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惘然》墨怀铅

5、NO5：月明 “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
　　阵阵读书声此起彼伏，林惘然望着窗外的天空悠悠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氛围仿佛突然躁动了起来。
　　“下雪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如同暗潮涌动一般。
　　一时间惹得任课的老师也忍不住望向窗外，目之所及，果然是星星点点飘落的雪花。
　　只是欣喜之际又令人不得不疑惑，今年这场雪是不是早了些？
　　“雪？”林惘然如梦初醒般怔了怔。
　　“真的是雪！”何心垣甫一听说便随目望去，同样一眼惊叹道。
　　就在众人纷纷翘首以盼之时，唯独有一人趁乱回头看了林惘然那么一眼，就仿佛这世间一切繁华都不及身后这人的半点笑靥。
　　只可惜飘落的雪花持续不到半节课时间，下课后众人尽兴而出，却都只能看见满地的斑驳不得不败兴而归。
　　“再等等吧！雪期也差不多该到了！”何心垣跟在垂头丧气的林惘然身后安慰着说。
　　“我知道！可刚刚那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都还没来得及触摸到就已经没了。”林惘然一边走回教室一边耷拉着脸道。
　　“你今晚来我家睡吧！”何心垣却突然说。
　　“嗯？”林惘然顿时止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你今晚来我家睡吧！”何心垣情真意切地看着他。
　　“可是，为什么？”林惘然不解。
　　“不行吗？”何心垣望眼欲穿。
　　“不是不行，只是无缘无故的……我总得有个理由跟我家里人解释啊！”林惘然坐回自己座位道。
　　“那你以前去华鯥那里留宿都是怎么说的？”何心垣依旧不屈不饶的样子。
　　“他是我发小，我爸都快把他当成另外一个儿子了，所以根本不需要解释，每次只要说一声就行。”林惘然言无不实地说。
　　“那……好吧！”何心垣欲言又止跟着坐下。
　　“那个！其实也不是不行，只是……”林惘然也学他欲言又止道。
　　“只是什么？”何心垣顿时心急如焚起来。
　　“只是……只能简单的睡觉可以吗？”林惘然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转动着。
　　“好！”何心垣立时便笑了起来。
　　等到放学后林惘然果真信守承诺跟着何心垣回了家，只是到了何心垣家里时林惘然才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你一个人住吗？”林惘然看着鞋架上清一色都是何心垣自己的鞋子不免问道。
　　“对啊！我没告诉过你吗？”何心垣露出讶异的表情。
　　“有吗？那可能是我忘了吧！那我们现在是怎样？出去吃？还是你做饭？”林惘然倒也释然，毕竟这样也不用面对何心垣的家人了。
　　但见何心垣随手把书包丢在沙发上，他回头看着林惘然就笑了起来：“你想吃我做的饭？”
　　“那个……我看还是出去吃吧！不然待会你下药了我都不知道！哈哈哈……”林惘然对上何心垣的目光跟着笑了起来，他也把书包放在沙发上。
　　“怎么可能？下什么药？老鼠药吗？真的是！”何心垣谈笑风生拿起桌上的钥匙：“那我们就出去吃吧！”
　　“嗯！”林惘然拼命点头。
　　其实刚才来的时候林惘然就已经看到附近有一条美食街了，所以出了公寓林惘然就好奇地走在前头寻思着吃什么好，他走着走着突然回过头来，问：“心垣！你说我们吃什么好呢？拉面？饺子？还是木桶饭？”
　　“随你呗！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何心垣无所谓地说。
　　“哟！这是何大公子请客的节奏啊？”林惘然突然搭上何心垣的肩膀道。
　　“不然呢？”何心垣也不小气地说：“你想吃什么就尽情地吃，就你这胃口还吃不穷我。”
　　“是吗？那我们去吃牛排？西餐厅？然后喝咖啡？嘻嘻……”林惘然一副没皮没脸的样子。
　　“好啊！”谁知道何心垣不但没心疼自己的钱包，反而一口答应下来：“就去西餐厅吃牛排，然后喝咖啡……”
　　“真的？”林惘然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真的！”何心垣信誓旦旦地说。
　　“嘿……咱个老百姓啊真呀真高兴……”林惘然这货居然还给唱上了，就连走路的步伐都顿时有点六亲不认的感觉。
　　何心垣见状却只是笑而不语，他跟在林惘然身后看着前面这个人飘飘然的样子自己也是莫名心喜。
　　然而就在林惘然快要飘上天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了下来，还贼头贼脑似的往一家餐厅里不知张望些什么。
　　“怎么啦？里面有人打架？”何心垣见他做贼似的样子顿时便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林惘然瞧得入神也没回话，何心垣只好顺着林惘然的目光往里瞧去。
　　“原来是他们啊！怎么？要进去打声招呼吗？”何心垣没头没脑似的问。
　　“你傻啊？进去当电灯泡吗？走走走，我们吃我们的……”林惘然立即就推着何心垣离开。
　　只是别了他还是忍不住往回望了几眼，并在心里嘀咕道：行啊！这小子！还真到手了！
　　最后林惘然也如愿吃了牛排还有咖啡，并且还敲了何心垣一个小礼物（钥匙扣），这才心满意足的摸着自己鼓鼓的肚子跟着他回家。
　　等回到何心垣家里时已经九点多，何心垣便问林惘然：“洗澡吗？我去给你拿套衣服？”
　　“新的吗？”林惘然又开始没皮没脸起来。
　　“怎么？嫌弃我穿过的？那我现在就下楼给你买新的去……”何心垣转身就要走。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啦！嘻嘻嘻，知道你是土豪了，但我还是穿你衣服就行，不用那么麻烦。”林惘然看着何心垣又穿上刚脱下的板鞋连忙说道：“走了半天也累了，要不你先洗吧！”
　　“那……我先去洗？你自己看看我衣柜里的衣服自己选……”何心垣倒好说话，又换回拖鞋道。
　　“嗯，好！”林惘然点点头，但看着何心垣就那么走进卫生间他突然想起：“喂！你还没拿衣服呢！”
　　“我先上个厕所，要不你也顺便帮我拿套衣服好了。”何心垣自然而然地说。
　　“可是我不知道你想穿哪件啊？”林惘然照实道。
　　“随便你，反正都是我的衣服。”何心垣说完立马就关上了门。
　　“哎？真的是……”林惘然顿时无语。
　　进了卧室打开衣柜一看，里面整理得还蛮整齐的。
　　衣服裤子袜子内裤，统统分门别类挂好叠好，甚至迎面还飘来阵阵幽香。
　　再看了看房内的书桌和摆设，床铺被褥，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男生会收拾出来的！
　　“难不成他家还有保姆？”林惘然想着竟真四下瞄了瞄，还特意瞅了一眼床底下。
　　谁家保姆藏床底下啊？
　　林惘然也是被自己蠢到了，当即便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找衣服去。
　　等到一切弄完也差不多十点半了，何心垣便问林惘然：“睡觉吗？”
　　“睡觉？这么早？”林惘然坐在何心垣的书桌前按停笔记本上的电视剧恋恋不舍道。
　　“那你想什么时候睡？明天还得上课呢！”何心垣盘着腿坐在床上语重心长似的说。
　　“好啦！等我这集看完就睡，行吗？”林惘然嘟起嘴巴看着何心垣。
　　何心垣不语，只是长吁一口气倒在床上，仿佛就这样被林惘然打败了似的。
　　到了十点四十三分，电视剧终于播放片尾曲，林惘然懒得听便信守承诺关了电脑还有房间里的灯，然后蹑手蹑脚爬上了床。
　　漆黑的夜里四下寂静，林惘然躺在床上眨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何心垣亦然。
　　“心垣？你睡了吗？”林惘然突然开口道。
　　“怎么？你睡不着？”何心垣当即回答道，顺便侧过了身来。
　　林惘然听见何心垣的声音静默了几秒，随即便也侧过身来面对着何心垣，尽管他们此时都看不到彼此，但他们依旧睁着眼睛看着对方。
　　“心垣……”林惘然轻声地叫着何心垣的名字。
　　“嗯？”何心垣轻声回应。
　　然而过了许久竟是再无声音，以至于何心垣都以为林惘然就这样睡着了。
　　“唔？嗯？”
　　就在何心垣准备挪动身姿睡正时，林惘然却猝不及防地吻了上来。
　　何心垣想都没想就回手抱上了林惘然，此时他们扭动的身躯压得床垫吱吱作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两人才停止住那舌尖上的疯狂。
　　“哈……哈……”最终还是林惘然先受不了彼此突如其来的疯狂而推开何心垣。
　　缺氧的两人一起躺在床上大口地呼吸着，寂静的夜晚由此打破。
　　由于林惘然已经踏出了第一步，何心垣也就开始大胆起来，喘息过后他便又侧身搂上林惘然。
　　林惘然也是欲拒还迎，慢慢的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也随着愈演愈烈的吻在床上翻来覆去。
　　“心垣……心垣……我们不能这样！”迷乱中林惘然的理智却忽然清醒过来。
　　何心垣随着一愣，他搂着林惘然的手瞬间僵住，时间也仿佛跟着静止一般。
　　“心垣？”林惘然小心翼翼道。
　　不知何心垣作何思绪，片刻后他才缓缓松开双手，然后起身走出客厅。
　　林惘然寻思了一下也跟了出去，却只见何心垣站在阳台边上一动不动，他面对着外面的月明星稀正好映衬出此时的莫名忧伤。
　　林惘然咬着唇看着，喉头稍稍哽噎，却不知如何开口。
　　良久，他才轻描淡写地说：“我先睡了！心垣……”
　　何心垣动了动，但他并没有转身过来，而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