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多的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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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里说：远别虽非等于暂死，至少变得陌生。
这几天梁潇一直都在思量与陆攸宁的这十年远别，十年，于她而言何尝不是生命中的一次暂死。
那么他呢，梦醒后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人，又是否真的变得陌生了？
也许是吧，毕竟他这一路走来背负了太多的心事和秘密。
可是啊，她却渐渐感知到，在他的心里，分明跃动着与十年前相同的心跳。
想得多了，人也开始在清醒和迷茫间游移不定，常常上一秒还深陷在感慨和动容中几欲落泪，下一秒又腾地被满腔的愤懑和幽怨堵得气躁心浮。
于是乎，向来心里藏不住事儿的梁同学拿出手机点开聊天群，开始向闺蜜们哭诉。
梁潇_biochem：我难受~呜呜呜~我很不爽！
盛世美颜：被你家小白马欺负啦？说说看嘛，他是怎么欺负的你呀~~~
末小荞：我达达的马蹄怎能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过客，是个归人……
梁潇_biochem：归人什么的最讨厌了！
末小荞：说真的，你和陆攸宁进展到哪一步了？
梁潇_biochem：不想说话，只想喝酒！
盛世美颜：好啊好啊，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梁潇_biochem：没有故事！只想喝酒！
聊天的结果是，乔茉暂时撇下了自家老公和孩子，顾颜当即收拾行李坐上飞往宁市的航班，几个小时后，梁潇同学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夹带着来到了本市档次最高的一家KTV。
乔茉选了一个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超大VIP包厢，梁潇伸手拦她：“我们才三个人，普通小包就可以了吧。”
乔闺蜜认真地回答：“普通包间的隔音效果不好，等下你优美的歌声会被我们的芳邻听到。”
好吧，梁潇承认自己唱歌跑调，而且还跑得有点……离谱。
但她又不是来唱歌的啊。
于是再次伸出小手：“那个，我喝酒就行了……”
“我二哥的卡诶，不刷白不刷！”顾颜拍开她阻拦的手，十分豪气地上前对服务生说：“等下有什么贵的套餐尽管推荐哈！”
乔茉的老公顾珩，堪称纯度100%的金龟婿，也是顾颜的亲堂哥。
梁潇面对这对挥金如土的姑嫂着实颇感无力，偏偏顾颜那边还兴致勃勃地问人家：“你们这儿有帅哥陪唱服务吗，我要给我朋友点一个头牌！”
传说中的“朋友”顿时一脸惊悚，外加忍无可忍：“我不要陪唱！我只想喝酒！”
顾颜失望地耸耸肩：“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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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传统印象中灯光绚丽、热闹非凡的KTV包厢相比，眼前的这个房间怎么瞧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超大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幽茶色的顶灯，还是常亮着不忽闪不变幻的那种，宽阔的茶几摆满了各色果盘、零食、小吃、酒水，甚至还有冒着热气的牛排和海鲜焗饭。
显然是有人把用来找头牌陪唱的钱花在了这一堆吃食上。
梁潇左手一根鸭脖子，右手一杯香槟，且吃且醉，外兼泪眼婆娑地控诉。
“他陆攸宁走了又回来，就是拿我当傻子玩儿！”
“说什么为了回来找我敲碎了全身的骨头，鬼才相信呢！”
“怎么可能有人硬撑了十年还一声不吭……”
乔茉捧起她的脸看了看，两颊被酒精熏染得绯红，但所幸喝得不多，眼神尚且保存着几丝清明。
“村上春树说：集中在一定时间里等待，往下可以怎么都无所谓的。五年也罢，十年也罢，一个月也罢，一回事。”乔茉语重心长地说道：“在陆攸宁心里，等待与你重逢早已成了习惯，所以啊，听起来无比难熬的十年也变得不那么漫长了。”
“再说，你自己不也是这样的吗？”她扳着梁潇的肩膀提出了直击灵魂深处的拷问。
“我自己，呵呵，”梁潇仰头灌了一口酒，“我才不知道村上有什么树。”
她喃喃地说：“我没有在等，我只是，一直没办法忘记……”
“所以，等他出差回来，你们两个人把话说开，好不好？”
“不好！”梁潇忽然大吼：“我不相信他！”
“十年了，他从来没想过跟我联系，从来不让我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就算他爸爸扣了他的证件不让他来中国，他也可以给我写邮件、发信息啊！”
她委屈地扁了扁嘴：“互联网这么发达，他想找我明明就轻而易举啊……”
顾颜从她手里夺下酒杯，摆正她的身体问道：“就算他真的找你了，然后呢？你们开始不顾一切艰难险阻，展开一场可歌可泣的异国恋？”
梁潇愣了一下：“是啊。”
“是你个头！”顾颜当即猛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照你所说，他这样一个整天被公司事务和学业缠身，连饭都没空吃最后落得要动手术的人，拿什么资本来跟你谈一场跨国恋爱？”
“煲电话粥、整晚视频、偶尔还要空降一下送惊喜，哪一样是他能做得到的？”
她嗤笑一声：“潇潇，你该不会真以为每天睡前抽出一分钟发邮件互道一句晚安，就可以让爱情风雨不动地坚持十年吧？”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梁潇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不顺畅了。
费力地回忆了一下，大学期间那些山水相隔的情侣们，别说是跨国了，就算是同在一个国家的异地恋似乎也鲜有修成正果的。
还没和陆攸宁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一直很粘他了，如果让她面对那种连一通电话都是奢求的恋爱，怕是也会坚持不下去的吧。
到那时，首先提出分手的人一定是自己，那么他呢？
以陆攸宁对她的纵容，在那种情势下也是十有八九会答应的。
然后会怎么样呢，她开始思考不动了。
或者说是不想思考了。
“潇潇，你还记不记得幼儿园的时候我们一起玩滑梯？”乔茉轻声问道。
“有一次你滑下来的时候前面的小朋友没有及时离开，然后，你撞到了他的身上，牙齿磕破了嘴唇。”
梁潇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次的情况实在太可怕了，她像武侠片里受了重伤的人一样一直在往外吐血，之后嘴唇更是疼得整整一个星期都没办法正常吃饭，这样惨痛的教训就算是在此刻不甚清醒的状态下也能立刻回忆起来。
“自从那件事以后你就再也不玩滑梯了，任凭大家怎么劝你都不肯。”
是啊，当时幼儿园的老师还借着这件事教了她一句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以你的性格，和陆攸宁分手后一定会很受伤，伤过了之后也必然不会再复合。”
乔茉望着她，拨云见雾地揭开答案：“所以，即使陆攸宁想你想得发疯，他也绝对不敢赌的。”
输了，就将彻底地、永远地失去她了。
一连串咔啦咔啦的声响过后，脑袋里有类似巨物轰然倒地的声音。
然后便是长久的空白的静默。
顾颜暗戳戳地冲乔茉竖了个大拇指，再看看梁潇，意料之中的双眼空洞，目光呆滞。
于是她决定站出来活跃一下气氛：“嗨，来了KTV怎么能不唱歌呢！”说着便走到立麦前。
当下开的是流行金曲的随机点唱模式，但作为艺术特长生的顾颜根本没在怕的，当舒缓的钢琴前奏响起，她立刻十分敬业地进入了状态。
偌大的包厢里，顾颜空灵而深情的嗓音响起。
蝴蝶眨几次眼睛，才学会飞行。
夜空洒满了星星，但几颗会落地。
……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我坚持不能说放任你哭泣。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狠下心，盘旋在你看不见的高空里。
飚了一连串荡气回肠的高音外加真假声的完美切换后，她闭上眼睛低吟般地轻唱出最后一句。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一曲过后，此前一直空洞呆滞着的梁潇终于痛哭流涕。
“多的是我不知道的事……”她灌下一整杯香槟后又抖着手给自己倒满，“是啊，我就是个傻子，多的是我不知道的事！”
顾颜望着梁潇这副颓丧的样子欲哭无泪，她发誓这只是系统随机播放的歌，自己也只是发挥本能在唱，绝对任何没有煽情或是炫技的成分在里面啊！
乔茉看看顾颜，对她这种业务水平过硬的行为颇感为难：“要不，你还是别唱了吧……”
“嗯。”顾颜自觉从麦克风前走下来，一时之间无事可做，只好拎了一个高脚杯陪梁潇一起喝酒。
两个小时后，乔茉望着眼前两个搂在一起哭哭笑笑的疯婆子，绝望地叹了口气。
她从梁潇口袋里摸出手机，默默录了一小段视频，报了KTV的名字和房间号，发送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