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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这趟摩洛哥游到最后也不能算是她跟宋先生补过蜜月。他们在摩洛哥待了一个星期,便回了韩国。

      她度假的这一周工作攒了不少,她回韩国后便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工作上,没去想去朴家拜访一事。神崎家与朴家没有太多的合作关系,她与朴氏夫妇也最多只能算是点头之交,若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只有宋先生与朴太太那么些过去了。但无论如何,此时她都没有去拜访的理由,又何必将新闻给记者们送上门呢。

      但,上门探望是没有理由,孩子的满月日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的。

      助理将邀请函放到她的桌子上最显眼的地方,她抬起头就能够看到那个小小的信封,这才想起这周五就是小王子的满月日了。她多少感到有些头疼,她当然知道满月日宴会无论如何她与宋先生都该出席,无论是因为礼节还是为了不让民众和记者们胡思乱想,他们都应当去参加并且送上最真诚的祝福。但站在宋先生的角度上,她着实有些为难——她不确定宋先生该以怎样的心情去探望自己深爱的刚刚升为人母的女人与她的丈夫的孩子。

      她不知道宋先生是否已经受到了邀请函,但既然她的今天才送到,宋先生应该也是如此。

      下午五点时她请助理记下购买贺礼一事。就在她感到烦恼时,接到了佐仓的电话。佐仓是她的朋友,她们国中时相识,此后高中、大学也一直是同学。若说她生命中还有几个交心的朋友,佐仓便是其中之一,并且是她最为信任的那一位。佐仓是佐仓家庭的小女儿,上面有一个哥哥,目前在佐仓家担任行政总裁的职位。佐仓并没有在家族公司某一个职位,虽然她大学时学习的是法律并且成功的通过了司法考试,但毕业后却没有从事相关职业,反而成了和其八竿子也打不着边的时尚买手。她现在后数家杂志社工作过,担当过摄影师助手的角色,也做过编辑为杂志写专栏,甚至曾成为过某杂志社的主编,最后她成立了自己工作室,成了一名时尚买手,并且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尽管她没有真正的系统学习过设计,但却拥有惊人的艺术和天赋,在时尚圈也算赫赫有名。

      佐仓在电话中告诉她她这周要来韩国参加一个会议,问她是否有空一起吃个饭。

      她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佐仓了。上一次她与宋先生为了躲避记者而回日本参加锦户的生日会,佐仓却因为工作而远在国外,所以她们未能见上一面。而她的生日,也好巧不巧的赶上了佐仓在国外出差没能来参加,虽然祝福和礼物送到了,但人却没能见到。

      这次好不容易能够有见面的机会,她自然毫不犹豫的答应。

      “正好我有点烦恼。”在电话里,她这样告诉佐仓。

      “我猜到了,我也受到邀请函了,当然。”佐仓回答,“但是现在我没时间和你细细聊,我要登机了,我们星期四见面聊。”

      于是约会便定在了这周四晚上六点半。

      因为与佐仓的电话和约会,她因要参加满月日宴会而有些焦虑的情绪也得以缓解,到家时也感到轻松了些许。

      她回到家时宋先生还没回来。她今晚没有需要带回家的工作,洗漱完便拿了本书去到阳台上。现在已经是九月初了,但白日里依然热的仿佛还在八月盛夏,但夜晚时就好些了,所以此时就算再户外也不会觉得热。阳台上有一套沙发,还有一个吊椅,用于平日休息。她就懒洋洋的躺在吊椅上,看起了英语版《小王子》。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这本书。早在读小学时,她就已经看过这本书了,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她看过的唯一一本童话故事。

      她沉迷于书籍,没感觉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的宋先生。

      “在看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被吓了一跳,反应有些过度,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些,“不要吓人。”

      “我没有吓你啊。”宋先生无辜,“我早就回来了,只是你看的太入没有发现我而已。你到底在看什么?”

      “小王子。”她回答,举起书冲宋先生挥了挥。

      “我还以为你不看童话故事。”宋先生说。

      “在某种意义上我的确不看,就算是小的时候。但我认为这不完全是童话故事,它具有非常多的意义。”

      “所以说这是一本写给成年人看的童话故事。”

      “我还以为成年人的童话是王尔德呢。”她说,打算从吊床上下来。

      “王尔德对于孩子来说未免也太残酷了。”宋先生说,帮她扶住摇椅。

      她从吊椅上下来,“我不认为小孩子能够真正的理解王尔德。事实上,我怀疑很多就算成年人也无法理解王尔德。”

      “比如你?”宋先生说。

      “也许。”她耸耸肩,“事实上我无法理解童话故事,尤其是安徒生童话。因为太不现实了。”

      “所以这才是童话。”

      “童话是给小孩子看的,是骗人的。”她说,抬起头看着宋先生,宋先生仍一手扶着吊椅。

      “你真该多看几次小王子,看样子你没能真正的理解它。”宋先生说,摇了摇头。

      “我只是从现实的角度考虑。”她说,“现实可不是从此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不是好人有好报,坏人会受到惩罚的。”

      “你小的时候肯定没人给你讲童话故事。”宋先生肯定的说。

      “我一直都很清楚那些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她回答,犹豫了几秒后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我今天受到了朴家送来的满月日邀请函,我想你也受到了。”

      宋先生弯腰那起小王子的动作就随着这句话而僵住几秒,他飞快的直起身,她定定的看了他几秒,几乎要忘记了呼吸。

      “当然,我收到了。”他回答。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几秒,“你知道,我们必须得去。”

      宋先生抬起头看着她,“我知道,当然,放心,我没那么幼稚。”

      她犹豫了几秒,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满月日宴会在星期五,她与佐仓的约会定在星期六。她得承认,去参加宴会的前一天能够与佐仓见一面让她感到开心。这次的宴会让她有一种从所未有过的压力和不安。

      周四傍晚她处理完工作,准时下班,但当她到达预定好的餐厅时,佐仓已经到了。适应生将她带到包厢,见到她,佐仓立刻起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真可惜没能参加你的生日party。你看起来瘦了一些,但气色不错。”

      佐仓是一个直爽的人,观察力也十分敏锐,注意到什么或者发现什么就会直白的说出来以求答案。

      “谢谢。真是好久不见了,我很想你。”她说,看了一眼包厢,包厢里只有她和佐仓两个人,“我得说,你来的真及时,能在今天见到你真的很好。”

      “我知道。”佐仓说,“我也受到邀请函了,当然。”

      “我得说我有点压力。”她不由得苦笑。

      “所以上天派我来拯救你与水火之中了。”佐仓灿烂的笑着说。

      她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换上苦笑,“所以,全世界都知道神崎莱的婚姻不幸福?”

      佐仓耸了耸肩,“那是以前。现在全世界都在谈论宋宇彬与神崎莱的国王与女王的爱情故事。”

      “的确是国外与女王——不,也许不该这么说——但不是我。”她说,摇了摇头。

      “你真不该和他结婚。”佐仓直白的说,语气里还有些指责的意味,“这会让你很痛苦。”

      “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她淡淡的说,“但我们很合适,不是吗?”

      佐仓看起来有点犹豫,她像是在纠结些什么,最后坚决的摇了摇头,“也许未必那么合适。虽然都说爱情需要两个人互补,但如果两个人太不相似了,也不合适。”

      她有些不解。佐仓便解释说,“那个人,你的丈夫,太像个孩子了,而你太像个大人了。”

      “我本来就是大人了。”她笑着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佐仓摇摇头,“他相信爱,他相信爱一个人就要一直爱着她,天长地久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而你不相信爱,你相信利益。他就像是一个沉迷于童话故事的孩子,而你从来就不相信童话故事。”

      “可这才是现实不是吗。”

      “可这不是你的现实。爱情需要两个人互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是改造,一方将另一方改造成自己的模样——从这一点上来说,你们一点也不合适,因为你们谁都改造不了对方——你没发让他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他也没法让你相信童话故事。在这一点上,我支持你,因为在童话故事中除了公主的父亲会再次结婚并且取了个坏女人外,王子与个公主都是首婚,并且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如果你爱上他,或者说他让你爱上了他,那么你会很痛苦,因为他不爱你,在他的童话故事中,王子只能爱一个人。”

      佐仓说的忧心忡忡,并且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她避开佐仓的视线,试图露出笑,她的确做到了,但笑的很勉强。

      “我的确爱他。”她说,第一次把这句话对其他人说出口,这让她感觉放松了一些, “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说,这不影响我的工作,所以没关系。”

      佐仓摇摇头,皱起眉,“这会让你痛苦。”

      “也许,但也可能不会。”她平静的看着佐仓,说,“或者,我要选择离婚吗?”

      佐仓说,“如果是普通人,我会劝她们离婚。”

      “但有孩子的夫妇不会那样轻易的离婚,我们没有孩子,但双方家庭就像我们的孩子,我们不得不顾及这个。”

      “说到这个。”佐仓放低了点声音,“你们准备采用哪种方法?体外受精还是代孕?”

      她不解的皱起眉,又立刻松开,“我们没有讨论过。”

      “我相信你们没有性生活。”

      “我们的确没有。”

      “你没有性需求?”

      “我不是那种欲望强烈的人,你知道。”

      “这是因为你没有体验过。”佐仓说,摇了摇头,一副可惜的样子。

      “说的跟你经验丰富似的。”她笑着说。

      “至少和你相比。”佐仓也笑着说,突然转移了话题,“今天我们的约会你丈夫知道吗?”

      “这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约会。”她说,位佐仓的问题而感到惊讶。

      “这当然不是。”佐仓立刻说,“但你丈夫知道吗?”

      “我没有告诉他,这没有必要。”她说,摇了摇头。

      “为什么?”佐仓问,坐的更直了一点。

      “这没有必要。”她回答,不明白佐仓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必要?”佐仓追问。

      她意识到佐仓是想在这个问题上追根问底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一口气直接说完,“因为我们不会在一起吃饭,无论早餐午餐还是晚餐。我们的时间对不上,有的时候我回到家他还没回去有的时候我回去了他还在工作,我们完全不需要告诉对方有什么约会或者晚一点回家,这没有必要。”

      “这有意义吗?”佐仓一只手拖着脸颊,与其说是在问到更像是在说,“你们的婚姻。”

      “什么?”她不解。

      “你们的婚姻。”佐仓又重复了一次,“婚姻不就是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也许相敬如宾,也许鸡飞狗跳,争吵不休吗?但你们这样的生活——虽然躺在同一张床上,但从未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但不管是谁都在两人之间竖起了屏障,仿佛要划清界限,这样的婚姻,有意义吗?你们这样的婚姻跟那种歇斯底里的即将破碎的婚姻没有任何的区别,也许那样的婚姻还比你们更加有爱——因为人们只有因为爱和在乎所以才会争吵,就连歇斯底里也是曾经深爱过的一种证明。你们现在的婚姻状态,就连一夜情都比不上——一夜情起码还有性呢。”

      “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交流。”她反驳,“只是很少。”

      “比如什么时候?”

      “晚上回到家后。”她不情愿的回答,“我承认的确很少——但是的确有。”

      “应该说你的确在努力。”佐仓说。

      “他也在努力。”她立刻说,“我是说,我们都在努力,尝试着去了解对方。至少现在我们开始能够接受对方了,或者说,开始像朋友了。”

      佐仓叹了口气,“我知道人们都说夫妇最好的模式是像朋友一样相处,爱情到了最后会变成亲情和责任,但你们刚刚结婚两年——你的确在努力,但努力的方向错了——你不应该试着寻找你们的相处模式,不该像朋友一样相处,而是恋人。”

      她也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瞧,这就是问题所在,我……”

      她话还没说完,佐仓便粗暴的打断了她,“人们在爱情中是没有自尊心的。自尊心是用来让你甩掉渣男,而不是让你去谈恋爱的。如果你想要谈恋爱,就不要过分的执着于自尊心。爱情是两个人的,你有自尊心,对方也有,如果两个人都太过强调所谓的自尊心,那么这两个人是无法谈恋爱的。”

      “你是要我放弃自尊心去追求他吗?”她说,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大了些。

      “如果你爱他的话。”

      她看着佐仓,佐仓也在看她。她与宋先生的新婚之夜宋先生对她说过的话浮现在她的脑海里,画面清晰的浮现在眼前,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她本不该把这件事对任何人说起,可此时在一时冲动之下,她说,“我们之间发生过一些很糟糕的事。”

      “什么?”

      她又顿了一下,换上一个无奈至极的苦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告诉你,这对我来说很难开口——我丈夫,在我们的新婚之夜跟我说,“我不会爱你”,所以我也回答,“我不会爱你”。”

      “真糟糕。”佐仓说,皱起眉,“我得说,糟糕透了。”

      “我们之前一直是以这样的模式生活在一起,我是说——他叫我神崎小姐,我叫他宋先生。”

      “的确是神崎莱会做的事。”

      她无奈的笑笑,“我不讨厌神崎小姐这个称呼,但我痛恨排除感。”

      “我明白。”佐仓点点头。

      “说真的,起初的时候我不安极了,这你也知道。不是因为我知道他不爱我,而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她说,想起了很多他们刚结婚时的事。但说是刚结婚时的事,实际上也不过是那段时间宋先生整日在酒吧喝酒消愁,他们之间连一丁点稍微好一点的记忆都没有。

      “但最近总算是稍微有了点自信。”

      “我想你们找到一个和平相处的模式了。”佐仓说,点了点头。

      “也许。”她说,“或者说,实际上我们一直都很友好——也许新婚的时候不算,那个时候他惹来了很多麻烦——除此之外,我们相处的一直很不错。”

      “对未来有了点自信吗?”佐仓问。

      “也许。”她说。

      “可人生的道路是很漫长的,谁能够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呢。”佐仓说,这话说的有些微妙。

      “你是在暗示些什么吗?”她意识到佐仓的言外之意,眯起眼。

      “我只是在想,”佐仓的的眼神变得柔和,“如果你不是神崎莱,你会嫁给他吗?”

      “我就是神崎莱,没有如果。”她摇摇头,“我明白你想说的是什么。我们的婚姻是政治联姻,只需要合适,不需要考虑爱。如果我不是神崎莱,或者他不是宋宇彬,仅仅是我们两个人,我是否会和一个不爱我的并且心里有其她的女人都男人结婚。我想,不会,理所当然般。可我就是神崎莱,他就是宋宇彬,我们结婚了。”

      “如果你想做神崎莱,那么你就不该爱上他。”佐仓淡淡的说,这话说的有些残忍,但她知道她说的没错。

      “我知道。”她点点头,“是我最近变得贪心了,我会改的——事实上我只是一下子感到有些不安,只是突然间的,一时冲动——我对我们现在的状态很满意,我是说,我们相处的很友好。”

      “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佐仓一只手拖着脸,尖锐的说,“我是在问你,作为女人,或者作为你自己,有自信和那个心里装着其她女人的男人生活一辈子吗?”

      “我不知道。”她说,这话是真心话,“但我会努力维持神崎莱和宋宇彬的婚姻,这就足够了。”

      “可怜。”佐仓摇摇头,语气中都透露出怜悯。

      “我可不能像你一样置家族于不顾。”她用调侃的语气说。

      “我可没有。”佐仓一脸无辜,“我家里可还有个十分有责任心的哥哥,作为妹妹的我与其活在哥哥的阴影下不如直接放弃来的好。”

      “最近工作顺利吗?”

      “还行。刚和韩国这边的一个品牌签了合约,下一季会有合作。你呢?”

      “老样子。”她简单的回答。她的工作在很多方面都不适合和外人说太多。

      “还是会每天去实验室吗?”

      她开了个玩笑,“我就算是上班也是穿着白大褂的。”

      佐仓笑了出来,“有别的计划吗?”

      “计划回大学读博,也许。”她说,这到不是随口说说,她的确一直都有这个计划,但因为各种各样的事物而不断搁置着。

      “医学专业吗?”

      “生物细胞和分子,也许。”

      “你还是老样子。”佐仓无奈的摇摇头,“你老公大学学什么的?”

      “工商管理。”

      “不意外。”

      她同意,“意料之中。“最近有在和什么人约会吗?”说完,她按下按铃叫来适应生点餐。

      佐仓翻开菜单,“虽然身边有不错的男人,但想要交往的一个都没有。”

      “模特吗?”

      “模特也有,设计师也有,普通人也有。”

      “如果佐仓叔叔知道的话一定会很生气的。”

      “不是,身份才不是我挑选男朋友的标准,感觉才对。”

      “不是长相和身高吗?”她调侃说。

      “长相和身高当然是非常重要的标准啦。”佐仓理所当然的说,“说起来,你到底看上宋宇彬什么了?”

      适应生无声的拉开包厢门,她们飞快的点了菜,适应生又无声的退了出去,她这才回答,“我对他一见钟情,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

      佐仓挑了挑眉,“见色起意?”

      “这种说法可真不恰当。”

      “现实的说法。”佐仓学着她的样子说,“哪有什么一见钟情,都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么说的话也没错,但我的确对他一见钟情。”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懂爱为何物。”佐仓几乎刻薄的说。

      她不由得苦笑,“所以说,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奇妙。”

      “说真的。”佐仓喝了一口柠檬水后把杯子放到手边,有些担忧,“真的没有相爱的可能性吗?”

      “他说他不会爱我。”她说的云淡风轻,但心脏还是忍不住揪疼了一下。

      “安于现状吗?”

      “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了。”她回答。

      “我相信这不是你母亲为你选择宋宇彬的理由。”佐仓说。

      这的确不是,但她不解佐仓为什么会知道。

      也许是她的惊讶表现的有些明显,佐仓露出一个无奈地笑,解释说,“否则你该和锦户结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得说,他比宋宇彬更适合你。”

      “我母亲不是这么认为的。”她笑着说。

      “作为妻子谈论自己和其他男人的事可不合适。”佐仓揶揄的说,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和他也谈过这件事。”她到是没佐仓那么在乎,耸了耸肩,“而且我对这里的保密度很放心。”

      佐仓顿了顿,无奈的更加明显了,“我想我的确无法理解你们。”

      考虑到第二天还要上班,加上晚上还有小王子的满月宴会,她与佐仓没有聚多久便结束了晚餐。她把佐仓送回入住的酒店,她们在酒店又闲聊了十来分钟,这才让司机把她送回家。

      到家时已经九点多了,宋先生已经回来了。看到她宋先生就问,“你去哪里了?”

      她有些惊讶,“我朋友来韩国了,一起吃晚餐了,怎么了?”

      宋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你没有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感到莫名其妙,“反正我们没有约会。”

      宋先生盯着她看,表情不善,她觉得宋先生在生气。犹豫了几秒,她试探性的问,“你在生气吗?”

      “我真开心你终于看出来了。”宋先生说,皮笑肉不笑。

      “因为我没有告诉我和佐仓——我的朋友,顺便一提,女性——的约会?”

      “你应该告诉我。”宋先生说,她确定宋先生是在不满。

      “你没有回到我的问题——为什么?”她说,宋先生的态度的确让她感觉莫名其妙,“你以前去酒吧喝酒也不会告诉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得说比起我,你这更加恶劣。”

      宋先生突然露出一个有点挫败的表情,“因为我们是夫妇,宋太太。我有权知道我的妻子除了工作之外的私人行程安排。”

      “这算是‘丈夫的权利’?”她说,抬起头对上宋先生的眼睛。

      “难道不是吗?”

      “那么相对的我想我也有‘妻子的权力’——你也应该把你的私人行程告诉我一声。”她说,进入了工作状态。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在法庭上的律师。”宋先生吐槽说,“女魔头。”

      “谢谢夸奖。”她回答,“我挺受用的。”

      “原来你是女王范吗?”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她摊开手,“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你就是女魔头。”宋先生嘟囔着说,“我最近可相当安分守己。”

      “我真希望能多保持一段时间。”她说,轻叹了口气,“至少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有心理准备。”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宋先生说,皱起眉。

      “你的前科不值得我信任。”她把包放在椅子上,“你需要我提醒你一声我提醒过你多少次在外面至少给我们的婚姻和夫妻关系留一点面子吗?”

      “我还以我很配合。”

      她把外套脱下来随手丢到沙发上,坐下,“新婚的时候我同时霸占了‘全韩国最可怜的已婚妇女’排行榜和‘全韩国最令人嫉妒的女人’排行榜还有‘全韩国婚姻最不幸的妻子’排行榜第一名,以及,顺便一提,我们的婚姻是公认的‘全韩国最不幸的婚姻’以及‘全韩国最想让他们离婚的夫妇’第一名。”

      宋先生无语,他摸了摸鼻子,也在沙发上坐下,“有这么悲惨吗?”

      “全世界都知道神崎莱的丈夫——宋宇彬——整日出入酒吧,左拥右抱,夜夜笙歌,而妻子在家独守空房。”她转头看着宋先生,“你觉得呢?”

      宋先生看了她一眼,不自在的转过头,请客了一声,“但后来我配合的很好。”

      “真希望以后也是。”她说,皮笑肉不笑。

      “作为一个妻子你应该把你的私人行程表告诉你的丈夫。”宋先生说,语气严肃,像是在谈论什么重大事宜,“包括临时安排的——尤其是临时安排的。”

      “那么作为一个妻子,我是不是可以要求你列出你最近约会的女性名单?以及可能怀有你的私生子的女性名单?”她尖锐的反问。

      “呀!”宋先生气的转过头瞪着她,“我哪有约会的女性?!还有我哪有私生子?”

      “所以你只是纯喝酒不上床?”她冷静的说。

      “反正没有私生子就是了。”

      “好极了。”她微笑。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希望不要有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来告诉我她怀孕了,是你的孩子,甚至直接一点的,直接抱着一个孩子来和我说她生了你的孩子。”她皮笑肉不笑的说。

      “你的脑洞原来这么大的吗?女娲补天的时候怎么忘了把你的脑洞也给补上?”宋先生无语又好气。

      “趁着现在我们还没有孩子事情好解决的时候。”她冷淡的说。

      “要怎么解决?”宋先生问,是真的好奇,“先声明我在外面没有私生子,你可以放心。”

      “检验DNA以及确定是否存在诈骗的可能性。”她轻描淡化的回答。

      “像你会做的事。”宋先生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立刻收回脑洞,“如果我们有孩子了呢?”

      “同理,检验NDA以及确定是否存在诈骗的可能性,或者换个更加直接的说法——我会想办法以诈骗罪起诉女方。”她转头看着宋先生回答,眯起眼,看起来有些锐利,“如果我们能够离婚,我会无条件要求孩子的抚养权,虽然在我们的婚前协议上,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会姓宋,但考虑到情况,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修改姓氏——我不会允许我的孩子和私生子同姓。考虑到我们情况特殊,如果我们不能离婚,也就是说我们仍会处于婚姻状态,那么我自然需要为我的丈夫的荒唐事收场。——假设女方正处于怀孕三个月上下的状态我愿意听一听对方的条件,看看对方的目的,如果对方的目的是钱,那么,我想我丈夫还是付得起□□的钱的。”

      宋先生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你以前到底都接受的什么教育?”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她到是无辜。

      “你原来预想这么多吗?!”

      “以防万一总是没错的。”她说,耸了耸肩。

      她没想到宋先生会主动提及孩子的事,一时间她有些看不懂宋先生现在到底情绪如何。

      “说真的,我有点惊讶你现在会在家。”她说,“我是说,我还以为你现在会在酒吧。”

      “我已经有很久没去过酒吧了。”宋先生说,“但我觉得我的确需要点酒精。”

      她耸了耸肩,宋先生站起来越过她去吧台拿了瓶红酒又回来,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两个玻璃杯。

      她犹豫了几秒,“你让人准备贺礼了吗?”

      宋先生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看着宋先生打开瓶塞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她接了过来,宋先生冲她示意了一下微微扬起头喝了大半杯。她今晚和佐仓喝了点酒,现在着实不太想喝,但看宋先生的样子,也只好稍微喝了一点。

      第二天便是满月日宴会。下班后她回家做准备,与宋先生一起去朴家。她的礼服是早已决定好的,白色的,设计非常简单,并不花俏。宋先生的西装是高定的,黑色西装,黑色领带,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让他看起来比往常成熟了些。

      真希望能够顺利度过今晚。上车前,她在心里祈祷。

      与礼服搭配,她脸上的妆容很淡,就连口红色号也比往常要柔和了许多。一路上,她跟宋先生都没有说话,两人都各怀心事。她不知道宋先生是压抑更多一点,还是紧张更多一点,但宋先生的沉默让她有些不安。

      快要到达朴家时,她身旁的宋先生突然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她。她有些好奇,“贺礼吗?”

      “送你的。”宋先生回答。

      “为什么?”她接过盒子,更加不解了。

      “丈夫送妻子礼物需要理由吗?”宋先生问,转过头看她。

      她摘掉包装,里面放着一条设计的很简单的钻石项链,但设计虽然简单,钻石却是真真实实的大。

      “你这样让我有点不安。”她说,也是真的感到不安。

      “你应该感动。”宋先生严肃的说,“就算演也演一下吧?”

      “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了吗?”她问,离宋先生近了一点,“或者说你想要离婚吗?”

      宋先生无语,“啊……我真是!”

      “人们不是说丈夫只有在做错事的时候才会送妻子礼物吗?”她好心情的说,把项链从首饰盒里拿出来。

      “我需要做这种事吗?”

      她耸了耸肩,打量着钻石项链,项链上的钻石不止一颗,但最大的那一颗超过了一克拉。

      “你知道一克拉以下的钻石没有投资价值吗?”她这么说,但嘴角却不受控制的上扬。

      “我会送你一克拉以下的钻石吗?”宋先生说。

      她颇为好心情的说,“那么你知道什么爱马仕才有收藏价值吗?”

      “你是在暗示些什么吗?宋太太。”宋先生说,挑起眉。

      “我只是希望下次不要送错礼物。”

      “一边质疑我一边暗示我下次送礼吗?”宋先生好笑的说。

      “我没有质疑。”她说,“只是以防万一。”

      “这就是不信任的表现。”

      “考虑到你的前科,我认为我的预防是有道理的。”她说。

      宋先生没好气的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幼稚。”

      她又耸了耸肩,把项链放回首饰盒。

      “不戴上吗?”

      “和我的礼服还有妆容不搭。”她说,“佐仓看到会发疯的。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昨天晚上和我一起吃饭的人,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我真开心你终于愿意和你的丈夫分享你的朋友圈了。”宋先生说,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对我不感兴趣。”她说,“你甚至是在婚后才知道我的年龄。”

      “你一定要执着于过去吗?”

      “我想那还算不上过去。”她说,摇了摇头。

      宋先生沉默了很久,“我只是在想也许我们应该试着做‘夫妇’。”

      “什么意思?”她不解。

      “和普通夫妇一样。”宋先生平静的解释,“妻子和丈夫,一个家庭——平凡的生活。”

      她转头看了一眼宋先生,沉默了很久。车子转弯,再开一会儿就到朴家了,这会儿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远处的记者们了。

      “答应你不会再去酒吧我们在商量。”她终于说。

      “呀!忘了这件事吧。”宋先生无奈。

      “我们应该试着了解对方。”她转头看着宋先生说。

      “你这不是理解我的意思吗?”宋先生回答,看起来气鼓鼓的,“干吗装作不了解?”

      她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公平。”

      是啊——的确非常不公平。她在心里想,突然感到有些委屈。

      朴家附近有不少记者至今还守着,他们的车子驶入小区,尽管隔着窗户她也能够感觉得到窗外几乎要令人眼瞎的闪光灯。

      宴会和她所参加过的所有宴会没有任何的区别。这是非公开宴会,没有邀请记者,但仍有无数的记者想方设法的想要进来哪怕拍一张照片也好。走进宴会厅,来到她所熟悉的场合,她不自主的直起腰背,露出得体优雅的微笑,进入状态。来宾多是她认识的人,送来的祝福真真假假,在人群中,她看到主人正在和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交谈。

      今日是小王子的满月日,也是那位女士生产足月的日子。虽然刚刚足月,但她已经恢复了好身材,只是气色还未完全恢复,面色显得有些疲倦,化妆品完美的掩盖了这些疲倦让她看起来神采奕奕,但她身上是真真多了些母性的温柔。她相信她刚生产没多久便下地运动了。她应该并非母乳喂养,孩子平日里由专业的保姆照顾,只有偶尔才会抱去母亲那儿让她看看或者抱一下。

      尽管正在和来宾交谈,但那位女士的怀里仍然抱着小王子。怀中的婴儿不知为何突然哭闹了起来,那位女士便立刻低下头全心全意的哄孩子。她站在远处,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那位女士小心翼翼的抱着自己的孩子,眉眼间全都是爱意和骄傲,此时她见到的不是一位名媛千金,而是一名母亲。

      她与宋先生过去打招呼时,朴太太正好哄好孩子,“好久不见了呢,宇彬,莱。”

      他们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朴太太抱孩子久了感觉有些累便把孩子交给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保姆,笑着说,“自从生了孩子之后,总觉得力气变小了呢。”

      她微笑着说这是因为说生完孩子消耗过的缘故。

      朴太太又笑着说怀孕的起初几个月到是觉得力气变大了些。

      她心想说这是因为怀孕她的心脏功能增强了。怀孕时时她需要供给自己和胎儿两人所需的血液,心脏的负担逐渐加重,使心脏得到锻炼。而且女性怀孕最初3个月,身体内产生一种天然的富含携氧血红蛋白的红细胞,使血容量增加60%,能让身体对肌肉的运氧能力提高30%。但这并不是此时应该说的话,她识趣的没有说出口。

      “我看到新闻上说叫智和?”她说。

      “对,叫智和,朴智和。”朴太太回答。

      “非常好听的名字。”她微笑着说。

      朴太太转头看着保姆怀中的儿子,温柔的笑笑,又转过头看她和宋先生,“宇彬和莱你们还不打算要个孩子吗?”

      听到这话,她不由得转头看宋先生。她说不好此时宋先生此时到底是不是在难过,他一直垂着眼睛不去看任何人,只是挺着腰背假装自己听的认真,活像个木偶。

      宋先生没有回答,她便说,“不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准备好。而且我还没有能够当好一个母亲的自信,所以我想还可以在等一等。”

      朴太太点了点头,“不过考虑到身材恢复,还是应该今早的生产,不然以后随着年龄变大就比较难以恢复了。”

      “当然。”她当然知道,但从未真正的把这个理由列入考虑条款内。

      今晚朴家的来宾很多,朴太太自然不能一直和他们交谈。她去保姆的身边看看今晚的主人公,小王子小小的,脸颊粉嫩嫩的,像个小团子,他缩成一团,双手警戒的握成拳头,不哭不闹的安稳熟睡着。

      没由来的,一股她几乎以为自己没有的母爱涌上心头,慈爱感油然而生。她的胸腔里泛起一阵暖意,整个都变得柔和。

      “如果小孩子一直都是这样,还是很可爱的。”她低声说,是在对宋先生说,也是在自言自语。

      “但还是会长大的。”宋先生回答。

      “我知道。”她说。

      宋先生看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你刚刚看起来很温柔。”

      “我平常不温柔吗?”她漫不经心的说。

      “你和温柔这个词不搭边。”宋先生说,惹得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感觉是不同的,你刚刚看起来……让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好母亲。”

      她想要去逗弄孩子的手僵硬在空中,她很快回过神来把手收了回来。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晚上的宴会进行的很顺利,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更没人闹场。她和宋先生与朴氏夫妇交谈了几次,送上自己的祝福,但宴会中大多数时候宋先生都和他的朋友们待在一起。她在宴会上遇到了佐仓,佐仓穿着最新款的礼服,从发型、妆容到高跟鞋都是最精致的。今晚大多数时候她都与佐仓在一起,这让她整晚都很放松。

      宴会上她没怎么喝酒,宋先生似乎也没怎么喝。宴会结束后,她与宋先生准备离开,却见宋先生和尹式夫妇交谈了几句后接过对方丢过来的车钥匙,在尹式夫妇上了来接他们的车子后,宋先生一把拉过她上了尹先生的跑车。

      “你喝酒了吗?”她看着宋先生,没有系安全带。

      “系好安全带。”宋先生提醒她,“放心,就算要我现在做酒精测试也不会超标的。”

      “我们为什么不让司机来开车?”

      “因为我还不想回家。”宋先生回答,“怕你又怀疑我去酒吧所以决定和你一起去。”

      “去哪里?”

      “放心,不会拐卖了你的。”

      “那么我恐怕你更加得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全。”她说。

      宋先生无奈地笑笑,发动车子。她的确不知道宋先生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但更加没想到宋先生会带她去汉江。

      九月底十月初的汉江夜晚实际上非常舒服,不冷不热刚刚好,但在凌晨一点半,穿着晚礼服,踩着高跟鞋站在汉江的岸上还是相当有违和感。在这个地方远远的望过去能够看到城市那一头亮起的霓虹灯,橘红色的灯光点缀出建筑的图形。事实上,就算是这个时候,汉江边也有不少人,多是来拍夜景的海外游客。

      “为什么要来这里?”她问宋先生。

      “来看夜景,不然呢?”

      “我是说,为什么突然带我来看夜景?”

      “约会。”宋先生回答。

      “真是奇怪的约会。”她说,“这就是宋宇彬式的约会吗?”

      “不喜欢吗?”

      “只是觉得挑错时间了而已。”她说,“至少不该挑我穿礼服的时候。”

      “看起来很漂亮。”

      “但不是来看夜景的打扮。”

      她低着头看着水面,远处的灯光倒影在水面。周围游客的声音很吵,各国语言混在一起,其中也有韩语,她隐隐约约还听到几句日语。

      “东京的夜景不止东京塔。”她冷不丁的对宋先生说。

      “我知道。”宋先生回答。

      “圣诞节的时候六本木会有特别活动,还有一个寻找隐藏爱心的活动。”她说,突然介绍起来。

      “你去过吗?”

      “以前和朋友去过。”

      “找到了吗?”

      “没有。但是后来听说藏在店门外,就在很显眼的地方,但是因为灯光实在太多了,而且它藏在两棵树中间,旁边也亮着灯,在爱心没有亮起之前实在是很太平常了所以才不会被轻易的找到。”

      “需要运气。”

      “是的。所以才会说如果找到的话运气会特别好。”

      宋先生转头看着她,“想日本了吗?”

      “有点,但还好。”她回答,“见到佐仓我很高兴。”

      “她是你的朋友。”

      “如果F4一般的存在。”她说,点了点头。

      “至少你还是有朋友的。”宋先生开玩笑的说。

      她不置可否,耸了耸肩。

      她和宋先生很久都没说话,两人就这样看着汉江,周围的游客都逐渐有人离去,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是宋先生先打破了沉默,“想要喝咖啡吗?”

      “有吗?”

      “我去买。”

      宋先生去买咖啡,不远处就有自动贩卖机。她靠着尹先生的跑车静静的看着河面,宋先生很快就回来了,递给她一罐无糖黑咖啡。

      “真开心你知道我的口味。”

      “不用猜都知道。”宋先生说。

      她打开咖啡喝了一口,她的确需要咖啡来提提神, “想谈谈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宋先生说,也和她一样看着江面,“这一切都和我曾经想象的一样。现在真实的发生了,只是男主角不是我。就像是,一部电视剧,剧本已经写好了,女主角确定出演了,导演也到位了,可男主角却临时出了差错——电视剧照样上演,女主角照样演戏,导演照样导戏,只不过是男主角换了个人而已。”

      “你曾经想过和她结婚。”她说,这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我甚至连我们都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宋先生笑着说,里面却尽是自嘲。

      “智和?”她试探性的问。

      “不。”宋先生摇摇头,声音苦涩而沙哑,“不是这个。如果是男孩的话就叫允载,宋允载,女孩的话叫恩在,宋恩在。”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干干的了句哦。

      “她离开了我。”宋先生自顾自的接着说,声音更低了一点,“实际上我不意外。她需要和朴家联姻,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也是唯一的选择。”

      她没法安慰宋先生什么,只能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送去点安慰。

      “其实你也很清楚。”

      “一直。”宋先生转头看着她说,“我承认刚结婚的时候我有点迁怒。”

      她耸了耸肩,“就算不是我你也是要结婚的。”

      “但我很开心是你。”宋先生说,“或者说,还好是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看着宋先生,无法理解。

      “也许这样更好。”她冷淡的说,“我是说,至少你们是在相爱的时候分手的,这样可以让爱情永远保留而不是变成亲情或者是责任。我是说,你知道,婚姻能够改变很多的东西,包括爱。”

      宋先生依然看着她,她能够感觉得到宋先生的视线,可她不想回视宋先生,“你爱我吗?”

      她知道她应该怎么回答,可是突然间,她不想那样回答——无端的,巨大的痛苦伴随着委屈向她席卷而来,将她吞噬,打的她措手不及,甚至没法反应过来。痛苦和委屈过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冰冷,直至骨髓,仿佛浑身的血缘都被冻住了,无法流动。她突然像个孩子般产生了想要哭泣的冲动,但身体却下意识的硬生生压制住了这种欲望,她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她想要疯狂的大喊和尖叫,觉得自己狼狈透了,同时又觉得荒唐可笑极了。

      回过神来,她想起自己该回答宋先生的问题,便转过头回视着宋先生的眼睛说,“这个问题我们谈论过很多次了,没有任何的意义。”

      “还是之前那个回答吗?”

      她提高了一点声音,“你希望得到怎么样的回答?我爱你,还是我不爱你?如果我说我爱你会让你有负罪感吗?如果我说我不爱你能让你好过一点吗?就像我说的,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你也知道,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在紧张。”宋先生答非所问,“这个问题很困难吗?或者它很让你生气吗?”

      “不,没有。”她摇头否认,“我只是觉得没有意义而已。”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宋先生不肯放过她。

      一时间,她感到动摇,她的理智和感性在拉扯着对方,试图把对方拉扯下来。头顶上方宋先生的视线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最后,理智战胜了上风,但她认为感性也没有完全失败,“如果你爱我,那么也爱你,如果你不爱我,那么我也不爱你,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不算回答。”

      “但这就是我的回答。”她仰起头两三口喝光咖啡,“我想我们该回去了。”

      她没有给宋先生替她打开车门卖绅士的机会,自己开门,上了车,等宋先生上车。她突然感觉疲倦至极,想速溶咖啡果然没有现磨咖啡来的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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