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二 ...
-
二
当时间对你来说已经再没有意义，也无人能限制你做任何事，存在，成了一种枷锁。
岁升已经不记得这是他死后得多少年了，日复一日，从愉悦变的麻木，他的存在，没有任何人，任何生物知道，他便是不存在。
这开始变得和他生前没什么两样。
“你好，我可以坐这吗？”
岁升抬起头，他正坐在一家咖啡店里，这里是在他车祸死掉的那条街上，朝南，阳光极好，几乎大把的时间他都消耗在这。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他身旁，目光里带着询问的盯着他。
等等！盯着他？
岁升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又迟疑地指了指自己，
“你……咳……你在……和我说话？你……你能看到我？”太久不曾开口，一张嘴嗓子干哑，轻咳着才算是顺顺当当说出了话。
年轻男人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恍然般一脸的不可置信，退后半步，
“你？你不是活人？”男人声音好听，像风吹过竹林，但此时压低了声音，充满疑惑，“这不对啊，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阴冷呢？”
这是第一个能看到自己的人，啊不对，之前还有个小孩子，不过那太久了，岁升一瞬间竟然罕见的感受到了激动。
他猛地站了起来，朝那男人倾了倾上半身，一双凤眼紧盯着男人的脸，连嘴角的痣都显得活泛起来，“你真能看到我？”
男人被他的动作惊得向后一仰，路过的服务员疑惑的停在他身边，询问他有什么问题。被他打发走后还频频回头，那眼神写满好奇。
男人一掐眉心，叹了口气，坐到了岁升对面，这里刚好在角落里，若不是像刚刚那服务员一半恰巧路过，店里大半部分是看不到这里的。
他目光在岁升脸上梭巡了一圈，停在他的眼睛处。
“是的，我能看到你。”他轻声地说，声音沙沙的响。
竟然连和人对话都变成了一件愉快的事。
岁升忍不住轻微的眯了眯眼，试探着向前倾着身子，“你……你看到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东西照的出他的样子，他怕自己像临死时一样血肉模糊，那实在不体面。
男人脸上再次闪过茫然，这鬼怎么和其他鬼不同啊，不应该问能不能替他还愿，或者吸他阳气什么的吗，上来就问自己什么样子是搞什么？这鬼生前是靠脸吃饭的？
“嗯……就很正常的样子，衣着得体，干干净净。”尽管疑惑，他还是回答了岁升的问题，这鬼的眼睛很好看，他被盯得有点不自在，“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啊？”
“啊，不好意思，”岁升连忙转了转视线，太久不和人打交道，他已经习惯随心所欲的盯着别人看了，但转了一圈那黑溜溜的眼睛又转了回来，依旧看着他，“我不记得自己死了多少年了，也没有人来带我走，你是第一个能看到我的人，有点激动。”他说着摸了摸鼻子，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
听男人的话，应该自己还是个正常的样子，没断着手臂挂着肠子，那就好，至少不会吓着他。
“你为什么能看到我啊？”
“就那什么，阴阳眼，”男人回答他，有一秒的不自然，转眼又想到这是只鬼，本身的存在就超过了科学的范畴，想必也不会对这事有什么在意，结果就见对面那鬼细长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还真有这种东西？”岁升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问到。
“……”男人无语，“你已经死了吧，现在是只鬼吧，你有什么可诧异的。”
岁升被噎了一下，缩回座椅中，小声的说，“我也是第一次当鬼啊，谁知道还有那种东西。”
敢情您还想做个有经验的鬼？
男人觉得自己今天有些魔障，他确实是有阴阳眼，天生的，从小到大没少被鬼吓着，从来都是感受到了就有多远躲多远，今天这鬼他不仅没感觉到，还面对面的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不过这鬼也有些不对劲。正常来说，死了没多久就应该被收走了，再留在人间就是有什么遗愿，或者干脆就是心怀怨恨要变成厉鬼了，这么心平气和上来就问自己相貌可还好的鬼，可是天底下头一个，他是没感到什么危险，也没觉得身体不舒服，想来这鬼，是个好鬼，不害人的。
“那什么，你在这干什么？”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一嘴，万一这鬼还是有什么遗愿，看在他这么老实份上，帮他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啊？我啊，”岁升一指窗外的街道，“我在那死的，”
男人一愣，转头看着街道，是个十字路口，车水马龙，行人低头匆匆互相擦肩而过，来往的车辆留下一道道尾气。
“救人死的。”岁升接上了下半句。
岁升给男人讲了一下自己英勇献身的故事，寥寥几句，两分钟都没用上，说完自己还疑惑的自己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冲出去呢？”
嗯，自己这是遇见了一只特立独行的鬼。
这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很充足，透过玻璃照过来，照在那鬼身上，穿透了过去，他在剧烈的阳光下突然变得有些透明，恍惚中他浅淡的笑脸也变得苍白，好像随时就会消失。
男人没有来的心里一紧，“你还好吧，这阳光，你不会消失吧？”
岁升抬起手，透过手掌看到了男人有些焦急的眼睛，“你怎么担心一只鬼啊，”然后他收回手掌，“我没事，只是晒多了太阳会变得透明，但不会消失，天黑就好了。”
他的发梢几乎要消失在刺目的阳光中，可是眼睛却闪亮亮的，男人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鬼迷了心窍，他轻声地脱口而出。
“你不如，跟我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