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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心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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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仪回到包间的时候,齐主任已经穿好了外套,是要走的意思。她忙上前含笑道:“齐主任,实在抱歉,今天让您见笑了!”
“没事,梁小姐还好吧!”齐主任问道。
一旁欧阳予看向少仪,似乎也在等她回答。
“她没事,谢谢您关心!”
“没事就行,今天大家开心,所以酒喝过了,曾区长平时文雅得很,你别介意,今晚就麻烦你派人送曾区长回去。”齐主任倒是一脸和蔼神色,说着站起身来。
“一定,齐主任我送您出去!”少仪也站起身来。
这时赵巍几步上前开了门,与少仪一道将齐主任送出了酒店。
少仪回到包间准备跟欧阳予打个招呼,走到包间门口却不见她的人,她转身对赵巍道:“我去看看梁总助,一会欧阳总过来,你先陪她。”
“好的,秦总。”
少仪侧身走向另外一件包间,那门被虚掩了,她轻轻推开一些,只见欧阳予站在锦牧身前,手里拿着一杯奶,又听她温柔地说:“梁,把酸奶喝了。”
锦牧坐在沙发上朝那杯酸奶看了一眼,淡淡回道:“不想喝!”
“你刚刚喝了那么酒,喝点酸奶对胃好点。”欧阳予慢慢蹲下身体,将那杯酸奶拿到锦牧面前,语气仍是温和。
“你喝吧,你也喝了很多酒。”锦牧神情仍是淡淡,眉间隐隐一缕惆怅,刚一抬眼,看见门口站着的少仪,眼眸定了两秒。
欧阳予循着锦牧的眼睛转头看去,门口的少仪亦是看向她,两人眼神交汇,有种道不明的微妙。欧阳予此时是半蹲在锦牧身前,换作常人,蹲在自己从前的下属面前必定会显露尴尬,她却没有,她朝少仪淡淡一笑,从容地站起身来,说道:“秦总来了。”
“嗯,我来看看她。”少仪亦是客气地说着,朝二人走过去,她轻轻地坐在锦牧身旁,手抚上她的后背,柔声问道:“欧阳总给你送的酸奶为什么不喝?”
锦牧感受到少仪的手在后背轻轻抚摸着,身体一阵酥麻感,顿时僵住了,她没料到少仪会这样,竟是乖乖地回道:“我喝。”
少仪抬头看了一眼欧阳予,又看着她手里的酸奶,欧阳予会意,将那杯酸奶递到锦牧面前,锦牧接过酸奶,细细地喝了起来。
身旁两个女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静静地看着她把那杯酸奶喝光。
少仪见她喝完,接过她手里的空杯子放在桌上,又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递到她嘴边,眼中满是关怀。
她又站起身来,脸上浮现出礼仪性的微笑,看向欧阳予,说道:“谢谢欧阳总今天赏脸。”
欧阳予轻柔笑道:“秦总客气了,能与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彼此彼此。”少仪笑着朝她伸出手去。
“合作愉快!”欧阳予亦是伸出手,两人轻轻地握了握。
“既然秦总回来了,那我就走了。”欧阳予仍是柔情的笑意,看着少仪说。
“我送您吧。”
“秦总留步,不必客气。”欧阳予说着,又朝锦牧柔声道:“梁,好好照顾自己!”
锦牧朝她点点头,目送她走出包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空气中的呼吸似乎还弥漫着馥郁的酒香,像是多年的陈酿被打翻了一般,少仪笔直地站着,仍是看着门口的方向,温情的火苗像是被一阵风吹灭,眼神渐渐冷下来。
锦牧站起身来,走到少仪身后,轻轻地问:“少仪,你还好吗?”
少仪仍是没有转身,问道:“你指什么?”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你喝了好多酒,身体还好吗?”
“有你喝得多吗?”语气已然有些冷了。
锦牧被问得楞了一下,这时少仪的手机响了,她接听了那个电话,只是轻轻地“喂”了一声,过了几十秒,少仪对那个电话回道:“你把曾区长照顾好就行了,我和梁总助这边不用你管了。”
锦牧猜到是赵巍打来的,少仪挂了电话,直接走出了包间,锦牧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出酒店,迎面一阵风吹来,锦牧顿觉浑身舒畅,只是前面那人一直走着,似乎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就这么走着,少仪也没有去招手拦车,而是走到了江边的公园里,走到一处人少的江堤石雕栏杆处,少仪终于停下,她静静地看着夜幕下的江面,沉默良久。
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吹到她身后人的脸上,那人眼眸如水,眉梢一缕清愁,终于开口问道:“少仪,你不开心了吗?”
“你跟着我开心吗?”少仪看着前方江面上的点点星光问道。
“开心。”
“那么忙也能开心?”淡淡的语气,仿佛是在随意的闲聊。
“忙也好呀,忙了就不会有闲心瞎想。”锦牧微微一笑,有些无奈,走上前一步,也看向江面。
“瞎想?你想什么呢?”少仪转头看了她一眼。
想你啊!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想你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开不开心,想你和那美国佬以后会不会幸福。
“想天上什么时候下雨呀,老百姓今年有没有好收成啊,会不会风调雨顺啊。”
“那你怎么不去当省长,来做我的助理是不是委屈你了。”少仪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回道。
“不委屈,是我的荣幸。”锦牧含笑道。
“是吗?你和欧阳予说话挺像,和我共事合作是你们的荣幸?”少仪突然冷笑了一声。
锦牧心中一凛,少仪她是怀疑什么了吗?她深知同行是敌,即便如今合作,秦氏集团和绿洲也是竞争对手,今晚自己不仅搅了局,欧阳又对自己那般关怀,少仪当真是怀疑了么?
“像吗?可能是以前同事过两年。”锦牧神情淡然地回道。
“为什么要从绿洲辞职过来,放弃两年的积累从头开始应该需要一个充分的理由。”少仪仍是淡淡的语气。
沉默了一会儿,锦牧转身看向她的脸,轻轻地回道:“因为你。”
少仪一愣,亦是转头看向她,那双眼带着一丝笑意,让人捉摸不透。她不知怎么,竟是想起欧阳予看锦牧时的眼神,心里顿时一阵烦闷,冷声问道:“是因为我还是欧阳予?”
时间顿时静止了一般,两人对视良久,锦牧原本含着些笑意的眼眸渐渐暗淡下来,她转过脸去,喉头哽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少仪果然还是怀疑了,她们五年没见,从前的信任和感情终究经不起时间的摧残,锦牧的心狠狠的痛了。
“你不说话是默认了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少仪见她背对自己,一言不发,心中愈加烦闷,声音不由更加冰冷。
锦牧暗暗提了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委屈和酸楚,故作淡然地回道:“少仪,别动气好吗?我不管做什么,都只希望你开心。”
“希望我开心?那你今晚的所作所为也是要让我开心吗?你知不知道这个工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少仪突然大声问道。
“意味着成功。”
“不止是成功,是我必须强大,强大了我才有选择的权利,才能去做我想做的事,爱我所爱的人,你知道吗?”冷冷的声音朝她吼道。
爱你所爱的人?你是要赚够了钱然后飞去美国和那个美国佬过日子吗?终于忍不住,她转过身,眼泪倾泄而出,急忙擦了,一颗心狼狈不已。强撑着心中酸楚说道:“工程不会拿不到的,你放心!”
“你说得轻巧,人都被你撂倒了,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少仪本来不想提这事,不知怎么,越说越是生气,一气就把话全说了。
“那个混蛋,他侮辱你,难道还要任他动手吗?我没折断他的脏手就是对他客气了!”锦牧想起那人也是气上心头,说话声音不由也大起来。
“你能不能不要和从前那么冲动,动手能解决问题吗?”少仪眼中满是怒气,质问道。
“我冲动吗?”
“你冲动!你以为你力气大,看谁不顺眼你就能打倒别人吗?”少仪虽然脾气大,但是很少真正动气,此刻动怒,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锦牧见她眼睛都红了,嘴唇也在发抖,心被撕扯着疼。少仪,我没有冲动,我只是忍受不了别人欺负你,谁要是欺负你,我要跟他拼命。
她忍住心中痛楚,低声哀求道:“少仪,我错了,你不要动怒了,对你身体不好。”
听到她认错,少仪生起的怒气顿时泄去,一股辛酸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那张白皙的脸挂着盈盈泪珠,梨花带雨,凄美无极。
锦牧顿时慌了,手足无措,心一阵阵抽痛,不停地说道:“我错了,我错了,少仪不要哭了,你打我骂我好了,是我错了!”
她越是认错,少仪哭得越是厉害,只是她始终默默流泪,没发出一点声音,似乎是在极度的隐忍着,不让自己抽泣。
锦牧的一颗心快要被她揉碎,终于忍不住,伸出双手抚上少仪微微颤抖的手臂,潸然泪下,低语道:“少仪,别哭了好吗?我以后再也不冲动了,等你的男朋友来了,我就离开,现在他不在你身边,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锦牧努力地控制着声音,终究还是哽咽了,心痛到难以抑制。
少仪的眼泪又滚落下来,双眼模糊,怔怔地看着锦牧,突然伸出双手捶打着锦牧的肩头,恨恨道:“你怎么这么讨厌?五年前你把我的心拿走了,这五年你对我不闻不问,现在又来找我,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不需要你保护,从今以后,我和你只有同事关系,我的私人生活不需要你插手!”
五年前拿走了她的心?少仪,你可知你前世就拿走了我的心,我不是对你不闻不问,我的一缕魂魄就在你身边啊。
眼泪如同决堤的湖,再也收不住,两人相对无言,无语凝噎,心各自痛。
不知过了多久,江面起了风,夜间的温度下降,丝丝冷意袭来,锦牧脱下身上的外衣,披到少仪身上,温言道:“回去吧,少仪,这里冷。”
少仪沉默地转身,朝马路边走去,脚步似乎有些漂浮。锦牧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送少仪上了车。目送那车离去,她又拦了一辆,朝着同一个方向驶去,站在那树下,看到从前那房间的灯亮起,她才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