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7 “一碗麻辣 ...
-
Chapter7
“一碗麻辣烫的交情”下
“麻辣烫就像是一个小火锅，自己一个人吃吃嘛，也会突然有种热闹的感觉。”
说这话的时候，陈商看着碗里的麻辣烫，温佳尉本来也在看着自己那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抬头看了看陈商，于是就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寂寞。
陈商的眼睛给人一种很少能看进去什么东西的感觉，虽然那眼里有光，但是就不像一个少年人的眼睛，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出于莫名的感官意识，温佳尉下意识靠近陈商，可是在确认了他的孤独寂寞之后，又发现自己也一样无能为力。
两个寂寞的人，一碗麻辣烫的交情。
第二次遇见陈商，是在学校外面的自行车修理铺，陈商把着一辆半旧不新还溅了些油漆点子的自行车，正跟那个修车铺的中年大叔大声地争讲什么，像是在讨价还价，温佳尉本来并没认出他来，从他身边经过时，突然被一把拉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拉着自己的人说“那，叔，你看这是我同学，我们就是旁边学校的，怎么可能是偷的车拿来卖啊！”
温佳尉转过头看着陈商的脸，陈商也刚说完话转过脸来对他一笑，可能这一笑，把温佳尉两个多星期前的记忆唤醒了，“陈商？”
“哎！”陈商的笑突然扩到眼睛，两个月牙似的。
那大叔看着温佳尉确实是个斯文的读书模样，又能喊出面前这个小伙子的名字，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是看了看那一边的车子，擦洗擦洗也能转手，最终还是接了。
“小伙子车怎么整的这么埋汰，看看这几个漆点子，还有这个把手，唉，给你算四十块钱吧！”
“啊，叔，怎么才这么点儿钱啊，我当初买的时候可是——”
“就是这个价儿，最多了，你上别地儿问问去，再哪家这个价钱？”
“唉，好吧。”
一直到陈商接过了钱，温佳尉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就任陈商把他拉走了，陈商一开始拉着他走，后来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温佳尉被拉着手，也跟着跑起来，这条熟悉的街道，原来跑起来时候看到的景物就变了个样子，像是整个世界都跟着他们奔跑着生动起来了，又像是他们两个人要跃出这里，跳到另一个时空。
等到陈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的时候，温佳尉已经几乎站不住了，他体能在学校里算是好的，可是陈商比他还要好一些，温佳尉调了调呼吸，抬头问他“你是田径队的？”
陈商喘着气看他，还是在笑的模样，但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又抬脚往前面走，不过放慢了步伐，温佳尉不由自主也跟着他走，一片针状尖物落下，温佳尉才发现这里四周都生长着非常高的杉树还是什么的树，四周也没有人声，透过树干看过去还是层层的树干，一瞬间有一种真的跑了很远跑进森林里的感觉。
这里是哪儿呢？他想不出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地方，这样安静，这样适合一个人。
脚下的土路突然变成了细碎的石砖，回过神来温佳尉才发现找不到陈商了，面前是一块表面灰秃秃的挺高的石头台子，大概原本是一块漂亮的白石吧，不过陈商走到哪了？
“哎，你能上来吗？”
抬头往声音来源看去，温佳尉惊讶地看到那高台上塑着几只鹿，虽然已经有露出里面钢筋的残损地方，但是乍一看去还是能感受出那原本的灵动活泼，森林与鹿，真是美好的搭配。而陈商正骑在一只身上，像是森林里的少年王子，骄傲而自由。
温佳尉点点头，“应该能。”他没爬过高，连梯子都没爬过，可能是有点恐高，有时从教学楼最高一级台阶往下看都会感到晕眩，但是此时此刻他相信自己能上去，和那个少年并肩。
“你先从这边，对，这边上，然后这个手抓住这只鹿脚，不是，是后面的……”
陈商在上面指挥着他，温佳尉手上的汗水和了几处铁锈灰尘，有点麻麻痒痒的，不过已经还算顺利的爬到陈商那只鹿脚下了，温佳尉挪了挪脚，找了个稍安稳的姿势站着，这时头顶陈商的影子突然靠近了，温佳尉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就看见陈商放大的脸近在眼前——“笨蛋”。
“什么？”温佳尉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睫颤动的人，却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样说，那语气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我说你现在啊，就是一个我一推你就可能向后摔下去的情况，什么也不问就跟我跑到这样的地方，就算被害了也没办法，那不是笨蛋是什么？”
“……”
陈商说完，也没等温佳尉说什么，身子向后一滑，就消失在温佳尉的视野里，然后仍然处于呆滞状态的温佳尉突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人。
“我从下面弄你上去吧。”
低低的声音，似乎还有一点无可奈何，居然是刚消失的陈商。
“别踢到我啊，要不我可松手了。”
“嗯，谢谢。”
“哎哟！我——你还真踢！”
“对不起！”
“得了，也没踢多重，说什么对不起啊。真是个念书的讲究人。”
温佳尉在上面看着陈商换了一只鹿轻轻松松就骑上去了，是在自己左手边的一只高些的鹿，还有鹿角，不过已经残缺了一半，从留存的一支来看，原本该是一对形状优美的角。
漂亮却经历了风雨的雄鹿和陈商，倒莫名给人感觉很合适。
而自己的这只，并没有鹿角，体型也似乎小些，是幼鹿，还是……雌鹿？
一点都不合适自己，这种白白矮矮又弱小的东西，怎么会合适同样是男生的自己。
“啊？嘿嘿，怎么就不合适了，你看你的名字，温佳尉，柔柔糯糯的。”
不知是自己无意识地自言自语被听到了，还是陈商察觉了自己的想法，突然听到这样的说法，温佳尉头一次想要反驳什么，不过陈商发音奇怪的词让原本想要反驳他的话转而变成纠正他，
“是弱弱，不是糯糯。”
“啊什么？”
陈商有点意外地看着他，温佳尉像是教小孩子发音那样继续说下去，带着一种执念似的。
“还有我是叫温佳尉，不过是人字旁双土‘佳’，‘尉’是‘上尉’的‘尉’。”
“什么啊，不就是温家伟，文嘉、王家卫？”
“不是不是，王家卫是一个大导演的名字，是温、佳、尉！”
“哧，哈哈哈，知道了，王家卫大导演！”
陈商又笑了起来，温佳尉突然想起来刚才陈商的话，说什么可以推他下去加害他，然而无论是听到的时候还是现在自己都完全没觉得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不会那么做的。
“等会儿去吃麻辣烫吗？”
“嗯，好。”
……
从认识陈商的四月到快要放暑假的六月，到温佳尉意识到的时候，从前都是拿来一个人看看书写写字的课余时间，已经几乎被这个人完全占据了。
陈商似乎是没在上学，可是这并不能成为二人的隔阂，他懂得很多温佳尉不知道的事情，虽然只展现了一小部分给温佳尉，温佳尉也隐约清楚那之后还有更多更深的东西，不过就像是小时候摆在架子上的糖罐，未经允许，他不会主动去触碰。
他只要在旁边看看就好了。
十四岁的温佳尉和差不多年纪的陈商，像是麻辣烫里面的海带和油菜，长在阳光下扎根土壤的它，和海里漂浮的它，能够见面的偶然引向未知的发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