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惘然》墨怀铅

8、NO8：惘然 当

　　当华鯥光着脚丫闯进医院的时候前台的护士都惊呆了，因为谁也没有见过一个男生大晚上的穿着一条泳裤抱着另外一个同样只穿了一条泳裤的男生，两具不断散发着荷尔蒙的躯体就那样紧紧地拥在一起。
　　“医生呢？医生呢？”华鯥心急如焚地喊道。
　　“那……那边……”被吓傻的女护士连忙往里面指了个方向。
　　而林惘然似乎也感应到了华鯥的紧张与害怕，颠簸中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伸出手搭上华鯥的肩膀。
　　“惘然？”华鯥当即停了下来。
　　可是此时的林惘然只能勉强扯出一抹微笑，随即便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昏睡的人儿不知时过几何，等待的人同样备受煎熬。
　　病床前换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不变的是总有那么一张俊俏而又稍显稚嫩的脸庞围绕其中。
　　“怎么样？叔叔，没什么大事吧？”华鯥看见林惘然的父亲拿着检查报告出来迫不及待地问。
　　“他……我……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先回去吧华鯥，大晚上的你也折腾得够累的了，可别耽误了学习……”林惘然的父亲拍着华鯥的肩膀说：“这里有我就行，你就先回去吧！”
　　“可是……”华鯥语带迟疑，但对上林惘然父亲的眼睛时他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随即便点了点头道：“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林惘然父亲和蔼地说。
　　其实华鯥多少也已经猜到了，因为林惘然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他自己与那个男人的事情，只是也就那么一次，林惘然就再也绝口不提。
　　后来华鯥也没问，并不是不在意，只是逝者已矣，多说无益。
　　如今想来，林惘然应该也是被感染了！
　　回家的路上华鯥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沮丧，他的眼睛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红过，此时的他只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恰巧此时抬头一看就撞见了白鹿，但与其说是撞见，倒不如说是白鹿特意在这里等他。
　　“大晚上跑哪去了？信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啊？华鯥？”白鹿猝不及防杀至眼前。
　　“呜呜呜……”华鯥看着白鹿清澈的眼睛顿时就哭了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地抱着一个男生痛哭流涕。
　　“发生什么事了？”白鹿不明所以。
　　清冷的月光下是少年无力的呐喊。
　　路过的行人还有暂停的车辆里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但白鹿还是紧紧地抱着华鯥，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此时华鯥需要他。
　　于是他把他带回家里。
　　华鯥在不知不觉中睡着又在不知不觉中醒来，他动了一下，才突然发现自己身边躺了一个人。
　　那张温热而细腻的小脸就在眼前，白鹿就那样紧紧地贴在华鯥的胸膛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感应到了，忽然也醒了过来。
　　“嗯？你醒了？”白鹿眯着眼睛迷糊道。
　　“可是你好像还没醒的样子！”华鯥微笑着伸手捏上那张可爱的小脸。
　　“唔！”白鹿立马爬起身来。
　　都还没坐直他就听见身后华鯥的声音：“你知道我那个‘鯥’字的意思吗？”
　　“嗯？”白鹿茫然回头：“要不是认识你的话我都不知道那个字念lù，所以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哈哈哈……”华鯥笑了起来：“‘鯥’在《山海经》中的记载是鱼，却住在山陵上，样子像牛，尾巴如同蛇尾，有翅膀，长在鱼肋之下，叫声如牛……”
　　“哦！”白鹿莫名其妙地应了一声，因为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起这样一个名字。
　　直到华鯥言浅意深地告诉他：“‘鯥’……冬死而夏生。”
　　白鹿这才又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而在另一边，林惘然醒过来后趁着护士交班的间隙已然拔了针头果断逃出了医院。
　　谁也不知道街上那个穿着病服的少年究竟要去哪里。
　　仿佛跌跌撞撞来到一片围栏前，少年踌躇了许久终于还是翻越过那道冰冷的阻隔，寻寻觅觅又似轻车熟路地来到那块墓碑前。
　　碑前的鲜花让林惘然愣了一下，恍然抬头他才发现今晚的月亮大得惊人。
　　月光下的人儿仿佛也披上了一层银装，林惘然盯着墓碑上的照片浅笑着叹了口气，眼泪划过脸颊。
　　此时无言，却胜万语。
　　蜷缩的身体霎时便碾碎碑前点点繁花，泪水滑过脸颊更是凝结无数星光。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不知从何而来的呢喃声。
　　寒风渐渐刺入骨髓，冰冷的月光仿佛就要埋葬了眼前这待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