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0 “子非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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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相比于突然成为邻居却仍旧没什么往来、即使有也多是自己单方面不知所措的尴尬相处结局，关于于之乐，温佳尉可以坦白地用一种矫情的形容来描述——那记忆从始至终都美好得虚幻。
从不会有冲突、从不会有为难、从不会有忽视，只能以最好的辞藻来形容那段时光，也从来没有人和他建立过那样的关系，温佳尉也不敢期望自己能再遇到同样的人，他知道于之乐只有一个，可他还是把她弄丢了。
不是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也不是阳光洒向海面，没有人不得已更没有人牺牲，就是在本来牵着手一起走的道路上，突然有一天感觉右手空空，回过头才发现把对方遗失在了浩浩时光里。
从相遇，就昭示一个洁白的梦的开始。
骑着自行车的少年，跑得双脸通红的女孩，在万物茂盛着散发着青涩又渴望的气息的仲夏，恰好遇见了。
【晌午这一阵儿都没什么人在街上，所以挺远的、温佳尉就看到路上有个穿自己初中校服的女孩，但是却往和学校反方向跑，这会儿记得正是下午临上课的时间，不当不正的，莫名他心里就紧了一下，调头重又跟上那女孩，按了下铃，踩了刹车，看着女孩停下步子回头，跑得通红的小脸儿上一双剔透的眼，有点儿疑惑地看着自己，温佳尉突然就散了所有犹豫，开口问她道“怎么啦？为什么往那边儿跑？”
后来于之乐和他熟了，提起这件事，就会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温佳尉，说那时候穿着白色校服衬衫骑着自行车的他，听完她的解释当即说“上车、我带你去”，一瞬间让她以为是来接自己的王子，不过王子还很懂得随时代步伐，把白马换成了自行车。
温佳尉听着于之乐说这些话，看着她那双剔透的眼，在夕阳的柔光下呈现出琥珀一样的光泽，于是搜肠刮肚地学着平时听见的说法夸了她一句，说完自己却觉得说的不好，半点儿也没夸出来于之乐给自己的感觉，于之乐似是明白他的纠结，也没再说话，就是笑着，两眼又成了月牙儿一样好看的形状。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些话里是什么意思，可能蕴含着怎样的情感。
那个时候，他想不到那么多那么深，就觉得能和身边这条小鱼一起买个雪糕，喝杯酸奶，聊聊最近读了什么书，分享一下对某个“文豪”的吐槽——虽然多是于之乐在说，但是他觉得那些观点看法都是前所未有的新鲜有趣，真的是每分每秒心里都能感到愉悦。
初识温佳尉高一，于之乐正是初三，知道温佳尉是在市里最好的公立高中念书后，于之乐暗自努力了多少，是否真的悬梁刺股，温佳尉都不知道，直到新的一年开学典礼，听到主席台上新生发言人的名字、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经由话筒略微变质却仍旧一如既往地清晰地仿若就在耳畔一般响起时，突然感觉到了抑制不住的喜悦甚至是激动。
那份心情在看到于之乐穿着演讲的制服匆匆跑来找自己时，化作实质一样促使他伸手拍了拍女孩的头，收回时又莫名其妙勾了一下小鱼新剪的短发，丝缕柔柔的触感，像是春夏时候抚过的丁香花。
他认识的小鱼和眼前所见那一瞬间红起来的耳尖，联系在一起却变成了陌生的模样。
听说女孩子总是很敏感的，那么自己和于之乐的相处，恐怕早就被做了什么定义，可是自己从没意识到。
哦，这样看来，那后来三年小鱼在自己身边，也是很为难的吧。
一面明明自己也没许诺过什么，两人又不是亲戚，距离却又那么近，也听说过常有老师找学生谈话，多是人际交往方面的事情，青春期么，心里总有一些按耐不住的动荡，那之后就会察觉原本很亲近的两人关系渐渐疏远，可是自己和小鱼却似乎没有被注意到，现在想来，可能只是自己从不主动和人接近、永远疏离淡漠的态度让老师们只会认为这种关系都是活泼的小鱼引起的原因吧，所以，那些谈话的对象从一开始也就只有小鱼一个。
而自己从未被波及，还安然度过每一天。
也可能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许诺过，最后小鱼离开也仿佛只是回归大海一样让自己感到自然。】
“真是自作多情，于之乐她自己从始至终也没讲明过对自己有什么超出‘朋友’的感情啊”——温佳尉这么想的时候，不由又觉得于之乐真是温柔到过分，结果到现在他也不懂她的想法。
可是他清楚这想法是在为自己开脱，就算是“朋友”，也是双向的付出，而在自己记忆里，除了初遇的帮助，后来主动为于之乐做过什么吗？
答案就是摊开在那里的，“没有什么了”。
所以那条小鱼会离开，自己也没有痛过，就是因为自己没付出过吧。
温佳尉想起来一部影片，阳光下买了金鱼的小姑娘把金鱼放回街头的喷泉水池里，脸上笑得天真可爱，自己就从来没想过做那种事情，最天真幼稚的时候恐怕也没想过，付出了就要有回报，这是从什么时候起刻在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冰冷地真实地让他自我厌恶。
总是想得很多的温佳尉，今天也感觉到难过。
可是再没有人跑来拍拍他的胳膊，扬起脸无比真诚地问他“怎么啦？”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犹记那年廊下诵书，到这一句，他们相对而笑，那一刻他觉得他都明白的。
可原来从未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