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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   她好像确实不该出现在这里。

      “昨日我与白荣办完差事回药堂,女郎的屋子黑着灯没声响,我还当您一直宿在了霖辉堂,这才没出声就推开了门。”白厢一边解释自己的冒失,一边迎上来准备替她呈上一方湿了水的热帕子。
      白月歌比白厢身量高得多,她一直昂着头,不敢让她发现自己头上的血污。

      更不愿让她趁着乍亮的天光,瞧见没来得及全塞到床下的夜行衣。
      “昨夜太晚,便没惊动你们。”热帕子一贴到脸颊上,白月歌就舒服地叹气。
      白厢却一直盯着她,眉头拧得厉害。

      她看起来一定很糟糕吧。

      白月歌抿唇想让苍白的唇瓣看起来有些血色,却见白厢正盯着那张毫无睡迹的床榻,面露失望:
      “女郎不信我?”

      “不——你多想了,我不是要瞒你,我……”实际上白月歌也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转圜,一时间气氛凝滞起来。

      “您这样说倒显得咱们这些下人事儿多……”白厢语速极快。

      她见白月歌愣在原地,意识到自己话说得过了头,竟将主人吓着了,一时间觉得好笑:
      “您快别再想瞎话哄我了。”

      其实,白月歌怕得另有其事。

      “说一句瞎话,再编十个来圆,一看您就是偷偷通宵炼药去了。”

      白厢熟练地用热水浸透的棉帕为白月歌擦拭头上脏污,血痂溶解,在棉帕上留下了醒目的红。
      但即使看出那是血迹,她也只是放轻了手上擦拭的动作。

      “兽血里也有瘴气,您一沾上就该清理掉的。”

      白月歌安静地任她摆置,也由她误会。

      “女郎,那些药您就放手交给底下的人去做,您辛苦配出来的药送到那些伤兵的手里,谁会信这是尊贵的家主夫人亲手制成的?”

      “那些龙崖的兵油子将药用完了,想必还会骂您一句沽名钓誉——咱们又不是没见过!”

      白月歌端着架子,一语不发,实际上她是不知道怎么接,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白荣过来的时候,便正看到白月歌女郎一脸困倦,却还端坐着,在听白厢说教。

      “行了白厢,女郎困了,你不如去沏个茶给她提提神。”

      白厢才不听他的驱使,脚底生根地站在白月歌身边不动弹。

      白荣提醒:“我不是想偷懒,我次次泡茶次次被你责怪……”

      一提起茶,白厢的气就又大了几分:“定是你昨日沏的太浓,女郎喝了睡不着,这才在药堂忙了个通宵!”

      “你——?”

      又要吵,太典了……
      白月歌借口要去霖辉堂,脚底打油溜了。

      回到霖辉堂时,秦东羽正穿着薄衫,在院子里挥着重剑闷头乱舞。单看他文气秀美的长相,谁也猜不到他是个用重剑的人。

      看时间,比往日练剑早了不只半个时辰。

      重剑并没开刃,且故意制得比寻常重剑更厚重,专供秦东羽练剑用。

      相比秦南徴的斩马陌刀,重剑更浑厚朴实,招式大开大合。简单的一套转身劈砍,重剑起落间的打击感和力量感,都被秦东羽发挥到了极致。

      重剑和陌刀门槛高,仅是剑的重量,就已将许多人拒之门外,在妖兽横行的神图大陆,使用重型刀剑的秦氏兄弟是极少数,更是战力天花板。

      檐上树梢的落雪被剑气掀起,又在剑招变换时簌簌落下。

      白月歌贴着墙边走,将存在感降了又降。

      秦东羽自白月歌的身影出现在院门时,就已经发现了她。

      自此剑招不再发泄般地将雪扬得漫天都是——那只会挡住她的身影。

      秦东羽没想到,那个总会写信问归期的妻子,归家后,巴不得时刻都要跟着他的妻子,只言片语没留,就彻夜不归。

      所以他不在的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余光里,彻夜未归的妻子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面颊和唇瓣也苍白得厉害,像是病了。
      看着她在回廊缓慢挪动步子,眼神时不时飘向自己。
      那一瞬间,秦东羽对白月歌质疑的心思就淡了大半。

      但白月歌眼下青黑是因为熬了一晚,面色苍白则是服用换骨洗髓散的副作用,她本人此时健康得能连翻二十面墙。
      重剑这种力量与美的结合,总是有很高的观赏性。
      少了洋洋洒洒的飞雪,便没了刚开始的视觉冲击,眼皮有些打架的她,就收了目光加快步子离开。

      可庭院中的人余光察觉到她刚一来就要走,剑招猛然收敛。

      他撑着重剑,腰身一摆,就跃入了白月歌所在的那方回廊。

      当啷一声,方才还被握在手里的重剑,就被丢在她身前,挡了她的路。

      重物坠地的声音极大,像是那柄剑就砸在了自己脚边,白月歌被激得跳脚,直直撞上了瞬间欺身而来的秦东羽。

      夫妇间的距离瞬息拉近,呼吸可闻。

      她甚至能看到这人颈侧汗水流过被燃起的重明鸟,被蒸腾出的丝丝白雾。

      白月歌偏头避让的动作,显然让她看起来带着几分心虚。

      “你昨夜未归。”

      她还没拿出早在路上就已想好的措辞,对面的男人便替她寻好了借口。

      “是宿在了药堂?”

      白月歌垂首默认,如以往一样。

      秦东羽看着臻首玉颈的妻子,不自觉润了润发干的嘴唇。

      妻子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里,布满了令人怜惜的血丝,唇瓣上翘起来的皮,勾着他想用手指狠狠撕掉,然后让殷红的血盖住那病态的白。
      幻想还未结束,那张唇便吐出了令他难堪的反问:“昨夜等我到很晚吗?”

      “不……”

      有了刚才被他抢先发问拿了主动权的教训,白月歌根本不给秦东羽说完的机会。
      “夫君身体要紧,昨夜是我疏忽,”她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寸许,“往后若要宿在药堂,我便让白厢传话回来。”

      但秦东羽却不打算放她离去,男人颀长的身躯挡住了她后退的路:“你去哪?”

      一晚上没合眼,白月歌觑着眼睛看向居室。

      “先随我来。”男人不管不顾,就半强制着将她带到了霖辉堂后面的小靶场。

      “你那把弓不知要修到什么时候,这段时间,你要去适应别的弓。”

      白月歌想起半月前,那把被她拉断的弓。

      当时她按照女配的日常习惯,带着几个白氏子弟到龙崖的善堂行义诊,附近却闯入一只染了瘴气的白鹭,那鸟体型暴涨,发狂毁了不少的农田。

      自从藤桥洞和陀山道出事,秦氏的族卫人手就变得紧张,跟随着来到善堂的族卫中,根本没有强大的灵君,能将这发狂的畜生生擒,再送到驯兽营去——

      那只白鹭在她所在的善堂盘旋,盯着几个还没躲进地窖的孩子。她万分危急之下拉弓,将那俯冲而下畜生一箭射杀。

      那是她第一次用从原身那里继承来的射箭技能,加之那时她生怕不能一击即杀,她将所有印灵的力量都使在了臂膀上。

      虽然发狂的白鹭被成功射杀,但那把为她量身特制的弓,因为过载了太强的力量,当场断裂。

      事后,白月歌收了残骸,安排人送到峪清王氏去修——后来这中间的事情太多,她没来得及将事情记到剧情备忘录上,就把修弓这事彻底忘了。

      但秦东羽竟知道——白月歌不解。

      秦东羽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陀山道那边也出了事,时不时就有异化成妖兽的飞禽在龙崖出没。”

      白月歌当然知道陀山道,那是龙崖秦氏和化平崔氏接壤的重要地带。

      陀山道水草丰美,是大批未异化禽类的栖居之地,为防这些飞禽被瘴气侵染,发狂化为妖兽四处游走,白月歌祖上那位初代灵君和崔氏的初代灵君,联手在陀山道设下了净化瘴气的阵法。

      距今已有百年,大概是年代久了,近些日子出了问题,飞禽被瘴气侵染化妖的事情时有发生。

      白月歌每日在霖辉堂协理龙崖秦氏的诸多事宜,的确对此事有所耳闻。
      可这同她的弓箭有何关联?

      “上次在善堂,你侥幸只遇上了一只,今后这种东西,只多不少。”秦东羽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暗讽。

      所以那只白鹭保不准就是从陀山道飞过来的,但秦东羽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

      正当她以为秦东羽是要让她引以为戒,在他外出期间好好替他守住龙崖时,秦东羽泛着冷意的眸子瞥向了靶场不知何时摆好的弓。

      “指望峪清王氏修弓,不知要多久,你不如趁现在,每日到此练箭,磨合出一把顺手的弓。”

      “?”白月歌只觉得眼前发黑。

      新中国没有苦吃,除非你穿了书。

      所以,以后她就要过那种白天当牛马协理龙崖的鸡零狗碎,夜里到泽鹿苑摸彩蛋,然后天一亮再去靶场拉练的苦日子了?

      一想到重生回家,白月歌的火就迅速瘪了。

      大抵是怒火中烧还死命憋着的缘故,换骨洗髓散的副作用又厉害起来,喉头一阵翻涌,她剧烈咳嗽起来。

      秦东羽视若无睹,又道:“族卫大半都被联兵带去了陀山道——不日我也要动身去藤桥洞,若龙崖生变,可没人会不顾大局,回援与你。”

      所以说了这么多,就是嫌她失去了特制的弓箭,有可能导致他不在时老巢被端呗?

      说到弓箭,就不得不提幽崤白氏百年前定下的族规。

      白氏世世代代都是武力值极低的木灵君,虽说靠着驯兽,在神图大陆有了自保之力,可一旦坐下驯服的灵兽不敌兽潮,等着他们只有死亡。

      白氏的初代灵君,就定下规矩,凡幽崤的木灵君,都要接受弓箭手的训练,免得兽潮来临,全靠坐下灵兽和他族灵君保护。
      命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命。

      有天赋,准头好的木灵君,再配上一骑自己驯服的飞行灵兽,往往能在兽潮战场上无往不利。

      原身和女主林软软同样是幽崤出身,都是应幽崤白氏的族规,被训练成弓箭手的灵君。

      但女主林软软在男主这的待遇,比原身好了不只一星半点。

      白月歌记得有关林软软用弓箭的剧情。

      男主见她的弓已经很破了也没钱去换,便上了心,为她遍寻各种稀世材料,甚至挪用了妻子制新弓的稀世材料,就为了让峪清王氏的人快马加鞭,为林软软专门打造一把能在兽潮时自保的弓。
      要知道,冷兵器时代,夺了顶级弓箭手的武器,就是夺了她的命。

      现在她的弓坏了,男主这孙子就冷着脸,让她自己想办法再磨合一把新弓。

      双标狗——

      白月歌叹气,但她又不能把这种无语溢于言表。只能守住贤妻人设,将苍白的唇角扬得起,温顺地替男主擦去颈侧的汗。

      白月歌从小就没伺候过人,动作生疏的很,没留神间,手帕从掌心滑落到袖侧,她掌心的金线忍冬印灵无意间触碰到了秦东羽颈边的重明鸟印灵:“弓箭从小就练。”

      “几日没碰而已,不会生疏的——唔……”

      白月歌没来得及收回的小指,顿时被秦东羽重明鸟印灵的尾羽烫到。

      慌乱撤回间,秦东羽面对她的呼吸变得焦急热烫——似乎也被她近乎挑弄的行为和话语影响到了。

      【请宿主修正,修正!】

      白月歌在系统警告响起来时,才发觉自己戴在手上的锁灵戒不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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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新! 每次更新都有宝宝鼓励我,真是幸福麻了呜呜呜 周三四就是周三周四缘更(胡说 预收:《你敢跟我死情缘?》《成为废雌才能逃脱吗》 已完结:《合欢宗妖女和她的狗》 很香的请吃请吃_(:з」∠)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