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惘然》墨怀铅

7、NO7：追忆 日

　　日光寻阶而上，但见此时两名年轻气盛的少年正面对着彼此，却不知为何一阵寂静。
　　“还跑？”记忆里一个男孩正被一个风华正茂的男人拥抱在怀里。
　　“哼……”男孩不屑一顾继而肆无忌惮地吻上男人近在咫尺的唇。
　　“怎样？好吃吗？”男人不觉浅笑起来。
　　男孩不理他，只顾自舔了舔嘴唇，其实也说不上有什么味道，只是唇与唇之间的那种触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攻陷了男孩罢了。
　　所以男孩才会像个小孩子一样似的撒娇道：“我还要……”
　　“这么贪吃？”男人刮了刮他的鼻子，温柔如他道：“还是把剩下的题做完先吧！”
　　“哼！”男孩不情愿地哼了一声。
　　但他还是乖乖地从男人的身上下来了，其实很多时候他都觉得眼前这个人更适合做一名老师。
　　所以他不止一次问他：“你为什么不干脆去做老师好了，反正你那么喜欢管教别人。”
　　“小傻瓜，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喜欢管教别人吗？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是值得我去费心的人而已！”男人总是梨涡隐隐道。
　　男孩眨了眨眼睛，他不明其意，但依旧跟着他笑了起来。
　　“安燃，你误会了！”林惘然盯着安燃的眼睛突然扬起嘴角道。
　　“误会？”安燃往前跨了一步，差点撞上林惘然。
　　“对！你误会了！那个人比我大九岁，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那时我才初三，而他已经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了。只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在了……”林惘然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安燃安之若素道。
　　“所以……不是何心垣？”安燃愣了一下，因为他没想到林惘然会有这样一段过往。
　　“心垣？”林惘然的声音突然迟疑起来。
　　安燃随着林惘然的目光恍然回头，只见何心垣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间。
　　数目交接，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一般。
　　那个压抑林惘然许久的秘密终于要公之于众了吗？
　　众人屏气凝神，却不料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声音乍然响起——叮铃铃。
　　此时，上课的铃声竟忽然传来。
　　林惘然当即只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紧接着便从他们两人身旁擦肩而过。
　　一直回到教室里，林惘然竟直接埋头在手臂上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节课的老师也没叫醒他，或者老师是认为他哪里不舒服吧！
　　而何心垣却是直接没来上课。
　　林惘然一节课后从梦中醒来，他睁着迷蒙的双眼看了看一旁空荡荡的座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安燃终于像往常一样朝他走过来。
　　“安燃？”林惘然揉了揉眼睛，问他：“心垣呢？”
　　“何心垣？他让我帮他请了假，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安燃坐在何心垣的座位上如实回答。
　　“哦！那……接下来几节课你就坐这里吧！”林惘然昙花一现般笑了笑然后又继续俯首桌面。
　　安燃的嘴巴动了动，却终究只是欲言又止般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那个不在了的人究竟在林惘然心中占据了多少地位？
　　接踵而来的课程依旧那般枯燥无味，林惘然也不知道放空了多久才熬到了放学。
　　“惘然……”
　　放学的时候林惘然晃晃悠悠走出校门口依稀听见有人在喊他，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幻听，但没走几步又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惘然……”
　　于是他循声望去，才发现：“心垣？”
　　学校门口的奶茶店里挤满了人儿，林惘然几步跑了过去，人声嘈杂中他好像听见何心垣问他：“你要喝什么？”
　　“抹茶奶盖！”林惘然几乎想都没想道。
　　恰巧安燃跟在后面，何心垣便朝林惘然身后喊了一声：“你呢？”
　　“嗯？”安燃愣了一下，林惘然同时回头看着他，他才晃过神来似的，说：“原味奶茶！谢谢！”
　　然而何心垣都还来不及说声好就又被陆续进来的人给挤了进去，林惘然见状便又转身跟安燃说：“要不你去后山等我？”
　　“好！”安燃应了一声然后乖乖地离开。
　　也不知道何心垣跟林惘然说了些什么，等林惘然到达后山的时候只见他的心情似乎十分愉悦。
　　“呐！你的原味奶茶……”林惘然一见面就把奶茶递给安燃。
　　安燃坐在石凳上熟练地把吸管插进奶茶杯里，他只吸了一口便忍不住问道：“你跟何心垣都聊了些什么？心情似乎很好！”
　　“有吗？”林惘然笑了笑，随即坐到安燃的自行车后座上，他轻描淡写地说：“回去吧！明天我再告诉你。”
　　“哦！”安燃把奶茶递给林惘然拿着随即便骑上他的自行车。
　　华鯥也不知抽了哪根筋，晚上八点的时候许久没来的他又直接跑到林惘然的房间里。
　　“走，咱游泳去。”华鯥兴致勃勃地说。
　　“你没搞错吧！这天气游泳？”林惘然坐在书桌前莫名其妙道。
　　“这天气怎么了？室内泳池暖和着呢！”华鯥理直气壮地说。
　　“不是！我说你怎么啥事都不事先预约一下吗？”林惘然无奈地看着他。
　　华鯥这才看了一眼林惘然桌上散乱的纸张：“行，下次一定预约。”
　　“可是……我的泳裤都不知道丢哪去了！”林惘然站起来就要翻箱倒柜。
　　“不用找了，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华鯥提着一个袋子在林惘然眼前晃了晃。
　　然而这个时候哪有人来游泳的！
　　整个室内泳池除了工作人员之外根本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亏华鯥这家伙还有脸美曰其名道：“包场了这是！”
　　林惘然也懒得跟他贫，只翻了个白眼就独自往换衣间走去。
　　出来的时候却意外地看见真有人在水里游泳了，那人也不是华鯥，因为华鯥的身材林惘然是知道的，毕竟看了那么多年。
　　“怎么啦？”华鯥突然从身后出现道。
　　“没！你不是说包场了吗？”林惘然愣了一下，然后指着水里的人说。
　　“啊？”华鯥眨了眨眼睛，他只探头望了一眼立马就笑嘻嘻地解释道：“漏网之鱼、漏网之鱼……”
　　“那……我现在让人捞上来？”林惘然煞有其事地走过去。
　　“别呀！哈哈……咱也就只给了两个人的钱而已，别介！”华鯥嬉皮笑脸地说。
　　“切……”林惘然蔑视他一眼，随即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幸亏水温还行，要不然林惘然又得发飙了。
　　但他下水后却只象征性地游了几下就干脆找个角落泡起水来，反倒是华鯥一进到水里就像鱼似的，在场的另外一个人还游不到半圈，华鯥都已经前后游了两个来回了。
　　“怎么不游啊？”华鯥忽然从水里冒出来道。
　　“我本来就不想游好吗！”林惘然不耐烦地转过身去趴在石阶上。
　　“那你就不想去看看前面那个帅哥吗？”华鯥紧跟着就渡到林惘然的身旁道。
　　“有什么好看的？一天天的我身边的帅哥还不够多吗？”林惘然又不屑地转了回来。
　　恰巧此时那人似乎也觉得无趣正打算从这边上岸离开，林惘然转过来瞬间正好撞上那人视线。
　　却只一眼林惘然便定在了那里，华鯥还丝毫未觉，直到目送那人走进更衣室那边，华鯥才忽然发现定住的林惘然：“惘然？惘然？你没事吧！惘然……”
　　“啊？”林惘然被华鯥晃醒：“刚刚那个人？”
　　“那个人怎么了？”华鯥顿时皱起眉头，因为此时的林惘然样子有点奇怪。
　　“哈哈哈……”却不知为何林惘然竟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居然还哭了：“呜呜呜……”
　　“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惘然？惘然……”华鯥紧张地抓住林惘然的肩膀。
　　可他却抓不住林惘然嘴里突如其来的一抹殷红：“咳咳咳……”
　　鲜红的液体化入水中，竟有那么一瞬间形似即将凋谢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