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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柳澄 邵思南强行 ...

  •   “余少秋今早约咱俩去泡温泉,我本来答应了,刚刚又给他发消息说不去了。”

      “为什么又不去了?”柳澄窝在沙发上,把头放在我腿上蹭我,蹭了半天抬脚戳我脸,说要熏死我。

      “明天睡个懒觉比较好,再说我没问你就答应了,不好。”我摸着她的头发,给她解释。

      她猛个翻身,双手环住我的腰,有点困惑地问:“你答应了就是我答应了啊,干嘛还要问我?”顿了顿,把头埋到我的肚子,隔着毛衣咬我的肉,含糊不清的说:“没事啊,我睡一觉就好了。”

      我知道她不想扫兴,但我不想她早起,我不说话,开始抠她的耳朵,痒得她突然牙齿用劲,啪叽一狠,我倒吸一口气,她笑眯眯的抬起头,手伸进毛衣打着圈给我揉,说:“对不起嘛,你挠我耳朵,我痒。”

      说完起身去包里找手机,嘟嘟几声,和余少秋说起了二人转。

      邵思南晚上给我打电话,问我去哪儿了也不告诉他,我说干嘛要告诉你,他就闷声说他会担心,我想说你担心关我什么事,但觉得有些呛,便咽声说到北京找朋友玩几天,他说想见我,和我一起跨年,我说等明年吧,他说不行,必须一起,我说你怎么这么霸道,我又没法回去,他说他就这么霸道,他可以来。

      我觉得他神经病,没说完就挂了电话。

      转身发现柳澄眼睛亮亮的,直视着我,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同学。”我单刀直入:“想和我一起跨年,我说来北京了,没办法。”

      “噢,”她点点头,把头发挽到耳后,低头笑着说:“男同学啊。”

      我发觉了她语气中夹杂的似酸似辣的感情,有种成就感,但想笑,硬憋着问她:“你说我要是告诉你我有了男朋友,你会不会吓一跳。”

      “不啊,我早就说你这都快奔三的人了,初恋却还在,那要是日后相亲结婚了,不就是生下来便一脚踏进了坟墓,到时候,我还得挖坟救你。”她面无表情的玩着摇椅上的毛边毯,努力镇定,但这几声没好气的话却将其心情暴露无遗。

      我见她说着违心话,牙都快笑掉了,咯咯咯得实在憋不住,指着她笑说:“你瞧瞧你,一句漂亮话都不会说,满脸都写着老子的刀在哪呢。”

      她听到我笑,抬头瞅我,脸上登时有了颜色,从摇椅上弹起来,抱我,咬我耳朵,挠我胳肢窝,恶狠狠的说:“我就说嘛,你个骗子,你要是有了男朋友,我第一个砍死他。”

      “呸,你想我孤独终老?”我推开她,她又粘过来,我骂她:“你怎么跟我哥似的,说要一刀削了我对象做炒饭吃。”

      “哼,我不管,我就砍。”她抱紧我,撒娇。半晌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只反复绞着对方的手。

      “你要是交了男朋友,第一个告诉我。”她语气严肃,贴着我的耳朵,凉飕飕又热哄哄的,惹得我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想也没想,回头说好。

      第二天,还是起晚了。

      就算是定了两个钟,俩手机一唱一和响了一个小时,我们俩躺床上像死猪一样愣是一声也没听到。我迷迷瞪瞪的起床,伸懒腰,感叹觉是永远睡不够的。

      到现在我还得保持一天十个小时的睡眠,要不然就像个抽大烟的老烟枪,咔哧咔哧哪儿都生锈,连气都不想喘。

      柳澄更懒,靠在我身上,撒娇说不要起,我就去抱她抬她,结果捯饬半天,实在弄不动,我就假装生气说:“你不去我自己去了,余少秋发短信说人家在下面等着,你想冻死他啊。”

      “车上有暖气,怕什么。”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挥舞着去抓我,睡衣凌乱,露着半边的白胸脯,一动一颤,娇媚的盯着我。

      我抱起我的枕头照她脸就是一砸,我说滚起来,我要吃灌汤包和糁。

      她听了,像弹簧一样坐起来,软趴趴地跪坐那,瞪着大眼睛楚楚可怜的望我,我问她起不起,她软软的回了声起。

      “别和我装可怜,我又不是直男。”我打击她,边说边往浴室走。

      她听了狡黠一笑,扑腾着跳下床,追我,非要抱我,我挣脱,她便哼哼唧唧地说:“不要生气嘛,臭姜雪,对不起,昨天早上对不起嘛!”

      “谁臭?”我问她。

      她弯腰锁着我的手臂和腰部,下巴抵着我的锁骨,从镜子里盯着我,眉眼好看,柔声乖巧:“柳澄臭。”

      直到十点半,我们俩才出门,电梯好巧不巧出了故障,便哒哒哒顺着楼梯像球一样滚下去,滚到十几层,头晕目眩,柳澄拽住我说慢点走,问我要不要吃颗糖,我说别让人家等久了,柳澄摇头说他等过我三个小时,早习惯了,不用管他。

      我就骂她这个毛病可不好,得改,她就嬉皮笑脸说不改,随便。我便锁手去牵她快走,说做演员做明星甭管做演艺圈的哪一行,这些高曝光无隐私的职业,一旦有了fu mian 新闻,唾沫都能淹死人。

      她半晌点点头说:“你说得对。”

      我闻声,回头望她,心里却明明白白,她才不会改。

      除了这个,最令人头大的是,当我牵着柳澄气喘吁吁的跑下楼,抬头一晃眼,竟然看到了邵思南。

      他站在余少秋的车旁,裹着不合身的羽绒服,头顶颜色掉成了草绿灰,远看像根生锈的柱子戴着顶绿帽子。余少秋看到我们,便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装咖啡的手提袋,笑嘻嘻抬手递给邵思南一个,邵思南摆手,不说话,酷酷的插兜,转头又死死地盯着我,面无表情。

      柳澄笑着说:“唉,余少秋这老贼从哪儿拐来的靓仔啊!”

      边说边加快了步子,牵着我向前走,我故意脚掌磨地,减缓速度,柳澄回头看我,从表情看出了端倪,突然站住,我懵懵地抬头,四目相对,她冷着脸,审问我:“昨晚那个同学?”

      我点头,猜测邵思南一定向我舍长打探到了消息。走时舍长记录舍友元旦去处,要准确定位,我便把柳澄的地址发了过去,还在负责人电话栏上留下了柳澄的号码。

      我很难堪,但不想被她察觉,只得腆着脸道歉,说不应该实话实说,早知道随便编一个地址,报一个虚假电话好了。柳澄摇头说安全意识不能丢,问我邵思南到底是想追我呢,还是想揍我。

      我不解,问怎么了,柳澄用眼神指给我说:“瞧他凶神恶煞的样,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来追债。”

      中间的过程很尴尬,我一直不敢和他对视,满脑子都是各式各样搪塞借口,希望他看穿,就地消失。可他说我去哪他就去哪,我看着远处的余少秋和柳澄,发现他们正各捧一杯咖啡,也同样注视着我们。

      像菜市场被围观的两个猴子,全身光溜溜。

      我低头问他吃饭了吗,他说吃了,我接着又问找地方住了吗,他说没找,晚上再找,我说元旦不提前会定不到房,他说那就睡大街上,北京那么大怎么容不下他。我吃瘪,抬头望他,想他一定是在故意气我。

      我很生气,想骂人。但柳澄走过来,牵我的手,笑着问他:“一起泡温泉吗?”

      邵思南盯着柳澄的手,半天反问说:“泡温泉?”

      “嗯,今天打算去泡温泉的,你来了那就一起吧。”我靠着柳澄,幻想她能飞,带我飞走,飞得高高的,离邵思南越远越好。

      但我说了好久,邵思南也不回我话,低头盯着自己的脚面,不晓得上面发生了什么,我只觉得柳澄攥我的手越来越紧,手心都渗出了温热的汗。

      我只得飞回来,抬头,看到邵思南的眼睛,他眼里倒影着面无表情的柳澄,我再转头看柳澄,发现她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邵思南。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狼和羊,鹰和雁,山猫和池鱼。

      如果我没猜错,从那天起,邵思南就开始提防柳澄,不只从我的问题上,而是从生活的各个方面,那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吸引力和压迫感,你让一只曾经称霸一方的骄傲孔雀怎么接受?

      车上,聊天,无关紧要的琐事。邵思南非要靠着我坐,他想牵我的手,我拒绝,他便从兜里拿糖塞给我,我转手递给副驾驶的柳澄,柳澄说哎呀,有糖吃,随手剥了糖纸,塞到了余少秋的嘴里。邵思南小声问我为什么不吃,柳澄听到了,悠悠地说姜雪除了鲜草莓,所有草莓味的东西她都不吃,腻歪。

      我听了不知为什么想笑,转移注意力,抬眼瞥见后视镜,却看到余少秋正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只好嘎吱嘎吱咬那块水晶糖,大声说他喜欢,什么糖都喜欢。

      但却表现的十分拙劣,加剧了嘲讽。

      就算邵思南再迟钝,他也应该感受得到,气氛里,所有人,对不速之客的态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但他不生气,他坐直身子,和我保持距离,转头说:“我记住了,以后不给你买草莓味的东西。”

      我不喜欢他的语气,以及语气里深藏的一种骄傲和暗示,那种声明所有权的强迫感,我不喜欢。

      “嗯,你不用给我买东西,我可以自己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柳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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