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邹衍吹律 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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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洗澡的时候，一直在想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些画面，她还是没想明白自己的玉珏为什么会在那个女子的身上，她的玉不是在东胡遗失了吗，顾渊突然觉得很烦躁，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始终是无法拼凑到一起的残片，先前做的梦，她几乎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以至于她根本理不清什么。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她越回想，越觉得头疼，这感觉很不好，一些你想要知道的事，却偏偏想不起，放在平时，已经是很闹心的事了，何况这还有关自己的前世。
顾渊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强的求知欲，她隐隐觉得心中缺失了什么，是关于一个人的回忆，大概是很重要的一个人。
洗完澡，顾渊胡乱套了件衬衣，就开始在自己的裤子上翻找，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便有些焦急地向倚在床头的迟鱼问道：“我的玉呢？？”
“你失忆了？”迟鱼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反问道。
“嗯？噢——”
顾渊想起来了，因为玉珏的事这次出门前她和迟鱼还做了个小交易。
什么交易呢？
出发前迟鱼死活都不同意顾渊再把玉珏带在身上，尽管顾渊再三保证也无用，她真的每每想起那天都还一阵后怕。
从内蒙回来之后，迟鱼给顾渊买了一条更为坚固的绳子让她用来系那块玉珏，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放心，那块玉挂在腰间，和钥匙一样不保险，看起来随时都会丢失的样子。
不管这次是去下斗还是旅游，她都不会再让顾渊带着玉珏出远门。
两人争论了很久，迟鱼是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她发现了顾渊在乎的重点，于是改变了进攻策略，她对顾渊说：“玉是很容易摔坏的，上次在西周陵是侥幸，你天天带在身上乱跑，万一磕坏了摔坏了，或者被小偷摸了去，你就哭吧。”
她这一说，顾渊才开始犹豫，经过再三考虑，顾渊妥协了，她将玉珏取下，好好的压在了枕头下面。
“行了，作为交换，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
在迟鱼疑惑的注视下，顾渊拿出了先前两人在情人节那天买回的衣服，尽管迟鱼黑着脸做无声抗议，顾渊还是将它们装进了行李箱。
迟鱼平时倒也不是不会穿，就是没和顾渊一起穿过，那几套衣服虽然不是在一起买的，但看起来真的太像情侣装了，她们俩穿会不会很奇怪。
不过想到顾渊总算是安分的将玉珏留在了家里，迟鱼也懒得去计较其他了。
“你突然问玉珏做什么？”
顾渊把裤子重新搭好，一下窜进被子里，她没有回答迟鱼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今天下午你跟我说邹衍吹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迟鱼把手机放在一旁，想了想，那个传说她也是很久以前在一本叫做《北堂书钞》的汉书上看到过，具体记不太清了，便只能将大概的告诉顾渊。
邹衍当初去到燕国，在燕国所负责的就是发展与生产的工作，邹衍运用他的那一套五行之术，让燕国的农物都生长甚好。
为了替昭王分担忧虑，邹衍便前往燕国各地考察，后来他去到了一个叫做渔阳郡的地方，那里的气候属实古怪，虽然当时已是春季，但渔阳郡依旧是冬天，因为寒气太盛，草木都不生长，百姓活的十分艰苦。
邹衍在经过一番考察后，登上郡城南边不远的一座小山上，然后吹起了律管，一连吹了三天三夜。
神奇的是，在邹衍吹律之后，这座小山便飘来暖风，阴暗的天空霎时阳光明媚，渔阳郡冰消雪化，花草都开始重现生机。
在渔阳大地变暖之后，农民们便赶紧耕地下种。那一年庄稼长得特别好，五谷丰收。
渔阳人对邹衍感激，便把他吹律管的小山定名为黍谷山，还在山上建了祠，立了碑，以作纪念。
在那之后，邹衍吹律便成了一个有名的传说，后世诗人也纷纷作以诗词唱颂。
“渔阳就是咱们北京的密云县，有时间一起去看看，当地有一个很著名的景象叫做“黍谷先春”，就是因为邹衍。”
迟鱼很平淡的说完这个传说，却看见顾渊是一脸惊奇。
“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事？！”
“你不是和邹衍一起去的么，你问我我又问谁？”迟鱼故意呛她，“要我说的话，就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传说么……”
“嗯，密云黍谷山的春天确实来的要比别处早，古人不知原理所以归功于邹衍，但实际上只是因为地理条件所致罢了。”
迟鱼说着，拉起被子躺下，又见顾渊瞪着眼凑近，眼中仍是惊疑，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解释：“那他一吹律管，渔阳的春天就到了，这怎么说。”
“恐怕只是古人将时事夸大了吧，毕竟哪会真有那种事，一吹管乐，就能变幻四季吗。”
听着迟鱼的话，顾渊陷入了思考。迟鱼听她不再有动静，便翻身合上了眼，说道：“别想了，关灯睡觉吧，邹牧不是说，明天要去祭祖吗。”
顾渊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伸手到床头关了灯，便很快入睡。
——
“朝歌，我看这个赌，邹衍兄是输定了。”
自邹衍与夜弦在田间立下赌约，已过去两日，两日前邹衍登上了郡南的一座小山，便整日在山头望天打坐。
说好的律管，并不见他吹响，这让夜弦更生怀疑，她越发不相信，邹衍能唤来这渔阳郡的春天。
两人每日都会来山头看他，给他送上饭菜，邹衍先前所言是三日之内，而如今已是第三日，渔阳郡依旧寒冷如冬。
夜弦端着一碗热酒，坐于邹衍身旁，笑着将酒递到他身前。
邹衍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嘴上未做回应，也未接过夜弦递来的酒。
山头寒气更盛，刮来的风也是凛冽刺骨，邹衍在这山头静坐了两日，眉梢与胡须之上都起了霜。
乐朝歌虽然相信邹衍，却也不知他在这山头打坐的目的，现如今看来，渔阳郡如往常一般，并无变化，也难怪将军要得意，上山之时便笑的如同胜者。
夜弦倒并不在意这个赌约，只是这春天不来，渔阳百姓便还要继续受苦，她更担心邹衍寒气入体，害了身子。
夜弦将酒在邹衍的鼻前来回晃了晃，笑道：“邹衍兄，喝了这碗热酒罢，那赌约莫要作数，身子重要。”
邹衍依旧一动不动，不予回应，夜弦正欲再说什么，却见邹衍突然皱起了眉。
又是一阵风悄然吹过，此风悠而缓，夹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拂面而去。
邹衍的脸上露出喜色，他终于睁开了眼，笑着看向夜弦，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乐朝歌，而后笑意愈浓。
两人不知他为何突然变了脸色，只见他接过夜弦手中的酒，而后一饮而尽，说道：“这酒却也是好酒，不过今日可不做数，夜兄还得另请。”
“什么？”
夜弦不知他此言何意，邹衍也并未解释，他站起身，只觉得身子开始发暖，却也不止是酒暖，还有春暖。
邹衍双手背在身后，立于山头，感受着徐徐而来的山风，他的发丝与发带都被风掀于空中，翩翩飞动，乍眼看去，他竟像个仙人一般。
“夜兄，你可感受到了？”
听邹衍发问，夜弦也疑惑地站起，不明其意，她看了身边的乐朝歌一眼，却见乐朝歌仰起头闭着眼，从口中吐出一个字：“春。”
“不错！”邹衍哈哈大笑起来，而后他终于从腰间取下了律管，在手中转了几圈，大声对着山间喊道：
“春来矣！”
邹衍吹响了律管，曲子轻快灵动，如同万物复苏萌芽一般，夜弦在他的乐中听出了几丝暖意，还有生机。
而后她惊讶的发现，眼前山间的阴云渐渐散开，几道明媚的阳光竟穿过云层射入山中。
邹衍吹律的同时，阳光愈甚，有几滴水落在了夜弦的鼻尖上，她以为是下雨，便将乐朝歌揽进怀里，而后取下披风挡在上方。
只是抬头一看才发现并不是雨水，而是树上化雪。
两人惊奇的看着眼前这幕，邹衍这一曲，吹了许久，直到冰消雪融，寒意退散。
待到阳光彻底笼罩于山峰，邹衍才停下吹奏，他一边将律管擦净收起，一边得意的看着目瞪口呆的夜弦，道：“夜兄，三日未满，记得我的好酒。”
说罢，他摆摆衣袖，哈哈笑着转身下山。
“朝歌，这竟是真的。”
——
“是真的，我靠，是真……”
顾渊猛地睁开眼，嘴里激动地念叨着，又突然噤声，因为她发现这里不是什么山头，也没有邹衍，自己躺在床上，是做梦。
顾渊不知道睡了多久，拿起手机看了眼，已是半夜了，她试探地叫了迟鱼两声，见迟鱼没被自己吵醒，才舒了口气。
顾渊看着天花板，不让自己去想别的，努力将刚才那梦留在脑中，她梦见了迟鱼说的邹衍吹律，不论梦境真假，但细节可见，她相信那不只是个传说。
“迟鱼，我要请邹衍喝酒了。”
顾渊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早知道不和邹衍打这个赌了，怎么会有这种事。”
“说到打赌，上次情人节你还欠我一句话呢。”
顾渊说着，悄悄探起了身子，她们的床边就对着一扇窗，此时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的床上，顾渊从后面静静看着迟鱼的侧脸。
她突然觉得这一幕很是熟悉，好似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月光，也是这样的清风，她也是这样的看着一个人，也是这般的心动不已。
顾渊深吸了一口气，轻轻俯下身子，在唇快要贴上迟鱼脸的时候，却停住了，顾渊猛地躺回去，脸上有些发烫，心跳也加速了许多，就算是偷吻，也还是没敢吻下去。
我靠，真怂。
顾渊暗骂了一句。
沉默许久，迟鱼睁开了眼，她翻过身看着顾渊，这傻子又睡着了。
她醒了，在顾渊醒的时候，她也听见顾渊叫她，只是懒得搭理，意料之外的是，这傻子居然想偷亲她。
但那一吻最终没有落下，迟鱼竟还有些隐隐的失望。
看着熟睡的顾渊，迟鱼心中感到有些安慰，也不在意顾渊把自己吵醒，只要她没做噩梦，那就好。
“堂堂一个大将军，请壶酒怎么了，至于这么激动。”
“我才不该和你打那个赌。”
“都一个多月了，居然还记得。”
“哎，罢了。”
迟鱼叹了口气，将头发挽在耳后，俯身在顾渊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我喜欢你。”
罢了，是自己欠她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邹衍吹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