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4、第四章

　　原齐愿意教我，我当然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当即一口应下。

　　第七日的时候，魔界一切工作恢复正常，冥河也变得繁忙拥挤起来，虽然以前也常帮姐姐做事，但自己第一天上任，仍是手忙脚乱，慌忙间还闹了不少笑话。

　　子时，我如约去往轮回道。

　　今晚魔界的风甚大，吹得我疲惫又晕头转向，轮回道的不远处就是阿鼻地狱，风里裹挟着那些恶鬼的哀嚎，更平添了几分寒意，我施了个法，周身便暖和了许多。

　　我在轮回道外的树林里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见原齐的身影，正要变个传音雀出来问问，背后却传来一个冷清又略有熟悉的声音，“前方何人？”

　　我回头，竟是那天在树上见到的那个少年。

　　他见到我，也是怔了片刻，他自语，“怎么会是你？”片刻后，他又冷哼一声，“司命老儿算的什么卦！”

　　“夜半时分，仙友出现在我们魔界重地，不知所为何事？”我后退几步，双手放在背后，仙魔两界虽签订了休战条约，近几年关系有所缓和，但这关系却十分微妙。

　　“若我真有什么企图，你早已灰飞烟灭。”他淡淡扫我一眼，绛紫色的衣袖一甩，倒是颇有气势，“倒是你，夜半时分来这里做什么，轮回道可不在孟婆的职责范围内。”

　　“这似乎也不在仙友的职责之内，就不劳关心了。”

　　“我乃是九重天九皇子墨澜，”他转过身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你见到我，是否应该行礼。”

　　九皇子？哼，我又没见过那九皇子，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况且我又不隶属仙界管辖，即使他是真的，又为何要对他行礼。

　　“小女身份低微，未曾见过天庭皇族。”

　　“这个容易。”他迈步走来，只剩一步之遥时，他淡笑着停下，“皇族后背皆有凤凰印记，不如我退了衣衫给你验明正身。”

　　我一惊，向后跳一步，正想骂他不要脸，忍了忍，才说，“请仙友自重，我虽孤陋寡闻，也知道仙界皇族都有令牌。”

　　良久，他眯着眼，轻蔑地笑了一声，扔了一样东西过来。

　　我接住，仔细看了看那块令牌，与姐姐曾经给我看过的六皇子的那块令牌相差无几，只是上面刻着的名字不一样而已。

　　我双手递还玉佩，但墨澜却不接，他似笑非笑的睨我一眼，“过来，给我系上。”

　　我翻个白眼，“小女身份低微，不敢沾染殿下。”

　　“我说过了，要你亲自来系。”

　　见我久久不动，他又说，“这就是魔界的待客之道？看来我要去找六嫂说说了。”

　　我不情愿地挪过去，把玉佩给他系回腰带上，但这委实是头一次接触男子衣饰，难免手忙脚乱。

　　不多时，就听见头顶处传来的一阵轻笑，我心里着恼，暗骂道，有病。

　　“你还未与我行礼。”

　　我忍着气，潦草见礼，“见过九皇子。”

　　“免礼吧。”他抬手。

　　“敢请问殿下来此，可有魔君批阅的通行文书？”

　　“此地并非孟婆的管辖范围，即使是要文书，也轮不到你来，”他转过身饶有兴趣的盯着我，“莫非此地的负责人是你的心上人，你夜半来此，也是与他私会？”

　　我攥拳，恨不能将他的头按在冥河里，“若没有通行文书，便请您快些离去，再过小半个时辰，魔界的结界就要封上。”

　　“你回答了这个问题，我立刻便走。”

　　“有你何干！”

　　墨澜挑眉，正要说些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杜鹃声，很规律的一长一短，他转头看了一眼，向我笑了笑，“我们还会再见的。”说罢便幻作一团烟雾离去。

　　我冲他背影做个鬼脸。

　　那晚我等了很久，原齐始终都没来。

　　而接下来的几天，他也仍旧没有出现。

　　若说放我一次鸽子是因为有事，但两次三次，分明是有意而为。我也生了气，再也没去过轮回道。

　　孟婆的工作做起来也愈发顺手，再没出过什么错。

　　至于原齐，我一向不是存气的性子，生了几日的闷气后，便忘了前事，况且我实在想学仙术，心痒难耐之下，立刻揣着魔君遣人送来的一碟奇珍异果去轮回道。

　　听送果子的人说，这是姐姐遣人从天庭送来的，原齐来了魔界这么些年，恐怕要想念天庭的味道。

　　想想上回送弦月草织就的蓑衣给他时，他眼中分明是显而易见的怀念。

　　只是原齐并不在轮回道。同司的魔人说他是被魔君叫走了，我便坐在他批阅文书的地方等着。

　　百无聊赖间，我信手翻阅他桌上的书本，忽看见上面净是些熟悉的名字。

　　我认真翻阅起来，这簿子第一页上记载的日期，正是我做孟婆的第一日，最后一页，也恰好是今日，上面的名字正是我过手的。

　　几个月的气此刻忽然就散了。我抱着那簿子，心里满是快活，原齐这个家伙，嘴上说不管我，暗地里却偷偷帮我把关，处理我遗漏和弄错的鬼魂。

　　“你怎么在这儿？”原齐回来看见我，男的有些心虚，但见我不怒反笑，又见我怀中抱着的簿子，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几分松动，“谁准你乱动我的东西。”

　　我问他为何爽约。

　　原齐垂眸，“不想去，就不去了。”

　　看他神色有异，我也不再追问，只哼一声，“算了，不与你计较，”我压低声音，“你答应我的事情，到底还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