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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面对这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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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了研究课题的福,一顿饭吃下来,总算没有冷场。
饭后,梁潇拿出送给陆父的礼物,虽然来的路上已经有陆攸宁为她做过功课,知道了里面是什么东西,但眼下,她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那份好奇。
礼品盒上的缎带解下,盒子打开,露出了一整套漂亮的西洋棋。
陆父取出黑白棋子各一枚,放入掌中细细把玩。
黑玛瑙,京白玉,虽然用料的价格并不十分昂贵,但胜在做工极为精致。
陆父凝眸端详了许久,抬眼对梁潇意味深长道:“礼物我很喜欢,你有心了。”
梁潇看得出,这副棋应该不是很容易买到,但放到陆父这种资深的西洋棋收藏爱好者那里,也绝对称不上珍品。
所以,收到这么正面的反馈,她还是感到挺意外的。
虽是意外,不得不承认,陆父的回答也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踏实下来后,她便诚实地道出了真相:“伯父,您这回可夸错人了,出主意送您西洋棋的人是陆攸宁,费了心思去寻这套棋的人也是他,我不过是刚刚把礼物交给您时,过了一下手而已。”
陆父抬眉望着两人:“哦?”
“真的是这样。”她一五一十地解释:“来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您喜欢收集西洋棋,是陆攸宁了解您的喜好,所以才有了我借花献佛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
“就是这样,虽然他……”
“梁潇。”陆攸宁忽然沉声打断她的话,望着她的眼神却是柔和而温煦的:“厨房里有切好的果盘,你能不能帮忙端过来?”
“哦,我把话说完就去。”某些时候,她真是单纯到让人哭笑不得。
“虽然陆攸宁他不善于表达,有话总爱在心里憋着,但他真的非常尊敬您、在乎您。”
低头抿了抿唇,梁潇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而且在来的路上,我一直特别担心您会不接纳我,这点他也看出来了。”
“哦,为什么?”
“我知道,您最初是希望他能留在美国,继承家族企业的,可是现在却……这事算是因我而起,所以,如果您真的对我有什么意见,我是不会做任何争辩的。”
陆父不得不承认,此时,他还是多少感到有些意外的。
曾经,为着学医和回中国这两件事,他们父子之间起过多少回争执,发生过多少次冷战,最后虽然双方各退一步达成了妥协,如今也算冰释前嫌,但总归,还是有那么一道心结,在那若有似无地横着。
所以近年来他们父子俩每有谈话时,都会不约而同地避开那段经历——结局固然完满,奈何中间的过程太过酸楚,太过艰辛,故此,不提也罢。
但梁潇这个姑娘,竟然如此坦率而不设防地拎出了这枚心结,捧到他面前时,还带着一份任君处置的洒脱和孤勇。
他忽然就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这一切都是故意伪装出来的,那么,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本着试探她的想法,陆父淡淡一笑,表情深浅难测:“梁潇,如果我这个做父亲的真的不接纳你,你打算怎么办?”
梁潇……顿时就愣了。
这么直接地pass掉吗?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别这么小气啊……
身边,陆攸宁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握住梁潇的手,目光落在父亲身上,牢牢锁定。
如果接下来,那里流露出哪怕一丝排斥的情绪,他一定会立刻起身,带梁潇离开。
陆父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儿子戒备的样子,只是很有耐心地望着梁潇,等待着她的答案。
“……”
“如果您不接纳我的话……”梁潇费力思考许久,最后无奈地给出了一句:“那我只能继续努力了。”
“您可以说出来,觉得我哪儿不好,我逐条地改,您逐条地验收。”
在科研工作者眼里,这事情就跟设计实验方案一样,哪里不满意,圈出来,改就是了。
“不过您也得答应我一件事——不能为难陆攸宁。”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也变得柔软,坚定:“他这一路走来已经吃了很多苦了,我知道您对他的爱绝对不比我对他的少,所以,我愿意为了他去做任何努力,也请您……努力善待他。”
一席话说完,梁潇自觉打开手机备忘录,乖乖地等着陆父划重点。
轻舒一口气,在儿子面前关心则乱的陆父终于确定,刚刚是自己想多了。
哪有什么故意伪装,这姑娘,分明就是率真得让人动容。
思及此处,陆父语重心长道:“攸宁是我唯一的儿子,而梁潇,你是他唯一认定了,要与之共度一生的女人,所以——”
“我谨以攸宁父亲的身份,代表整个陆家,由衷地欢迎你!”
梁潇还在正襟危坐,准备记录今后自己有什么要改的地方呢,听了这话有些发懵:“您的意思是……我通过审批了?”
陆攸宁也终于放松了下来,望着她温温一笑:“嗯,看起来还是满分通过呢。”
陆父起身,捧着他们带来的西洋棋来到客厅的收藏展柜前,上下左右打量一番,很快便选出了一个最为醒目的位置。
刚要放进去,忽然又收回进怀里,转身问道:“攸宁,有没有兴趣陪我下一盘?”
闻言,陆攸宁想了一下。
并没有犹豫多久,他把梁潇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摩挲着,声音也是轻轻的:“我们今晚住家里吧,你先上楼回房间休息,我陪爸下会儿棋,好不好?”
“当然好啦。”梁潇笑眯眯地回答,说完还顺手推了他一把:“快去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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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棋盘两端,陆父执黑,陆攸宁执白。
棋局过半,前者落子时,瞥了儿子一眼,问:“放心了?”
陆攸宁接着走了一步棋,垂眸淡淡应道:“没什么不放心的。”
“逞强。”
留下点评般的两个字,陆父也不打算再端着了:“我看得清楚,你从到了家门口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在拧着,是怕我为难梁潇,还是有意用你的别扭去反衬她的乖巧懂事?”
捻着棋子的修长手指,在棋盘上空微微一滞,落子,无言。
一时间,父子二人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过后,还是陆父先开口:“其实,刚刚在餐桌上,当梁潇谈起她的工作时,露出的神情让我有一瞬间感到了紧张。”
叹息一声,陆父悠悠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那种坚毅、执着、永不放弃的劲头……”
“爸。”
陆攸宁知道父亲想说的是什么,沉稳笃定地告诉他:“梁潇和我妈不一样,她永远不会为了自己的事业而舍弃家人。”
同为医者,他完全理解母亲当年的做法。但作为儿子,释怀过后,却依然抹不掉旧时的伤痛。
陆父笑了笑:“我后来想想也是,在我面前那么努力地为你说好话,自身尚且难保的情况下,还想着把你护在身后,看来平日里应该也没少为了你冲锋陷阵。”
“她一直都是这样。”想起昔日种种,陆攸宁眼中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喜欢一个人就勇敢得什么都不怕,有时候还傻傻的,让人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你从小心思就重,和梁潇这样性情单纯的女孩子在一起,会轻松很多。”
陆父记得,曾经在他们父子争执最激烈的时候,当时还是少年的陆攸宁,怒极之下说出了“就算死也要回到梁潇身边”这样的话,他这个做父亲的,只当这是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在被迫结束一段初恋时的正常反应,因而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后来两人各作妥协,陆攸宁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医学院的学业和公司的经营上,直到加班时因为胃穿孔被送到医院急救,时隔很久之后,他才从当时在场的人口中得知,儿子在昏迷之前,口中竟然一直都在念着梁潇的名字。
他大惊,当即派人去中国调查这个女孩是何方神圣,面对传回的结果,再次不解——不过是容貌出众学业优良而已,陆家所在的社会阶层中,这样的女孩何其多,每一个相比于梁潇都是不遑多让,为什么攸宁唯独对她念念不忘?
事态的发展开始逐渐不受他的控制,曾经以为,只要丢一个公司过去就可以慢慢拖住攸宁的脚步,消磨掉他的意志,却没料到,这孩子竟然坚韧隐忍到这种程度。
面对这道缓兵之计,他是从一开始,就抱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的。
“你从小心思就重,和梁潇这样性情单纯的女孩子在一起,会轻松很多。”
说完这句话,陆父的心中忽然明朗了,为什么攸宁会对梁潇念念不忘,当初这个令他不解的问题,现在不是由他自己道出答案了么。
虽然这个答案也许并不全面,但至少在他这个做父亲的看来,确是如此。
“攸宁,当年的事,你恨我吗?”陆父忽然用英文问道。
终于,还是要打开这个横亘在心头多年的结,尽管开口时困难到,不得不临时切换成另外一种语言。
陆攸宁的表情很平静,回答的英文也说得平静:“我如果恨你,今天就不会把梁潇带到家里来了。”
陆父怔了一下,随即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陆攸宁又补充了一句,这次用的是中文。
“爸,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