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将军》悠悠碧空

22、柔软的下马威 “这皇后之

　　皇帝关于选妃的批复送到鹤延宫，太后看了两遍，眉心越皱越紧。“他这是什么意思？！”太后本家的侄女确实给了最高的位份，不过也就给了个贵妃，连皇贵妃都不是。

　　“这皇后之位他想留给谁？”太后疑惑的瞅了一眼旁边的贴身太监李全海，风韵犹存的面容有七分与新帝肖似。

　　“这个...或许皇上有了心上人？”

　　“哼！”太后连不屑的表情都与皇帝一模一样，“皇帝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心思深，性子又拗，嘴还不甜。这些年你看他喜欢过谁家姑娘？他喜欢谁算谁倒霉。”叹了口气，这两个儿子为什么不能匀一匀呢？一个就清心寡欲到不近女色，一个就见一个爱一个，四处招惹，总之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老奴听说，这两天皇上传了个姑娘入宫，好像还闹了挺大动静，会不会就是她？”

　　“有这种事？”太后的兴趣被提了起来，“你有没有打听是谁家姑娘？”

　　李全海凑上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听说，好像是谢将军家的小姐。”

　　“不可能。”太后摇了摇头，“谢家那丫头哀家见过，长得虽然不错，但也算不上出挑。”她仔细回想，只记得那姑娘个子挺高。“而且那天皇上也来过，打了个照面就走了，一句话都没多说。”但之前太子确实在西疆待了半年之久，若说生出些情缘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如果他们真有私情，却装作不认识，那她这儿子的心思未免就太深了。

　　“李全海，你去问问那几个去过西疆的侍卫，他们不可能一点都不清楚。”若只是收个宠妃进宫，没有什么大不了。但若是有心许她后位，那倒是不得不防。

　　李公公得了令，着人去找那些曾陪同太子去过西疆的侍卫们打探，没成想问了一圈，都说没见过谢家小姐这个人，太后稍稍放心，便在皇帝来请安时直言不讳的问道，“你呀，早到了该大婚的时候，皇后不立，这成何体统？”

　　皇帝早已有所准备，低眉浅笑，“皇后乃是朕的正妻。朕希望...能像寻常人家一样彼此倾慕，举案齐眉，也好为天下夫妻之表率，所以想再慎重一些。”只要把太后属意的人安置了，其他自然好安排。

　　“那就是礼部送上来的这些都入不了你的眼，不能跟你举案齐眉？”太后才不信他的话，这心眼里不定又藏了什么主意。“你也知道皇后是正妻，中宫不定，封一堆七七八八的嫔妾有什么用？选嫡妻，门第德行为重，只要上心，感情什么的都可以培养。你看你弟弟...”

　　提到雍王，皇帝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自然，太后浑然不觉，“你比他年长好几岁，你要是早上上心，那明州郡主也是不错的人选...”

　　李全海在一边眼瞅着皇上神色越来越不耐烦，太后却兀自喋喋不休，心中暗暗焦急。新皇即位到现在，勤政严律，已经颇受朝中重臣支持，雍王之前那些小动作揭过不提便是好的，太后怎么还说起来没完呢。

　　皇帝强压着不喜听完，抿薄了唇道，“所以太后的意思是只要朕选了皇后，其他暂且不选也可以？”

　　“总之，先把皇后定了，其他的随你。”

　　“好，”李全海从侧边看到皇上绷紧的下颚，“就按太后的意思，回头朕就把皇后的人选告诉礼部，太后近来已经颇费思量，不如好好将养，朕还有政务在身，就不多陪太后了。”

　　皇上起身告辞，太后手一伸，“哎，哀家还没说完呢！”人已经不见了。“你看看，你看看他这个样子！”太后气得转向李全海，“之前先帝在的时候，怎么说怎么是，现在可好，自己当上皇帝了，翅膀硬了！连我这个亲娘都不放在眼里了！”

　　“太后，兴许皇上是真的有要事...”李全海在一旁劝解，心里不禁念叨我的娘娘哎，人家现在已经继位了，那还能跟从前一样吗？另一面又担心那位要是真的哪天不高兴，针对起雍王来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宫外边谢姑娘浑然不知，心情一片大好的在京城各处闲逛，觉得这街也比西疆的热闹，东西也比西疆的讲究，前不久还觉得无趣得很，现在看着倒是处处舒心。

　　知晓女儿可能要进宫，谢夫人在城中最有名的成衣铺子给兄妹俩加急各置办了几套衣衫，谢姑娘今日来试新衣，她和谢旗开身量差不多，便替哥哥也一并试了。谁知一套黛绿烟青的男式软缎长衫穿在身上十分好看，刺绣简洁雅致，让人爱不释手。当下便拆了发髻，束成男子式样，又配了檀扇，玉坠等小物，自己也觉得颇为满意。

　　结了银子，将剩下的衣服留下小作修改，谢姑娘索性穿着这一身准备离开，刚出了门口，只见外头停了一架马车，一个娇小的人影转过来，正和她撞了个满怀！后面从车上跟下来的侍女惊呼一片，谢姑娘眼明手快的扶住这女子，只见她年岁不大，作一身贵妇打扮，髻上的金钗和珍珠耳坠都十分精致，脸上却难掩憔悴，纤细的手臂护着隆起的腹部，显然是有身孕了。

　　“夫人你没事吧？”同为女子，对方又有孕在身，谢姑娘语气刻意柔了几分。那女子站稳了身子，抬头见扶住自己的是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年轻公子，原本苍白的脸颊浮上两朵红云。

　　“王...夫人！”几个侍女赶忙凑上来，气急败坏道，“你这个人怎么不长眼睛的！万一冲撞了我家夫人你担待得起吗？”

　　“湘儿！”这女子轻声喝止住身边的侍女，低着头进了铺子。

　　谢姑娘摸摸鼻子，看那贵夫人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娇娇俏俏的样子十分惹怜爱，却不知为何看起来心情极度不好。

　　“店家！敢问谢将军府上的小姐可有来过？”

　　谢姑娘还未走远，耳尖的听到里面有人提到自己，慢下步伐，这贵夫人原来是来找她？可自己并不认识她啊。

　　“谢府的小姐？她前脚刚走啊。你们现在追应该还能追上。”

　　这群人果然又急匆匆从店铺里出来，站在街上四处张望。

　　谢姑娘心中好奇，便索性停下等她们，见几个人的目光都越过自己，干脆伸出扇尖向她们招了招手。

　　一个侍女提着裙子跑过来，语气不善的问道，“这位公子，你又有何事？”

　　谢姑娘心中好笑，问她道，“我听你们在寻谢家小姐，你们找她有何事啊？”

　　那侍女上下打量她一遍，“公子认识她？你是...？”

　　谢姑娘抿嘴偷笑，“她是我妹妹，刚坐车回去了。在下谢旗开。”

　　侍女连忙跑回去回禀，只见那年轻女子目光怯生生飘过来，撞上她视线又赶紧避开。周围侍女一阵撺掇，她才仿佛鼓足勇气，慢慢走过来。

　　“你便是谢家的那个小将军？”正主低着头不言语，侍女倒是气势很足。

　　“不错。敢问你家夫人是？”

　　“我家夫人乃是雍王王妃、明州郡主。”一个侍女凑上来压低声音，显然是不想宣扬。

　　“哦~！”谢姑娘心中惊讶，再看她郁郁寡欢的神情，心底有了几分猜测，暗自庆幸恰好换了男装，省去不少麻烦。“见过夫人。”拱手行了一礼，“不知夫人寻舍妹所为何事？”

　　明州郡主樱唇轻启，踌躇了半天，仍是不知这种事如何对一个“男子”开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郡主，说啊！”身边的侍女替她着急，谢姑娘耐心的等着她开口，只见她一张脸憋得俏红，“我寻她是要、是要...”话还没说出来，两行清泪先滑出眼眶。

　　谢姑娘见过不少西疆的女人为相好的男人互相撕打，这样梨花带泪的小妹妹倒是头一遭，一时间把自己当作了知心大姐姐，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软言道，“有什么话慢慢说，喏，先擦擦脸吧。”

　　那小郡主被意外的温柔一激，泪落得更凶。湿漉漉的眼睛一眨，睫毛上都挂上了细细的泪珠。

　　“哭什么？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见她不接，谢姑娘干脆亲自上手帮她擦眼泪，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现下的“身份”。

　　几个侍女被“他”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小郡主愣愣的看着这个俊俏的“小将军”满眼温柔的帮自己擦脸，往后退了半步，眼泪也吓回去了，“大胆！你这个人怎么动手动脚的...”

　　谢姑娘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男的”，收回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了，夫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什么事了吗？”

　　小郡主手指攥了攥裙角，羞羞涩涩的开口，“我家...王爷他，最近似乎和令妹走得颇近。”见对方目光充满鼓励，继续道，“我只是想提醒她...王爷就这个性子，兴致来了就对人很好很好，只是过两天，就不知道这兴致是对谁了。”她越说越小声，话尾倒像是在暗自叹息。

　　谢姑娘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之前与雍王结伴游玩，全因她那时失意心情不好，而他长得又太像某人，于是顺着她的话问道：“怎么雍王殿下对舍妹有意思吗？什么时候的事？”

　　“哼，谁知道他到底有几分真心？”小鹿一样水汪汪的眼睛瞄了一下对方又赶紧收回去，“说不定又是为了...”

　　“为了什么？”

　　“说不定，是为了...拉拢将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