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野心 说着无心， ...
-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对于习武的提议，朱晓越想越心动，当晚就按捺不住告诉了朱云。
朱云不解：“姐姐，你为什么想学武？”
“太子和其他皇子们都在学，我们却只能学琴棋书画，还要学女红管家……”朱晓想了想又凑到朱云耳边悄声说：“上次大姐姐回宫，我在太后祖母那里看到她袖子底下有伤，紫色的，边上还带着红点。”
十有八九是淤血。
“像碧莲那样？”朱云问。碧莲是姚夫人身边的一个侍女，因手脚不干净被罚了十仗，两人在玩闹的时候不小心看到过碧莲换药的场景。
“嗯，但没那么大。”朱晓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大公主的伤痕大小。
“会是谁……难道是大姐姐的丈夫责罚了她？”
朱晓摇头，大姐姐是父皇和皇后的女儿，除了父母和太后，谁有胆子敢责罚？皇室的孩子，哪怕是先生责罚，也要事后和皇上禀报详情的。
“自己学了武，才能护着自己。”朱晓斩钉截铁。
“可是学武很累。”朱云抱着被子，看上去又娇又可爱。
“学琴也很累，而且先生还很老。”朱晓反驳。
“也对，教太子学武的余汀好看多了。”朱云偷偷注意余汀好久了。
“到时候跟着余汀学武，你就可以每日去看他了。”
“可我现在正在喜欢尤竞。”朱云强调：“他长得可好看了，上次中秋宴投壶，他一直在赢。”
朱晓顿了一下，问：“那你介意多喜欢一个吗？”
“……”
翌日，两人便趁着皇上来临华殿之时提了出来。
“学武？”
姐妹两人连连点头。
“学武可不容易，还会晒黑。”皇上笑着放下茶。
“晒黑……”朱云有些犹豫。
“太子哥哥就没有晒黑。”朱晓才不信。
“哦？看来你最近又逃了先生的课去偷看习武了。”
“……”朱晓愣了一下，迅速找了个借口：“才没有，我昨天才在花园碰到过太子哥哥。”
“原来如此，想学便学吧。”皇上点点头，学武不是什么坏事，如果他的大女儿也学了武，就不会隔三差五回来央求自己和皇后出面管教她的夫婿了。自己的女儿自己心疼，他也想过让女儿和离，可张家那小子是个滚刀肉，一口咬定公主身上的伤是夫妻亲热时不小心弄的，再加上女儿始终不愿和离，他即使身为皇上也不好说什么。
“只一点，要是受了伤遭了痛，不准来我这里哭。”皇上强调。
朱云听了，觉得不合理，三两步就蹦到皇上身边开始装作委屈地撒娇，试图让皇上收了这句话；朱晓则认真答了一声，坐在一旁看妹妹和父皇互动。
两人虽然是姐妹，样貌和性格却不同，朱晓清秀，脸上只有一双眼睛颇为出彩，灵气十足，又因为是姐姐，个子也长得快，明明只比朱云早出生一小会儿，却比她高出了三寸；朱云不及姐姐高挑，但模样极漂亮，五官无一不精巧匀称，皮肤白皙，又总是笑得甜丝丝的，像沾了蜜。
“观音身边的玉娃娃都欠小丫头三分精致。”太后时常扶着朱云的发顶这样说。
“云云是太后祖母菩萨身边的玉娃娃。”朱云也会回以同样的撒娇。
刚开始太后觉得章修仪将孩子教的油嘴滑舌，相处久了，太后才知道朱云就是天生嘴甜，要不然朱晓怎么不讲？
“祖母的小撒娇精。”太后很喜欢朱云。
所以太后当日得知此事后，不仅数落了一番皇上，转头还把余汀叫来，再三强调要对两个公主宽容些，尤其朱云，身娇体小，平日多玩一会儿都会叫累，怎受得了习武这种苦差事。
都城中，要说一句年少有为，十个人有八个人都要说余汀。
余汀的父亲是龙骧将军余文光，他自幼跟着父亲习武，因父亲深得当今皇上信任，于是被允入宫教导皇子们习武。家学渊源加上天资聪颖，只比太子大了六岁的他很快便获得了认可，成为了皇子们的“武先生”。
这日，他刚准备出门会友，就被宫里传唤。余汀本以为是皇上想了解下皇子们最近的习武进度，谁知竟是要接手两个新学生。
“你怎么教皇子的，就怎么教她们，不必藏私，也不可偏待。” 皇上尽可能做一个好父亲，但终究不可能一碗水端平，那么多子女，他不可能每一个都上心，每一个都询问，到头来，除了母妃身份高的，就只有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是。”
“但毕竟是女子，她们若是实在受不了，”皇上想起朱云的娇气劲不免有些心软：“也不必过于严苛，强身健体即可。”
等余汀告退即将走出去时，皇上又叫住了他叮嘱：“公主年龄尚小，很多事都不清楚，你需多留心。”
他还没走出皇宫，又被太后叫过去嘱托了一番。
回到家，余汀将这事禀告父亲，余文光让他不要多想，按皇上交代的不藏私、公平公正即可。得了父亲这句话，余汀才算放下心来。
翌日，他就在白虎殿中见到自己的两名新学生。
“九公主，十公主。”余汀按规矩躬身行礼。
朱云笑眯眯受了，然后娇声央余汀看在她是新人的份上不要太严厉；朱晓同样受了礼，指着架上太子用的弓问道：“什么时候我能拉开这样的弓？”
九公主天天逃课过来，余汀不会低估她的毅力，但叶公好龙，看别人练习和自己练习是两码事，所以他也不会高估九公主，因此他只答：“公主若是能完成每日的功课，五年可拉此弓。”
按照皇室的规矩，两人当着十一皇子的面改口叫余汀“武先生”。
————————————————————————————
隔了几日，太子在白虎殿出现时，朱晓注意到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余汀颇为惊讶，皇子们习武的白虎殿虽然在东宫，但皇室子嗣贵重，轻易不可有外人进出的：“太子，这是……”
“秦氏子弟，我的……”太子本想说伴读，但想到今日在明光殿央求此事时父皇不悦的神色，也不敢再提：“表哥。”
“秦言凌，见过十一皇子、九公主、十公主。”
朱云向来喜好颜色，衣物配饰她喜欢繁杂艳丽的，人她也喜欢精致漂亮的，因此一见秦言凌的模样，她就跟着太子也唤表哥：“表哥你来做什么？”
有人释放善意，秦言凌自是乐于承情，脸上笑容亲切：“过来看看，长长见识。”
太子不等其他人再问，便截过话头：“言凌你在先去厅中歇着，我上完今日的课和你一道出宫。”
几人习武的地方是露天，现在接近秋末，太阳并不毒辣，活动几圈下来，筋骨舒畅。如果是夏天，他们练武的地方就会换到白虎殿的凉亭处，凉亭和现在他们待的地方差不多，同样是平坦宽阔方形空地，只不过修了一个两人高的木制架子，夏天会有葡萄之类的藤蔓缠绕覆盖，既能遮阴，也让想偷懒的皇子能吃点零嘴。
上课间隙，余汀假装路过，想看一看这个太子带来的人在做什么——几年师生，他自认和太子关系还不错，但看太子言行，明明与秦言凌极亲密，却未向自己提起分毫，他不禁有些好奇。
偷眼向厅中望去，正好看到那人站在兵器架子前，欣长的手指拂过兵器，最终落在一柄长/枪上，秦言凌像是对长/枪的长度很有兴趣，将长/枪拿出，与身形比量后，随意挽了一个枪花，动作潇洒漂亮。
余汀作为习武之人，对刚才那个动作的干脆利落甚是喜欢，连带对秦言凌也多了两分欣赏，用那帮秀才平日里喜欢拽的酸词来说就是他突然有了点“惺惺相惜”之感。
秦言凌原本准备放回长/枪，却突然停住，转头，余汀就站在门口。他没有丝毫尴尬或不好意思，对着余汀笑道：“这个长度的长/枪倒是少见，没想到用起来意外趁手。”
“我的。”余汀答。
秦言凌肉眼可见感兴趣起来，言辞热情：“那我必然要与你约个日子比划比划，后天如何？”
“后天太子课业繁重，怕是……”
“太子贵人多忙，我是闲人一个，何况比划这种事，也不必叫上太子。”秦言凌笑。
“好。”余汀答得爽快。他今年只二十一岁，除了武先生，无其他官职在身，平日颇为清闲，除了与朋友会面听曲，也无其他娱乐，现在有个打发时间的邀约，还恰好能避开太子打听下这人的底细，何乐而不为？
“一言为定。”秦言凌抚掌而笑，笑意感染到余汀，他回到皇子们习武的地方时，脸上还有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先生，你笑什么？”在一旁歇息的朱云问，余汀在上课的时候从来都绷着一张脸，上课以外的时间，不仅很少笑，说话甚至都没上课的时候多，是个实打实的冰山美人。
“啊？”余汀一愣。
朱晓头也不回地继续做基础的锻炼，比他们小一岁的十一皇子孩子心性，又想偷懒，闻言就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过来：“先生你居然笑了？”
“没有。”
朱云笑着吃点心，她自幼对人的情绪敏感，余汀既然说没有，那就没有吧，不能驳了漂亮先生的面子。
太子心思不在习武上，提前一刻钟结束今日的功课，和秦言凌离开了白虎殿。一刻钟后，十一皇子跟着姚夫人派来的侍女走了——姚夫人很是紧张这个儿子，虽然七皇子已经九岁了，她仍要每日派贴身侍女过来接人。
等待朱晓歇息喝水的时候，朱云坐在她旁边悄声说：“那个秦言凌好怪。”
“怎么了？”
“我居然有点喜欢他。”
“……他长的确实挺好看的。”朱晓对自己妹妹的喜好还算有些了解。
“不一样。”有些话不便明说，朱云只好撒娇威胁自己姐姐：“反正他很古怪，姐姐你也不要接近他好不好？”
“嗯。”她和朱云从小同吃同住，对彼此的信任刻进骨血，朱云既然说古怪，那秦言凌此人必然是有古怪的。
之后几月，朱晓雷打不动地遵照余汀的要求完成功课，朱云本就是为了同朱晓待在一起，顺便看看余汀打发时间，因此练功并不用心，一段时间下来，只是体质变好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