂...我不饿。＂
　　…
　　伊罗大步向前迈步的脚停了下来。
　　他看向熙瑞的眼睛，说，＂噢不，你会饿。＂伊罗秀出他的牙齿对着熙瑞笑了笑。
　　＂...好。＂怎麽他刚刚突然感觉被威胁了。

　　不愧是贵族学校，学生餐厅裡无时无刻都会有新鲜的食物。

　　看着学生餐厅从眼前飞逝而过，等伊罗停下脚步时，熙瑞四处看了看，心想，这裡是学校的室内动植物园吧。

　　这个地方可以随便进来吗？

　　＂熙瑞，你在这裡等我。＂伊罗像是对小孩子讲话一样，对着男孩这样交代。接着他就进去树林裡了。

　　... …

　　熙瑞站在原地想了想，抬起了手，在心裡叫了飞思的名字。这个地方很适合飞思。
　　一隻刺蝟腆着肚子在熙瑞的手中出现，看起来还在睡觉。
　　熙瑞面无表情地摸摸抓抓刺蝟的肚子，飞思翻了身，仰着身体拱了拱柔软的肚子。
　　熙瑞又抓了抓飞思的肚子。
　　飞思揉揉眼睛，说，＂...这个味道－－青草！＂飞思终于醒了。他兴奋地拍拍小翅膀，四处乱飞。
　　熙瑞抬头看着激动地往里头鑽的飞思，跟着走进树林裡。

　　室内动植物园还是挺精细的。
　　有各种虫子会突然从眼前飞过，或者在面前掉下来。这裡还能看到很多通常只会出现在书裡的生物。
　　他刚刚还看到很稀少却长得很奇怪的生物，这种生物叫做比尔複眼虫，大约手掌大小，背上通常会背着好几颗眼睛，随着年龄越大，背上的眼睛就会越多。
　　幸亏树林的土地不是湿软的，这样就不怕鞋子陷进土裡给弄髒了。
　　在这裡的树，不是非常高大的树就是一些低矮的植物。大树的枝叶茂密，一层一层遮住了阳光，只有些微阳光会被漏下来，所以生长在下面的植物就不多了。
　　仔细听，可以听到右侧有水声，比较像是瀑布的声音。

　　＂注意安全。＂熙瑞提醒飞思。
　　＂我知道。＂飞思回答道。他正乱无章地飞着。
　　＂啪！－－＂
　　熙瑞抬脚，看脚底下。他踩破了一颗蛋。
　　＂啪！－－＂又是一个声响。

　　嗯？不只是听到了啪的一声，他还关注到了后续出现的动静...那声音像是...有东西从树叶上滑过的声音？
　　他猜，大概是蛇。

　　他屏住呼吸，四处张望。...飞思不见了。
　　他注意到他的手在颤抖。
　　他努力地看清楚每个角落，试图找到飞思。他着急飞思跑到哪裡去了，找着找着他发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顾不着安全，他开始大声的喊着，＂飞思、飞思...＂

　　他的脚突然不能动了。

　　一个红色的蛇身环住他的右脚，他试图用力将自己的右脚抽出，却丝毫不能挣脱，他手尝试扳开蛇身，也完全动不了。
　　唯一改变的就是－－这条蛇似乎生气了。

　　他可以感觉到环绕着脚的力气越来越大，他开始大力地喘气，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恐惧逐渐充满脑袋他感觉自己...没办法思考了。

　　腿上被环绕的圈数越来越多，他身上全都是汗，他可以看到他的髮端正滴着汗－－直到巨大的蛇身缠到腰时，他感受到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血液大力地送进脑袋，他意识到他需要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点。他试着绞尽脑汁想办法逃脱。

　　哦，拜託，读了那麽多书应该应该有派的上用场的时候吧。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在这裡的！

　　＂鲜红色的蛇...雨林...＂他看了看绑住自己的蛇身，＂菱格纹...＂他紧张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是...长舌菱方蛇－－＂
　　弱点弱点...弱点是，怕火！
　　此时，他可以看到，这条蛇完整的身体了。
　　蛇的头已经慢慢的滑行过来，头直挺挺地竖地，慢慢地向猎物靠近，准备来一场飨宴。
　　熙瑞动了动自己的手掌，满脑子着急地想着＂火、火...＂
　　拜託不要在这种时候失灵！
　　在熙瑞努力的同时，蛇身已经慢慢缠绕住熙瑞的脖子了。
　　他感觉到在他身是环绕的身躯，开始勒紧。
　　他的身体开始胀红，骨头被挤压，眼前逐渐看不清，几乎要窒息...
　　在他缺氧到不能思考时，一抹身影出现。
　　对他来讲解决一条蛇像是很轻鬆的事情，蛇身被纵向地往下切，圈在熙瑞身上的几圈蛇身被剖开。
　　熙瑞虚弱地躺在地上，几乎无法移动。
　　他突然发出像是溺水的人突然呼吸到空气的声音，大力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开始不规律地呼吸，不久后他开始咳嗽。他感觉到咳嗽大概用掉了他身上仅存的体力了。
　　他躺在地上闭眼休息。

　　那个救他的人就站在旁边等他，熙瑞依稀听到飞思讲话的声音。
　　缓过来后他睁开眼睛才发现那个救他的人就是伊罗。
　　伊罗看着虚弱的熙瑞，皱着眉头说，＂你乱跑。＂
　　伊罗也没再说什麽，等熙瑞渐渐恢復体力之后，他拉起地上的熙瑞，将熙瑞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接着一把抓住飞思，说＂移行＂。
　　下一秒，他们就在动植物园门口出现了。

　　熙瑞惊讶地反应过来，这可是两个人加一个飞行生物－－
　　伊罗认真地看着熙瑞的眼睛，说＂不要再乱跑了，这样我还要照顾你。＂他自己想了想，又说，＂没关係，给我保护也没关係，我父亲说男人要有担当。所以你可以儘量乱跑没关係。＂

　　＂...好。＂。
　　＂你到这裡到底是吃了什麽？＂熙瑞终于开口问了他心中的疑问。
　　＂噢...＂伊罗抓了抓头髮，说，＂这是我家的机密。＂
　　伊罗思考了很久，说，＂好像不能跟熙瑞讲。＂

　　＂那你不要讲。＂闻言，熙瑞说。

　　＂我该回去了。＂熙瑞说。
　　＂我跟你一起...＂伊罗说。
　　＂不用。＂熙瑞面不改色地回答。
　　＂噢，好吧真可惜。＂

　　＂掰掰，熙瑞。＂
　　＂掰掰。＂
　　走回去宿舍的路上，熙瑞终于把忘在脑后的飞思想起。
　　熙瑞问飞思为什麽会突然失踪。
　　＂我突然看到了独角兽...追过去后独角兽就不见了，后来发现是幻觉，好像是因为紫腹幻蛛造成的幻觉...＂飞思心虚地说。

　　在经历生死关头后，熙瑞听完后也不想跟飞斯争论什麽了。

　　他在长廊上慢慢地走着，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开学第一天竟然就翘课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