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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回故土 时隔三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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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三年了,回到土生土长的地方,一切都显得熟悉而又陌生。卢以沫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没有接机人,她谁也没通知。
三年前的离开或许在别人眼里都太过不负责任,但其实卢以沫不过是觉得宁愿让大家认为她是躲在异国他乡做一只缩头乌龟,也好过一遍遍的扯开伤口让大家评头论足,接受四周那些或同情、或悲伤、或嘲讽、或愤怒的眼神。以至于三年里,卢以沫没有和身边任何一个朋友联系,包括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的死党肖恩也没能得到她的零星消息。
不是高峰期,出租车一路飞奔,窗外的建筑一溜的飞快消失在眼前,说不陌生是假的,从小长大的城市,三年时间真是人是物非啊,不得不感叹老头这城市规划局局长当得还是似模似样的。
推开家门,沙发上正在看报纸的妇人,疑惑的抬头,就只见报纸轻轻飘落到大理石上的羊毛地毯上,微张的嘴巴,渐渐泛红的双眼,一切都显得静悄悄的,只是突然,卢以沫只是感觉到一阵旋风,身上的拳头就如雨点般落下。
“哎呦,我的妈妈呀,三年不见,您还是那么身手矫捷啊。”卢以沫说得没心没肺,却也掩不住泛红的双眼。
“你…你这孩子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呀,你这三年,你…”
“妈,我回来了。”卢以沫打断妈妈接下来的长篇大论,轻轻的环抱住母亲,把脑袋在母亲的胸口蹭了蹭,“妈妈,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我好累啊,我好想吃你包的饺子啊。”从小她就知道如何最快的制服她亲爱的母亲大人。
“好,好,你先上楼洗洗,倒个时差,妈妈这就去菜场买材料,晚上我们吃饺子。”看着女儿疲惫的神情,咽下一肚子的唠叨,轻轻的拍了拍窝在怀里的女儿,上楼给女儿铺好床铺,急慌慌的就准备去菜场了,想了想似乎应该先打个电话给老头子。
卢以沫洗了个澡,躺在自己久别重逢的大床上,意识模糊的就睡着了,这是三年里她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没有光怪陆离的画面在眼前飘,没有叹息声、咒骂声,什么都没有,然后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9点。睁开眼睛后有一瞬间的迷糊,原来真的回来了,安静的房间里只听到肚子咕噜噜的叫唤。换好家居服下楼,却看到自家老太太和老头子围着一桌子的饺子,神情严肃的小声的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卢局长,局长夫人,几年不见,你们还是这么如胶似漆啊。”卢建国一回头就看到女儿一脸促狭表情,似乎还是和三年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还是那个围着他转,耍赖撒娇的女儿,也忍不住红了眼圈,却什么也不敢问,只是快走几步,到厨房下饺子去了。
“赶紧过来吃饺子,我和你妈也都还饿着呢。”
“爸,你们怎么也饿着呢,都几点了,饿坏了怎么办?”卢以沫有点心疼有点担忧。
吃着饺子,看着母亲欲言又止,就差不吐不快的表情,和父亲极力制止,不赞同的眼神,卢以沫扑哧一声笑了。
“这是干嘛,想说什么就说,这么多年了,我都想开了回来了,你们还这样藏着掖着的干嘛?”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在你婚礼前一个星期突然逃跑,为什么你不声不响的突然就出国了,你都不知道,那孩子找你都找疯了。在我们家门口整整蹲守了一个星期,直到结婚那天。你这死孩子就留了条信息说你要出去看看,四处走走,就不见了。你都不知道,那个星期你老妈我每天都不敢出门,看着那孩子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你爸,之前再怎么不待见他,也都心软了,你说说你,你抽什么风啊…”
三年前,是啊,卢以沫已经听不清母亲后边扯着嗓子说了多久,她好像又回到三年前的那个晚上,领了第一笔奖金,兴冲冲的跑到金相儒的公寓,想着和他一起庆祝。脚步却钉在了房门口,再也无法跨进一步,男女赤裸的身体,一室旖旎,男的俊,女的靓,若说拍的是桃色片,这男女主角确实真叫人偏不开眼。然后还没等她开口,里面那漂亮女人翘起葱白玉指,往嘴上一靠:“嘘,轩轩刚刚太累了,才睡着,我们出去说。”说完还拉起下滑至胸口的丝薄被单。我靠,卢以沫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次,凭什么啊,凭什么她看到自己的男人这样一幕还得安静的不吵不闹啊,她就该冲上去一巴掌拍死这对狗男女才对啊。可是外表嚣张,内在胆怯的乌龟沫即使内心十万只草泥马穿过,依旧安静的什么都没说,只有强忍着眼泪,倔强的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落泪,她坚信眼前的一切一定是有原因的。
房间里的女人卢以沫认识,是金相儒的首席大秘书叶子汐。她随意的套了一件睿轩的衬衫,露出修长白皙的大腿,毫不避讳的晃荡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卢以沫,对,居高临下,和身高172的叶子汐比,163的卢以沫确实娇小。看着眼前安静站立在门口的女子,叶子汐也觉得舒了一口气,如果她大吵大闹,叶子汐倒是确实有点担心那个醉酒后陷入昏睡的男人会不会被吵醒。可是她明明已经清楚看到房间的一切,为什么那么安静,是不在乎?还是?不管怎么样,她都决定先开口:“小朋友,他不爱你,他和你一起不过是因为你有个在规划局的局长老爸,希望通过你,可以更加容易的拿下地皮,开发发展罢了。”
卢以沫大脑一片空白,比刚刚看到房间里让她抓狂的一幕更加难以接受。刚刚站在门口她一直在安慰自己,不要激动,这个女人一直垂涎着她家金相儒,一定是不安好心,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相信金相儒,就像相信每天的太阳都是东升西落一样。电视剧里不经常都放着女人故意脱光自己的衣服,爬上男人的床,制造一系列的假象嘛。一定不是看到的这样的。
叶子汐看着卢以沫不吭声,继续说:“今天我们刚刚拿下了城西的那块地皮,轩轩说这还是要多亏了你,要不是外界都在传,你们已经选定下个月结婚,哪能那么容易的从那群如狼似虎的大佬手里抢到这块好地皮…”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骗我,我不相信,我要去找他,你说的一定是假的。”
叶子汐一把抓住卢以沫的手臂,她怎么会让她在这个时候跑进去摇醒睿轩呢。
“2012年12月23日,我受邀回母校讲课,遇到一个小姑娘,她叫卢以沫。”
“2013年4月3日,我送小沫回宿舍,碰到她爸爸了,原来他是规划局的局长。”
“2013年6月19日,我亲了小沫一下,她红着脸跑走了。”
“2013年…”
卢以沫震惊的抬起头,怎么可能,金相儒把自己和他之间的所有事都告诉了眼前这个女人,到这个时候如果她还认为这一切都是叶子汐在搞鬼的话,她也太自欺欺人了。
“闭嘴,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不需要通过你这个第三者再重现给我听!”卢以沫再也没办法挺直着背站在这个女人面前,两年如胶似漆的恋爱原来只是一场有目的的预谋。原来自己毫无保留付出的一切,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消遣的谈资,一个他们眼中可笑的小丑。
“沫沫,沫沫,我在问你话呢,你在发什么呆呢,你这孩子,三年前不声不响的没个解释就走了,现在回来了还是一声不吭,你想急死我们啊?”卢以沫的思绪终于被河东狮吼扯回现实。
“妈妈,您轻点,我都不知道老爸平时给你补了什么的,总是那么中气十足的。”卢以沫揉着自己备受摧残的耳朵,嘀咕着。她刚刚好像听到妈妈说金相儒在她离开后,在她家门口守了两个星期?还真能演呢,为了感动她老爸,看来还真对自己狠得下心。
“嘿,你这死孩子,几年不见,越发上房揭瓦了,我说了半天,你就牛头不对马嘴的来这一句,就想糊弄过去了?”
“妈,你说你是牛头呢,还是马嘴?”不是不想说,而是过去那么久了,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是说自己准备在婚礼现场逃走来报复新郎官?说自己婚前发现男友出轨?还是说这场恋爱本就是一场充满欺骗的笑话?
“好啦,你也不要一直追着沫沫问了,女儿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你要相信,我们的女儿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去伤害一个人,她从小就觉得自己是巾帼英雄,四处替人打抱不平,完了还要到处炫耀,可是一到了自己被欺负、受委屈的时候就一声不吭了,什么都憋在肚子里。其实就是一胆小鬼。”听听这像是个安慰女儿的爸爸说的话吗,这前半句听着还像那么回事,这后半句怎么越说越不是个滋味了呢。
“什么胆小鬼,有您怎么说自己女儿的吗?当我三岁孩子啊,还用激将法,三年前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我突然不想结婚了,想我个青春妙龄美少女怎么能在区区24岁的美好岁月里把自己变成黄脸婆呢。你们就不用挖空心思替我想原因了。我困了,我要继续去倒时差了。晚安我亲爱的老爸老妈。”然后绝不拖沓的,一溜烟就跑了,嘴角却忍不住扯开一丝苦笑,在回来的飞机上都已经想好了如果他们问当年为什么走,就把当年所有事都告诉爹妈,让他们给她做主,代表月亮消灭那个人类的祸害,可是真当他们问了,却说不出口了。真的很丢脸不是吗?三年啊,她四处炫耀的爱情,原来都是一场骗局,丢脸到她都难以向任何一个人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