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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夕下闲游 我透过冬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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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姐。”兰儿跑过来拦住我:“小姐,您感冒刚好,不可再着凉。”
说着也真是奇了,那天家宴后,我就感冒了。不光得不断地吃药,还不能出去,都快憋坏了。那些个来参加家宴的人听说后都来看了我,其中包括那个马成。他就是纯属那种不拘小格、想啥说啥的人。他笑,就一定代表他高兴,他哭,就一定代表他难受,倒是个不怎么会掩饰自己的人。不过这样一来而去的,我们俩竟成为了好朋友,我喜欢他大大咧咧的性格,他也喜欢我同样豪爽大方,不像一般女子那样的扭扭捏捏的个性。其实他那天也不是有意的,没想到孙楚平会处罚的如此厉害。他的伤口我也看过了,听说疗伤时大夫特意嘱咐的不让沾上酒精,这样一弄,听说不仅要重新包扎,还会留疤。不过倒是他那个表哥刘辰,只是微笑的坐在那儿听我们在胡乱瞎侃。
晏璃过两天就要回沂水待嫁了,本来家宴后就要走的,可是我舍不得她,她也不想走,就让我帮她去求她的哥哥晏沅。晏沅倒是很好说话,一听就答应了,但是要求晏璃骑射比赛后就得走。掐着手指算算,明天不就是那场声势浩大的骑射比赛吗?一想到晏璃后天就要走,心里不禁流露出丝丝伤感,她毕竟是我到古代来的第一个朋友,而且也是一个真心对我的朋友。
“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现在好不容易好一点了,我还不赶紧出去逛逛。
“小姐。”兰儿本来要说些什么,叫我一瞪,吓得顿时把话吞了进去。只得唯唯诺诺的叨念道:“那您一定要多加件衣服吧,外面这么冷。”她的话倒是不错,现在是寒冬腊月,已到最冷的时候了。我只得看着她慢慢悠悠的拿了件小薄袄披在了身上。又听她唠叨几句,才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她本想跟着,叫我一口拒绝了。
可是要到哪里去玩呢?这孙家大院大得像皇宫,而且我也只逛过前庭和主楼,大部分地方都不熟悉,只得沿着一个方向瞎转悠,希望能到一个好的地方。
前方传来的射箭的声音吸引了我,我赶忙顺着这个声音跑过去,果不其然的看见孙家子弟们和另外几个习武之人在练习骑马射箭,其中也有晏沅的身影。
我本想走过去吓他们一跳,没想到斜倚在栏杆晏沅先发现了我。那是当然,他那对声音的灵敏度,大概要堪比蝙蝠了,想到这里我又禁不住抿嘴一笑。
“云瑶姐,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孙楚榺一回头便看见了我,一边拿起一支箭,一笑着问我。话间,箭“嗖”的一声射到靶上,正中靶心。他这水平,如果弄到现代,那还不是射箭队的老大了。
还没等我回答,孙楚凌便皱皱眉头,说道:“还没好利索呢,便出来了,今天还偏偏风大,也不怕重感,最好让你病个十天半月的,也好让你吃点苦头。”他这话虽不中听,但倒也是关心我的。这几天通过和孙楚凌交流,发现他就是那种特别扭的人,句句带刺,话话锋利,但到都是为你好的。这孙家四兄弟啊,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性。
我走过去,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大叔,不要光皱眉头,会成老头子的。”说罢还斜楞斜楞眼睛,逗得他们一阵大笑。
那孙楚凌偏偏还说不出什么来,只得在那儿闷头练箭。
孙楚明一边笑着一边说:“云瑶啊,我出去都不敢说你是我们孙家的女儿,就你这性儿,嫁了人还不把人折腾死?句句不饶人那,我真想不出这乔桧那郁闷性儿,怎么会有你这闺女?”
我正想辩解几句,没想到这孙楚榺接着接了上来:“她还有更绝的呢!对,就是家宴那天,她把大哥郁闷了一下午,就吃晚饭的时候,大哥还皱着眉头呢!”然后又吊儿郎当的晃着脑袋学起来:“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喂,云瑶,你是怎么想起来的啊?”孙楚凌干脆把箭一扔,直接坐在草地上,笑着问我到。
“哪有?”我小声嘟噜道:“我只是想气气大哥罢了。”
“你气仲禹干什么,他又没得罪你?”出其意料的是发问的竟是晏沅,他双手环绕着肩膀,斜倚在栏杆上微笑着说。
“定是因为那丫鬟之事,要不是腾一你拦着她,这丫头早就跳起来了。”孙楚明一边摇头,一边似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丫头怎么了?”孙楚凌倒是没看到,有些疑惑的问。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马成那事,云瑶姐她觉着罚的太重了吧。”孙楚榺耸耸肩,笑着说道。
“就是这事。”孙楚明点点头,然后又对着靶子射了一箭。
我突然有些愤怒,他们就在这里如常的讨论着一个丫头的生死似的。没几天我就听说那丫鬟当夜就死了,孙楚平派人给她家送了些碎银子,这事也就了了。我又让人给她家送了一些银票,金银什么的,大概也算是对她在天之灵的一个慰藉罢了。可是他们竟然在这儿如此平静的谈论着,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
“你们懂什么?”我的语气突然尖锐起来,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丫头的命也是命啊。她身份下贱,不是她的错,而是她父母所给予的,她天生就无法改变的。而我们呢?只是出生在一个较好的家庭环境中,就自称是主子,认为有权利指使他们,甚至决定他们的生死。不管任何一个人,我们都要尊重他,都要懂得平等待人。”一番话说下来,竟有些喘不过气来似的,我襟了襟胸前的衣服,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平缓。
一时间,偌大的骑射场竟然鸦雀无声。好一会儿,晏沅缓缓勾起一个奇异的笑容,暖声说道:“今听云瑶这一番话,才觉如梦醒,晏沅受教了。”
“就是就是。早闻当年云瑶姐因一个丫鬟和乔太守赌气,竟三天滴水不进。本以为是玩笑话,今天一听,果如其实。”孙楚榺也微笑着点点头。
孙楚明虽没有说话,但也继续练箭,孙楚凌只是笑着看着我,显然,他是这些人里最能接受我这番话的理论的人。我轻轻松了一口气,再笨的人在这时候也看出来这几个人在给我台阶下,幸好这件事收尾还是比较好的,要是连这几个人也反驳我的话,那真是丢死人了。
我正想说些什么,把这件事带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人群中传来一个满不在乎嗤笑的声音:“孙大小姐原来好丫鬟奴才这一口啊,早知我从家里来时就该带些给您的,省的孙大小姐再生一次病啊!哈哈!”然后就笑了起来,那些人却都大气不敢喘一声,低下头不吱声了。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可真算个“马成二号”啊,不过比马成还憨呢,人人都心知肚明这孙云瑶的病因,却没有一人问起这件事来,他这可算当着众人的面点了孙家人的死穴了。这我倒不用怎么说,瞧瞧那孙家兄弟已经阴下的的脸,我就知道这件事他们肯定会处理好。但他话中带有明显瞧不起丫头的意思,让我不禁有些愠怒,无异于火上加油:“丫鬟怎么了,没有丫鬟你还长不了这么大呢!”然后转身就走,不再理身后有些个人的面面相觑。
望着女子渐远的身影,孙楚凌回过神来,冷冷的“哼”了一声。晏沅嘴角那丝笑容已经变了味道,站直身子,道:“我去看看。”说完就朝着女子离去的方向走去,眼间闪过一丝凌厉,但很快便抿去了表情,恢复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骑射场内,孙楚明从箭筒里拿了一支箭,对准目标,“嗖”的一声飞过,正中靶心。然后又拿起一支箭,边瞄准边冷冷的问刚才说话的男子:“曹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父亲是现任的惠州太守吧?”
“是。”曹毅颤颤巍巍的回答道,豆粒大的汗珠不断从他头上落下。刚才经过旁边一个人的提醒,他已经明白自己所说的话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了。
一支箭飞过,孙楚明已经转头对孙楚凌和孙楚榺说话了:“还有不到两个时辰便要吃晚饭了,大哥说今天一起吃,别忘了叫上云瑶和晏沅。”看到他们点点头,孙楚明便转身离开了骑射场,一群仆人跟着他离开了。
三天后,皇帝下诏:惠州太守曹平因教子不严而撤去惠州太守官职,调至边疆福珲县做县令。
我气呼呼的朝房间走去,路上正好碰上马成。
他笑着看着我:“你又怎么了?”
我郁闷的看着他,撅着嘴说道:“生气。”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他不怀好意的靠近我,贼笑着在我耳边说道。
“什么啊?”我疑惑的看向他。
“一只尾巴被火点着了的老虎。”他笑嘻嘻的耸耸肩,歪着头说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恶狠狠地瞟了他一眼,小声叨念道。
“你还真是••••••”他正想笑着再说些什么时,突然住了口,躬身向我身后道:“左丞相。”
我回头向后,竟是晏沅。我惊讶的问道:“你是左丞相?”左丞相在朝廷中数二品官职,仅次于皇帝、摄政王和右丞相,一般的王爷是无法和左丞相并肩的。左丞相主要管理财政和军队,在我看来,这比右丞相管辖的官员任免什么的权利要大得多,而摄政王主要是皇帝的父辈一族,现任的摄政王是皇帝的叔叔刘启,名好听罢了,但实际上一点儿实权也没有,所以左丞相也算是朝廷中很大的一个职位了。而现任的左丞相竟然是晏沅,我还以为他和孙楚平似的无业游民呢。
他含笑着点点头:“起吧。”看到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样子,他的眼睛里飘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怎么,这么不相信你表哥?”他笑着说,顺手帮我从头拿下一片不知何时落在我头上的树叶。我脸一红,刚才看见他靠近我,全身的细胞都紧张起来了,吓了一跳。
“走,陪我走走去。”他笑着指指一个方向,虽说话中带有询问的语气,但似乎是很肯定的,不容我反对。
我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马成,他一直低着头,天,他的脖子一定很酸痛。再说我现在正好闲的无聊,上午孙楚平叫人来告诉我下午一起吃饭,谁知道他又想玩什么鬼花样呢?听说晏沅也会去,于是很干脆的点点头:“好啊,走吧。”
然后又转头对马成说:“明天的骑射比赛你去吗?”他点了点头,那明天一定有看的了,我顿时笑了起来,接着说道:“我晚上找你玩去,你教我习剑吧。”晏沅一眼,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好,我晚上去找你,你在院里等我。”我笑着说道。早就求他教我了,但他一直不肯,说什么女孩子学习剑法不好。还说我那些哥哥们,特别是晏沅和孙楚凌,武功剑法在全天下都是有名的。但我就想让他教我,如果让晏沅和孙楚凌的话,他们一定去告诉孙楚平,那不但无法学剑,还要被他批评一顿。
于是我笑着跟着晏沅走了,路上越想越开心,不禁笑出了声来,晏沅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但倒也没多问。
走着走着,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匹马,浑身雪白,只有额头上有一小撮黑毛,一看就是灵力的马。但小时候跟养父去旅游时从马上摔了下来,在医院里躺了好几个月,记忆尤为深刻,所以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敢骑马了。看着我腿打哆嗦的样子,晏沅好笑着摇了摇头:“怎么这么胆小?在家宴时气孙楚平时不是很厉害吗,刚在在骑射场讲的也是一套一套挺有理的,怎么这是又怕了?你不是要学剑吗,哪有习剑之人不会骑马的?”
我趁机提出:“我要是上了马你要教我习剑,好不好?”
他想了一想,便笑着点点头:“好。”
“不许和我大哥说。”某人开始得寸进尺。
“好。”坐在马上的男子仍是微笑着点点头。
“就这样定了哦,不许耍赖,来我们拉钩钩。”我笑着勾住他的小拇指,得意洋洋的摇了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我趁机加了一句,然后和他按了按大拇指。
他一直笑着凝视我,眼里犹一汪澄明的水,静静地,丝毫不动。我的心中突然一种生出很奇异的感觉,像是一颗小石子一样投在了我平静的心上,一瞬间,水波荡漾,一圈圈的水花绽放开来。我一愣,这种感觉好像似成相似,师兄••••••我的脑中闪过他的眉目,心中不禁猛地一抽痛。
我急忙强笑着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喂,回神没有,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太漂亮了才看呆了?”
没想到他竟点点头:“恩。”
我赶紧接过他的话:“见过漂亮的但没见过你这样自恋的。”
他朗声笑起来,伸手抱起我,把我放在了他身子的前面,他的手揽住我,笑着说道:“坐好了,不要掉下去了。”说完就挥起鞭子来,一开始我很害怕,身子缩的紧紧地。但他骑马骑得很稳,渐渐的,我的身体也放松了。
南朝对于男女关系要求的也不是十分严格,未婚男女子和异□□好倒也不是什么伤风败族之事,特别是亲戚之间,一般男女都可以同室同桌喝酒聊天的。但一旦结了婚,女子也就只有亲戚之间或是同性朋友之间可以来往了,男子也不能随便于没有关系的异性随便来往。虽然我和孙家几个兄弟或是晏沅这样的表亲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名义上是兄妹,所以平常打打闹闹大家也都不足为奇。
“到了。”我正想着,晏沅突然在身后说道,随即身子一轻,我就被抱下了马。
“好美!”我不禁赞叹道。这是一个很大的湖,大的我看不到它的尽头。已经是下午了,一抹残阳铺在了水面上,衬托出一种壮烈的美。让我又不禁想起了白居易那首著名的《暮江吟》: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晏沅随手把马拴在树上,随我一同沿湖散步。看着这种美,我心里不禁一动,侧头问道:“晏沅,你说什么是永远?”
“我不知道。”他略略一想,竟然这样答道。
我“嗤”的笑了一声:“怎么会不知道呢?永远,不就是到世界尽头吗?”
“你这不是知道吗?”他转过头,幽深的眼珠一动也不动盯着我,轻声反问道。
“哦,也是。”我被他看的发毛,忙撇过头,转念一想才明白被他套了进去。
“世界上大概永远没有永远吧!”静默弥漫在我们之间。好一会儿,他才幽幽的叹息道。
“可能。”我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看湖。白色的头绳在风中飘动,一瞬间,我突然觉着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单薄。
“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哀叹一声,转头笑着说道:“当初终于告诉我时我还不信呢!”
他的笑容不像平常温暖的笑容一样,而是隐隐带些悲伤。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他一定有话要对我说。
果然,他又转过身,用不是很大但我能听清楚的声音说道:“你的母亲便是我的姨母,我们其实是真的血脉相连的表兄妹。”
我一愣,原来这孙云瑶竟和晏沅有真正的血缘关系。
过了一会儿,他又静静的说道:“当年我们的舅公出事时,由于你我的母亲都已出嫁,本应不受连累,但你的父亲乔太守却与舅公关系密切,引起了先皇的怀疑,因而被连累,所以你就被孙夫人收养了。我只在你七岁时在皇族宴上见过你一面,就在那时你以一首琴曲被先皇所称颂,并赏赐了你许多稀罕的物品。我记得当时你有些胆怯的问我:‘晏沅哥哥,这些东西你想要不想要?想要的话挑去。’后来由于避嫌,我就没再见过你。这次一见,你竟出落得如此之好,性格也已大变••••••”他话锋一转,问出了他大概是今天最想问的问题:“云瑶,你是不是不是失忆了,而是,来自其他身体的一个灵魂?”
我浑身一震,想不到他的心思竟如此细腻,猜出了其中的原委。沉默了一会儿,我坦然的对上他的眼睛,说道:“是。”
他静静的看了我一眼,眼里不禁有些探究之色,但看我一脸的坦然,终究一笑:“以前只在师父的书上见到过灵魂出窍一说,想不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然后跨两步,走到一颗树前,我疑惑的望着他,不知他想干什么。
但还没等我问出口,树干竟从中间“啪”的裂开了,而他只是那样站着,一动也没动,回头看了看我能装下一个鸡蛋的嘴巴,惨然一笑:“不是要跟着我习武吗?怕了吧?”
他转身对着湖面坐下,然后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我走过去坐下,他把剑轻轻放在一旁,转头注视着我说:“我从四岁时大夫就断定我活不过十岁,所以从小我爹就很烦我,认为我会给晏家带来不祥,就要杀了我。我娘为了我竟在大雨中跪了三天三夜,我永远无法忘得了那一刻••••••”他的眼睛里划过一丝伤痛,转头望着湖面,声音低低的继续道:“到了我九岁那年,我开始不断呕血,娘只好把我送鬼子谷跟着天下第一武术奇人鬼神习武,师父一生无儿无女,便把一身绝学传授给我,渐渐的,呕血的症状减小了,练得了一身武功。由于我是鬼神唯一一个得到真传的弟子,所以江湖上的人们给我起了一个外号••••••”他的眼神骤然由温和变为狠辣,还带有些决然,他一字一顿的说:“‘鬼之子’。”
鬼之子,我的脑中忽然闪过那次夜市遭劫时那个人死前骇然说的最后一句话:“鬼••••••之子。”后来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原来是这三个字。鬼之子,一个人的武功要到多高,心肠要有多狠毒,才能被人称为‘鬼之子’呢?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竟无一丝恐惧,反而有些可怜晏沅。一个孩子,要有多坚韧的性格,才能忍受其他人甚至自己父亲的厌恶和白眼,才九岁而已,九岁就要长途跋涉,跟着人们称之为‘鬼神’的人习武呢?
“你吓着了吧?”晏沅的声音又开始出奇的温和了,看来又开始称谓我们平常所知的晏沅了。“给我讲讲你们那儿的故事吧。”他转头望着我,微微一笑。
我的心里一下子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但随即微笑着说道:“我们那儿呀,让你们可以干想干的事,但也有律法的限制。我们可以在一天之内到达很远的地方,也可以给很远的地方的人联系。男女都必须接受教育,享有相等的权力,而且强制一夫一妻制。总之有很多很多的好处。”
不知道我的眸子里充满了一种怜惜的味道还是什么的,他也微笑起来:“你不要想太多,那段日子,比你想象的要快得多••••••走吧,该回去了。”说完站起身来,一只手伸向我。
见他嘴角的笑容充满了苦涩,我竟微微心疼起眼前的这个少年,他今年不过才十六岁,十六岁,在现代不过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享受着如花的季节,但他的命运确实如此的坎坷,十五岁就开始独挑晏家大担,和朝廷中的人勾心斗角••••••
我把手轻轻的放在他的手上,他一使劲正好把我拽了起来,我随即轻轻的揽住他,他一愣,有些疑惑的问我:“云瑶。”我把下巴轻轻的搁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说道:“腾一,”这是晏沅的字,我第一次这样喊他:“不要让自己活得太辛苦。”
他一震,然后也慢慢的揽住我,把头埋在了我的肩上,过了一会儿,一阵湿润浸透在我的肩上,晏沅灼热的泪似乎要把我的肩膀都烧着似的。
我更加用力的揽紧了他,这个让人心痛的少年。
“腾一,”我再次踮起脚尖,像一个朋友似的在他耳边说道:“从今天起,你有我了。”他的手臂更加使劲,甚至使我的肩膀微感疼痛。我透过冬风看着他身后夕阳,这才发现,原来夕阳里面还夹杂着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