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惊变》（下） 偏向此间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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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的呻吟声、哭叫声已经慢慢低沉下去，显然刚才伤重的宫女已经气绝身亡。这咸宁宫的宫女，必须是出身龙族，方可服侍皇后——什么样的毒，竟然令剑气所至也可以如此致命？难道，我也要死在这里？微微定神，莹昭回首，惊疑的眸子锁住了平王。
“要杀便杀，何必惺惺作态——”平王咬紧牙关闷哼一声，又觉双膝一阵酸麻，全身便如烟燎火烤一般地焱气上涌，霎时，五脏六腑都快要爆裂开来的痛楚，让他猛地向前跪倒。先前被殿前武士所伤之处，随即全面崩开，染得他全身的银袍是黑红交错、触目惊心。
“哀家如何是那种妄杀之人呢？平王侄儿。”平王便为宝应宫惠妃沅媚夫人的独子，也为皇后的亲侄儿。皇后稳居中宫，沅媚夫人却深得皇宠，二人互相倚重，才得以这千百年来巩固了后宫的地位。
“哈哈哈哈哈——皇后娘娘！你杀了父皇，还有你的妹妹、我的母后，还让她死无全尸，我该感谢您的仁慈吗？”平王狂乱的笑声，吓得幸存的宫女是跌跌撞撞，连挪动身体都觉得困难了。
“平王侄儿果然年幼无知，连这等事也相信？沅媚妹妹为了陛下日日忧心如焚，竟至伤心过度、香销玉陨，哀家早已命人赠以思皇后之号，即日下葬——何人竟造此等谣言，你且说与哀家听听。”皇后一双笑容和煦的凤目，却盯着捂住胸口，浑身一颤的永泰公主。
“哈哈哈——还不承认吗？解忧汤！那个传说中的绝品，竟然——竟然——”平王一阵狂笑，哇的一声喷出一口浓浓的黑血，堪堪以剑支地才不致倒下，“我娘的遗体！根本就是个宫女！你竟然下的了如此的狠手！”
解忧汤？莹昭悚然一惊，娇养千年的神龙活体、突然销声匿迹的惠妃——！抬起头，皇后那双熟悉的微笑的眼却像要望进她的心里一般深沉。
几欲干呕。
沅卿皇后，沅媚夫人，亲姐妹！
“胡说——”莹昭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牵动胸口又是一痛，“平王——你快向母后娘娘道歉——娘娘她，一定会责罚，那些胡说的小人——”血气翻江倒海，她几乎快要说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的母后大人，会放过你们吗？啊——”又是一口浓血奔出，看来皇后真是对他下了斩草除根的狠手，“告诉你，你的敬王哥哥，死了！死在北海贼子的手里，连尸首也一样找不到了！你以为你一个野种，为什么会给她选中？”他恶意地朝着莹昭纵声大笑，青筋狰狞，白牙森森，一派疯狂之色。
“够了！平王皇儿，竟然如此胡言乱语，真的是癫狂了吗——”久久不语的皇后突然双目一凝，手中的金钗微微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便使得昆仑剑直直竖起，朝着平王贯胸而过！霎时，平王的身体如同一个破碎的石像一般，连哼都没有一声地颓然倒下，只余下血水顺着剑柄浓浓地化开，一滴、两滴、一股、两股——地上仿若开了一朵黑色的牡丹。
突然这大殿里，又响起宫女的惨叫声，马上又变得一片死寂！
难道是这殿里所有的宫女，都——！
这似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又似乎几年，不，几百年那么长！
“娘娘！”莹昭瞠目低叫，“你——”
事情怎会如此？
外面人声又开始嘈杂，怕是羽林龙尉快要赶到。皇后却是不紧不慢地从白玉台上走下，纤细的指，一派心疼地想要覆上莹昭沾上点点血污的脸，“我的昭儿，你受苦了，马上就让御医过来帮你医治。”却被莹昭不由自主的瑟缩给避开。
“你怕什么呢，这凤钗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呀？前日沅媚妹妹，不是就已经给你看过了不是吗？这双钗是一副，是我和沅媚妹妹出嫁之时的陪嫁呢！现在看来，还是很美不是吗？”皇后突然柔声一笑，莹昭便是不由自主地又抖了一下。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皇后负手而立，“还是——昭儿，你怕为娘吗？你是不是想问哀家，平王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惠妃的钗——平王的眼神——宫女的尸首！
不待莹昭答言，皇后便俯身向她，柔缓的声音继续平静如水，暖暖的笑容充满了信任，“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昭儿，你不会令哀家失望的，是不是？第一条是——平王殿下因为父母相继离世而神智失常，误信谗言谋刺皇后，却被永泰公主格杀，公主身负重伤不治身亡。太子返宫之后，遇见一位宫女酷似公主，因纳之为妃——这名宫女可是哀家寻了很久才觅得的，你看，是不是和你三分相似呢？”
莹昭不可置信的瞳中，印着那名失却右臂、元神已灭的宫女，慢慢升起的身躯——她满是血污的脸上，那眉，那唇——
“还有一条路，对了，平王的剑上，应该淬的是古神族的雾涎之毒，昭儿，你最好不要乱动了。”皇后爱怜地拂开莹昭额边的碎发，凝视着她木然的脸，“平王和永泰公主谋逆，妄图谋杀皇后和太子、拥立新皇，事泄被杀，参与谋逆的敬王、平王、永泰、同安等皇子皇女——”她一派惋惜地略略一顿，“哀家真是不忍心往下说了。”
“为什么——是我？”莹昭的意识似乎要被抽空般头疼欲裂，“为何？”我们根本无意介入你们皇权的纷争！
“因为哀家相信，昭儿是这龙宫之中，最优秀的皇女，也是最有资格成为四海之后的人选——不然以你的身份，竟一直住在皇后的中宫，此等待遇岂不是逾矩吗？敬王之死，哀家的确有责任，若是想报复，也得有相当的地位才成呀？”返身穿过一地的血迹重新步上白玉台，皇后似乎在谈论天气一般地若无其事，长长的玄色曲裾仍是优雅华丽，五色金的江牙海水九凤朝天图案，却刺得莹昭眼睛发痛，连意识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
气定神闲地坐回了凤椅，皇后重新端起茶来抿了一口，“除了优柔寡断之外，哀家对你是满意极了——倒是现在恰恰合适了，昭儿。”突然间，碧玉琉璃钟跌落于地，玉石玎然之声清脆响亮。
“娘娘！”鱼贯而入的羽林龙尉威武整齐，更显得殿内是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领军尉官语中却无惊慌之意，“微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平王谋逆，现已伏诛。还磨蹭什么，还不看看那位救驾有功的宫女有没有气息？若是有个闪失，哀家唯你们是问！”皇后的声音充满了凤仪天下的威严。
原来，这都是计划好的吗？原来，后宫诸人，全部都为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了！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不——
拼尽周身最后的力量，莹昭摸索着白玉佩——如果这真是和敬王的最后一个联系，那么我不试试，将悔之无及！
毋宁死！
猛然，周身像被什么力量吸空一般，周身幻化出五彩流霞般的光晕，又急剧变得透明——
“娘娘！”正欲抱起她的羽林尉也为这奇景骇住，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她，却被不知名的刺骨寒意阻隔，愣了半晌才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那宫女——消失了！”
“什么！”这丫头，果然是天女吗，竟然身负重伤，也可以动用神力逃脱？！皇后眼神陡然阴厉，“她受了重伤，不会跑远的，给哀家搜！”唤住领命准备离去的众人，“记住，不准伤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惊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