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6、第六章

　　那晚原齐教会了我人生中第一个仙术。

　　碧血诀。

　　“……气聚丹田，意凝指尖，”原齐双手翻动，结了个印。

　　我静心凝气，又照着他的样子结印。

　　不多时，袖间便暗香浮动，脚下现出一七尺圆形结界。

　　“这法术有什么用啊？”我挥挥袖子，香气越发浓郁。

　　原齐道，“恶鬼会被此气味吸引而来，只要走入结界，染上这气味，三月内不会消散，你可循气追踪。”

　　我腹诽，那不成了狗。

　　“你又在笑什么？”

　　我一笑，“没什么，这个我学会了，高兴。”

　　原齐哼一声，“今日到此为止，回去吧。”

　　我拉住他，“就学一个啊？”

　　“你还想一夜学会所有仙术不成？”

　　“一个也太少了，再学一个嘛。”况且我想学的是攻击性的法术。

　　原齐不理我，转身就要走。

　　我拉着他的袖子不松手。

　　“再胡搅蛮缠我往后不教了。”

　　我立刻举起两只手，“好，明晚学。”

　　又学了六七日后，原齐才教了我第一个攻击系的术法。

　　“这式叫做梦幻泡影，”他指尖凝出一滴水珠，那水珠轻轻飞出去，将面前的松曜石击得粉碎。

　　我大为震撼，松曜石可是六界中最为坚硬的材质，击碎它绝非易事，就连姐姐也轻易做不到。

　　“梦幻泡影共有九式，其威力因人而异，法术越精纯，修为越高，威力就越大，方才我所演示的，是第一式。”

　　“第一式就这样厉害，要练成你这样，需得多少年？”

　　“十年。”

　　“这么久啊，”我叹口气。

　　“无论是哪一界，都没有速成的术法，若有，必是邪术。”他用折扇敲我的头，“快来使一遍，我瞧瞧。”

　　我无精打采，要练十年的法术，我第一次使，能使出什么花来？能击碎一片叶子就不错了。

　　原齐又敲我，“虽是练习，每次都要认真。”

　　我揉揉额头，闭上眼，慢慢引导体内气息在丹田处流转，良久，我举起手，“去！”

　　我睁开眼，去看成效。

　　果然，面前的松曜石纹丝不动，连点儿皮都没掉。

　　原齐见我有些丧气，难得开口说些好话，“无妨，我当年……”

　　他话未说完，面前的松曜石上忽然现出水波般的痕迹，片刻后，轰然破碎。

　　我拈起一块碎片，不可置信，“我……我练成了？”

　　原齐走过来，沉默片刻后，

　　“你确实练成了。”

　　我仰天大笑，“我可真聪明！”

　　抬头时，却见原齐神色复杂地望着我，那不是平时略带赞赏的微笑，而是一种带着黑色气息的神情，我从没见他这样，一时怔住了，连成功的喜悦都淡了不少。

　　从那天起，我总觉得原齐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依旧教我法术，但不会再和我多说什么，平时我去寻他，也多是扑空。

　　这样白日里引渡鬼魂，夜晚修习仙法的日子，眨眼间就过了一年。

　　在这一年里，我的仙术已经练到了中阶，昨夜我使出梦幻泡影第五式时，原齐的表情简直称得上吃惊。

　　我以为他惊讶于我进步的速度。其实连我自己也很吃惊，魔界与仙界的法术原本是相克的，但不知为何我修习起来却毫无障碍。

　　我问过原齐，他只是含笑摸摸我的头，说我是天赋异禀，可我总觉得他的笑容包含了太多。

　　说起原齐，三日前他来找我，说他要去替魔君办件事，须得三月。

　　我坐边河边，又叹息一声，我习惯了每夜寻他血法术，他不在的时候，我竟觉得寂寞。

　　我正叹着气，一片羽树叶子忽然飘到我脸上，遮住了视线，我将叶子取下，朝羽树那边望去，果然是墨澜这家伙。

　　我朝他标标准准的行了个礼，“见过九殿下。”

　　“免礼。”墨澜挥挥手，向着桥上走来，一举一动间风姿卓然。

　　我垂首站在一旁，自从一年前在轮回道外的树林拦下了他，这厮便常以公务为名来魔界找我的麻烦，真是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魔界女子痴迷于他，除却生了一副好样貌，他身上还能拣出什么优点吗？

　　“若是无事，小女便先退下了。”我心里翻个白眼。

　　每回碰到他都没好事，这家伙完全是以捉弄我为乐，上个月他来忘川，幻化成我的模样，把将要被引渡的鬼魂全部放跑，害的我被魔君禁足半月，罚俸三月。还有上上个月，他烧毁了我将要上交给判官大人的鬼魂名单，致使我被训诫了好一顿。

　　诸如此类的事情多如牛毛，偏我寻不到证据，就算有证据，也不会真有人去得罪天帝的嫡子，况且姐姐才嫁入天界一年，我若是同墨澜起了矛盾，她必然也不好做。

　　我不愿惹事，想方设法地躲着他。鬼知道他今天是怎么找到我的。

　　“站着，我什么时候说无事了？”

　　他悠悠踱着步来到我面前，“前几日我收到消息，人间出现了许多流窜的恶鬼。”

　　这事我几日前就听说了，阿鼻地狱的看守玩忽职守，致使大量恶鬼逃窜，魔君大怒，惩处了那些看守后，亲自带干将去人间捉拿逃犯。

　　不过这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明所以。

　　“这些恶鬼中，有一个是仙界的重犯，我已经向父皇请命，要亲自去捉拿。”他笑的不怀好意，“魔君看管不力，与理有亏，便提出要派出人手协理本座。”

　　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虽然不需要旁人协助，但也不好拒绝魔君一片好意，便勉为其难的选了你去。”他笑意浅浅，“现下便随我启程吧。”

　　“小女法力微薄，恐怕会给殿下添乱，还请殿下另选合适之人。”

　　“此时乃是魔君亲口允诺，你若不愿去，便亲自去与魔君说。”

　　“小女自会亲自前去。”我向他行了一礼，“若无旁的吩咐，小女便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站住！”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恼意，微微眯着眼打量我，片刻的寂静后，他又恢复了常态，言辞温和，“你若同我前去捉拿那恶鬼，我便带你去看六皇嫂。”

　　我迟疑着停下脚步，魔君与姐姐私交甚笃，连带着待我也不错，但之前我请求魔君上仙界议事时将我带上，却被魔君拒绝了。

　　“千年前定下的规矩，即使本尊身为魔君，也不好破例。”

　　若想进入天界，便需有天帝亲自批阅的通行证。

　　墨澜又道，“这个逃犯非同小可，你若协同我抓住他，也算是立了功，我去父君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何愁没有通行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