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惊变》(中) 喋血中宫 ...
-
咸宁宫
“儿臣永泰,拜见母后娘娘。”莹昭撩起裙裾,盈盈一礼。
“不必拘礼,昭儿,你过来。” 从左仪门进入,穿过数条回廊、珠帘,方来到殿中。六道凤纹金柱拱卫着正中的白玉台,皇后端坐在台上的凤椅之上,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早有宫女过来各各接过披风,引路、奉茶,然后垂手肃立一旁。
“昭儿,昨夜可歇息的好吗?这是南海进贡的新茶,听闻特别醇香,你且先尝尝。”皇后亲热地俯视着莹昭。她的眉眼和沅媚夫人颇为相似,但明显的,沅媚夫人眼波流转、风情万种,而皇后则一颦一笑,皆是稳重安详,即使配着那套略显冗复的皇后冠冕,依然不显得俗艳。
“谢娘娘赐茶。永泰有早睡的习惯,所以昨日正席结束就告退了,特向母后告罪。”这不会有毒吧?真是步步惊心。按照永泰宫的结构,此间并非内室,应该是皇后接见嫔妃的正殿,怪道不但服侍的宫人穿戴特别整齐,连薰香炉也多了几个。
“左不过是他们男人的事情,哀家正席过了也便也回銮了。昭儿今天的衣服过于素净了,还是昨日的那套,看起来更是端庄稳重。哀家昨日听得你竟弹得一手好琴,又是惊讶,又是喜欢,不禁想到要是章献皇后还在,该多高兴。”皇后说着说着,便是要落泪,忙接过宫人递过的绢帕擦拭。
“先母早逝,多承母后教导,先母有知,必定也是高兴的。昨日同安公主过于冒撞,莹昭训导无方,实在有愧母后信任。”的确,看来今天自己的这身衣服实在是过于素雅了,竟然和这咸宁宫宫女的也差不多。不过,今天不会是真的来品茶、叙旧的吧?老是不得要领的话,真不知这皇后在打什么主意了。
哀家?只有父皇驾崩了,皇后才可以自称哀家——这种最糟的情况,果然已经发生了!莹昭猛一警醒,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失冷硬,忙面色平静无波地垂首吃茶。
“无妨。同安自幼同你和敬王一起长大,骄纵也是难免的。瞧哀家年纪大了,总是提及一些往事。昭儿,今天你可听说一些异事?”
“永泰今日来时路上,倒是听说惠妃娘娘薨了。母后不必伤心过度,这也是天意。”既然都打开天窗了,就该说亮话。
“唉!沅媚是哀家唯一的妹妹,想不到现在竟是先去了!陛下现在你也知道,哀家便擅作主张,打算以皇后之仪送沅媚妹妹一程。昭儿,你该不会觉得这于礼不合吧?”皇后悲悲切切,便听得随侍的宫人也是泫然欲泣。
“皇后娘娘自为一宫之主、众望所归,万事自然全部听从娘娘安排。”
“昭儿,你没有发现,为何云仙、云工,还有其他皇女,为何单单除了你,名字里都有个‘云’字?”
为什么皇后总在没话找话?这样的谈话,更让人觉得风雨欲来风满楼。
莹昭正欲答言,却听得一阵珠帘乱响,只见一名宫人匆匆进来跪告行仪,气息还似乎有点紊乱:“禀娘娘,平王殿下又来求见——他现在就在右仪门之外了——”
“放肆!哀家自与永泰公主有话要说,让平王稍等片刻。” 莹昭不禁皱眉,既然平王早已求见,为何不引进来?听得平王失踪,难道他一直在皇后这边?
“禀娘娘——奴婢怕来不及了——他,他——”一方是后宫之主,一方是皇帝最宠爱的幼子,而且——他似乎疯了!
宫女面如土色,身体更如筛糠一般的颤抖,外面已然隐隐传来由远及近的吵嚷、哭叫声,显见的是有人正穿过回廊直直闯入。
“蠢材,还不退下!昭儿,你这个弟弟,看来不仅他娘素来最得你父皇宠爱,连他的脾气也给惯坏了,哀家真是没办法。”皇后转向莹昭宠溺地一笑,轻轻啜了一口碧玉琉璃钟中的新茶,“果然还是略热了一些。”
话音未落,大殿的门猛然给踹开,来者声音嘶哑,已不能辨别其原貌,手上银剑的红色更是触目惊心:“妖妇!还我娘来——”吓得满室的宫女是乱叫不止,跪伏于地的那名传令宫女更是再也顾不得皇后的命令,发疯似的往殿上冲去。
可是,迟了!
只听得惨叫连连,原来那名宫女已被凌厉的剑气削去了一臂,正在地上痛苦地宛转呻吟,霎时血迹喷溅得到处都是。剑气所过之处皆变为黑色,显然是剑锋淬毒所致,顿时整个大殿变得阴森恐怖。
莹昭尚来不及反应,一柄明晃晃犹沾着血迹的长剑,已经毫无目的性地朝殿中而来!
虽然大殿甚是宽阔,可是那来者的速度煞是惊人,显见的是孤投一掷了!
本能地化影变位,却又听得身边宫女凄厉的惨叫,莹昭厉声一喝,“放肆!何人胆敢在东海中宫撒野!御前武卫呢!还不给我拿下!”
“嘿嘿——哈哈哈——原来你也是皇后一党的!这咸宁宫的武卫,早给本王全部杀尽了!你们都得死,快些纳命来吧!!”笑声凄厉,来人一身的龙袍上血迹斑斑,连束发金冠也歪歪斜斜,散落的发丝下一双血红的眼睛杀气腾腾——莹昭竟一时怔忪,平王?真的是那个平日里骄横跋扈的平王?
微一分神,平王狂乱的剑气又至,眼看得将要袭上胸口,闪躲已是来不及了——
“叮!”一声清脆的金玉相击之声,莹昭只觉得心口一凉!
“啪!”又是一声沉重的钝击声——
“平王皇儿,何事如此失态,竟然向哀家和永泰公主挥剑呢?”
一直端坐在凤椅之上的皇后眼神温柔,轻笑的声平静无波,甚至连琉璃钟还没有放下。平王却惊觉虎口一酥,父皇所赐的昆仑天剑已然落地。面前的永泰公主踉跄退后几步,痛苦地捂着胸口,冷汗涔涔而下,却毫发无伤一般!惊觉不妙,才发现端坐于主位的皇后款款站起,手中金芒闪耀,“永泰,你且退下。”
“唔——”虽然刚才平王攻势被皇后截去大半,剑锋又恰被五色凤睛璎珞挡住,却仍使得她全身剑气奔涌,如同四分五裂般痛苦,惊觉嘴角一甜,血迹已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