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恋》苏琬

5、盛大家宴（上） 这那是什么

　　“云瑶姐，你弄好了吗？”一个带些兴奋欢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微笑着回过头去，门被“撕拉”一声的拉开，一个小小的脑袋顿时露了出来：“云瑶姐，你怎么还没弄好呢？”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阳光毫无保留的洋溢在她的脸上。
　　她一偏脑袋，毫不讲礼仪的走了进来，也没有脱去靴袜，地板上被她踩得到处都是脚印。她走到我身边，跪坐在我身边，笑着说：“哇，云瑶姐，你真的好漂亮啊，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真可以说是南朝第一美人了。”
　　我笑着转身刮刮她的鼻子：“禾萩，我平常就不漂亮了是吧？”
　　她一吐舌头，摸了摸脑袋：“云瑶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她便是平阳公主，小名禾萩，那个倾心于孙楚凌的女子。
　　那天回来后，我便开始发烧，不过睡了一夜倒是好了。虽说那些画面到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害怕和惊恐，但毕竟看着香港匪片长大的，现代的演技和一些特技合成也简直可以假以乱真了。孙楚平昨天派人来问我今天的家宴到底还参不参加，我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参加。毕竟盼了很长时间，还可以开开眼界。然后孙楚平就送来了很多衣服了首饰什么的，虽说我不愿意多么盛装打扮，但也一定要按一定的规格来办。我挑了一件白色印花的衣服，首饰也大多挑的不是太华丽的。其实有了这么个好模子，不用怎么打扮也是很漂亮的。
　　“好了。”我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头上坠的这些东西还真是不怎么好受。
　　“你今天坐在哪里？”禾萩一边走着，一边歪着头问我。
　　“什么呀？”我转过头看着她，问道。
　　一路上有很多人，看到我都频频侧目行礼，听兰儿说外面的马车都放不下了，各地的贵族公卿都来了广陵，纷纷代表家族或地方献礼，连皇帝都要派使者过来祝贺。唉，这哪叫什么家宴，差不多堪比国宴了。真不知禾萩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参加的。
　　“位置呀？你坐在仲济旁边好不好，我坐在楚凌旁边。”她说的仲济便是指的我的二哥孙楚明，仲济是他的字。这儿的人都有称字而不称名的习惯，例如孙楚平的字便是仲禹。而孙楚凌和孙楚榺都因为没有行成人礼，所以尚未取字。
　　“好。”我点点头。其实坐谁旁边都是无所谓的，不坐在孙楚凌旁边也好，省得他因为上次我耍他的事情整我了，不过坐在千年冰山旁边，也是很需要一定的勇气的。其实孙楚明也不是那种特别冷的人，他的性格就是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的那种，所以昨天他来看我时，看起来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她的眼睛顿时笑的弯弯的，拉着我的胳膊摇道：“云瑶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我在心里低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因为皇帝刘博把她保护的太好，在宫廷那种勾心斗角的地方竟然还有这样的性格和心思，真是实为少见。正想开口教育她几句，没想到她已经放开我的手，跑着冲向站在湖边的一个人，高兴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楚凌，楚凌。”
　　我顿时一僵，停在了那里。
　　那个一袭蓝衣的男子转过头，先看了看禾萩，又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没错，的确是孙楚凌。他看着禾萩的手臂，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的把手臂挣脱出来。
　　“云瑶姐。”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禾萩就已经飞奔过来把我拉了过去，边走边笑着说：“楚凌，你不会不认识云瑶姐吧？”
　　他乌黑的眸子一顿不顿的看着我，等到看到我身上发毛时，他嘴边突然勾起了一丝奇异的笑容：“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她可是我的妹妹。”
　　然后转头温柔的对禾萩说：“公主，皇上的使者在前殿等您呢，你先去吧。”
　　禾萩很不情愿的点点头，看了看我，又转头看向孙楚凌道：“楚凌，你不要老喊我公主，多生疏啊，跟着云瑶姐喊我禾萩多好。”
　　孙楚凌微一点头，禾萩便笑着跑远了。
　　其实我是很想跟她走的，但被孙楚凌那目光一直盯得不敢说话，所以只能在那儿站着。兰儿他们远远地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等我，所以一时间，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但我却觉着有一股似是危险的气息向我袭来。
　　果然，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抵住我的下巴，逼得我不得不看向他，咬牙切齿的说：“你竟然敢骗我，我说过不许骗我的。”对视，再对视，我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更加使劲了，掐的我生疼生疼的。我怒视他，一只手用力打向他的胸腔：“混蛋！”
　　他一下子放开了我，退后几步，一个手放在腹部，竟然笑着说：“你这姑娘看起来像是很柔弱的，没想到力气倒是挺大的。”
　　“是啊，怎么了？”我抬起下巴，高高的仰视他。
　　“呵呵。”他不怒反笑，心情看起来倒是真的很愉悦：“乔家竟然会出你这样一个女儿，看来以后的日子会有趣许多。”乔家便是“我”以前所在的那个家庭。
　　我一时间不了解他所言是什么意思，只是愣在了原地。
　　没想到兰儿跑过来，伏在地上：“三少爷，小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宴会马上要开始，大少爷派人来叫了，请您赶紧过去。”
　　我看向孙楚凌，他倒是在那儿笑着扬扬下巴，道：“云瑶，走吧。”他那语调，真是不怎么的习惯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倒是没在理我，径直的往前走。我哀叹一声，兰儿赶紧扶着我往前走，跟在了孙楚凌的后面。
　　走到前庭时，我不得不再次感叹这孙家的奢富，这个看起来足足有五六百平米的宴厅，在外面听起来是人声鼎沸，热闹不已。门外站的满满的人群，，还有几个副宴厅，均有孙家其他几个副族的人主持，在这个宴会厅里坐的人，可是没有是一个简单人物，真可谓是龙中龙，凤中凤。不过南朝倒是不忌讳男女同坐，所以结婚的人大多携夫人来参加。
　　“三少爷，云瑶小姐。”门边跪坐的一个丫鬟向我们躬身行礼，她微微一笑，朗声道：“三少爷，云瑶小姐到。”
　　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前面的孙楚凌突然低声对我说：“不要紧张。”我紧紧的握了握手，暗暗为自己打气，同时淡淡的笑了起来。
　　里面的嘈杂声立即停下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身子注视。我仰起头微笑着跟在孙楚凌的后面，我几乎能在所有人的眼中看到“惊艳”两个字，除了很特别的几个人外，当然这也包括孙家四个和榆木疙瘩似的绝缘体。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掩目低笑，左脸边的酒窝浅浅的若隐若现，无限甜蜜，眼波流转，似有万仞柔情。旁边的人不禁又是一阵低叹。
　　孙楚平和他的正室夫人靳氏坐在最上面。右面是孙楚明，中间隔了一个空位，看来是给我留的，不过紧挨着的那个位置也是空的，能坐的这么朝上，看来也一定不是什么特别简单的人物。左面最上有一个空位，应是孙楚凌的，然后下面就是禾萩，再下来就是孙楚榺。剩下的人按官职或是辈分依次坐开，大概有百十个人。南朝的规矩是亲人要向长辈奉茶敬礼，而孙楚平的父母去年均已去世，所以只需向他们敬茶即可。
　　眼看孙楚凌已敬完茶，到座位上去了。我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的按照礼仪师前几天教我的方法跪下，倒了杯茶，向靳氏奉去。由于我是女子，只需向长嫂奉茶即可。
　　靳氏一组虽说不是什么显赫的大家族，但也是蜀南一代的豪富。靳氏也是当地有名的大家闺秀，长得虽不如这个孙云瑶漂亮，但也是楚楚可人。嫁给孙楚平这几年也是恪守本分，把孙家的后院治理得很好，没犯过什么大错误。而且还为孙楚平添了一男一女，看她现在微微隆起的腹部，想必是又怀孕了。
　　“小姑不必多礼，快起来吧。”清朗的声音传来，我稍一抬头，她正微笑的看着我。
　　她对我还是蛮好的，这几天看了我好几次，脾气也还不错，所以孙楚平还是比较宠爱她的，她应该算是比较如意的了。有长子，而且丈夫也比较宠爱自己，还嫁给南朝最有权势家族的长子，她的一生，应是很幸福的吧。
　　“嫂嫂身子不便，赶紧坐下吧。”按照规矩平辈的她应该站起来接我的茶，但由于怀孕的关系，显然有一点儿吃力。她刚才很努力的想站起来，我赶紧伸手虚扶她一把，要是她肚中的胎儿有什么事，我可承担不起。
　　“云瑶，你去坐吧。”孙楚平的声音突然传来，他示意我坐在右面的位置上，他这样说，也算为我和靳氏解围了。我微一定神，点了点头，道：“是。”
　　孙楚明已经坐在那里了，见我过来，他竟然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看你紧张的这个样子，这样的宴会以后还有很多，那要是都成这个样子，早晚有一天会得病的。”我心中一暖，也微笑着回道：“谢谢二哥。”
　　其实来到孙家我还是很满意的，这几个兄弟都对我很好，还有一些女眷们也都是这样的。在现代到没有怎么尝到过兄弟姐妹的关怀，在这里倒是享受到了。
　　“上酒。”一个纤细的女声高高的说道，顿时一些奴婢都走了上来，为各位来宾倒酒。这种酒和前几天喝的那种米酒的味道差不多，只是更加的清香溢口。
　　“酒是暖胃的，不要喝太多了。”孙楚明的声音有从旁边传来，我点点头。不过前天好像有个人也对我这样说过。那天我一直没有太看清后来那个白衣男子的面貌，好像有一点儿印象，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过他身上的梨香味倒是记得很清楚。后来追问孙楚榺时，他支支吾吾不肯说，只说是一个过路的救了我，最后给了他很多钱什么的。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我索性就不再问了，只是希望今天能够见到他，哪怕亲自感谢一声也好。
　　“这儿坐的是谁？”我指着旁边的位置，转过头问孙楚明。
　　孙楚明看了一眼，道“应该是晏沅吧。”
　　晏沅？就是晏璃的哥哥吗？我刚想点点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子微笑着走了过来，径直走到我身边坐下，微笑着对着孙楚平道：“仲禹，抱歉我来晚了。”
　　孙楚平也同样笑着摇摇头，“客气什么，腾一。”他的笑容倒是很少见，对一般人是不会露出来的。
　　他点点头，转过目光时，看到了我正盯着他看，对我也报以微微一笑：“孙小姐，你好。”他的声音很温柔，也轻轻的。一股熟悉的梨花香味传来，我惊喜道：“你就是那天救我的人对不对？”
　　他眼中的犹豫一闪而过，但随即闪逝，笑着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当然，谢谢你了。”没想到真是他，但看起来他这个人挺文静的，浑身上下似乎散发着书香和墨香的味道，看起来倒像是个书生，不像那天似的如此残忍。
　　“孙小姐不必客气，按辈分儿你还该喊我表哥呢。”他轻吮了一口酒，笑着说道。
　　“叫孙小姐太生疏了，听着还别扭，还是叫我云瑶吧。”他一口一个孙小姐叫的倒是很顺溜，但我听得却浑身不舒服。
　　“好的，云瑶。”他稍一点头，对我笑笑，便转头和别人低声讨论了。
　　“那是谁啊？”一个看起来长的很魁梧的人走了进来，走在了离这儿较远的地方。这儿大多是文人墨客，他长得倒还不错，只是一看就是格习武之人，而且是一个只习武不读书的人，我不禁对这人有些好奇。
　　“马成。”他想了想说道：“听说他有一把九尺大刀，专门在卢滇桥旁杀人的。他之所以能到这里来，主要是他的外祖父姓刘，是皇帝的一个近亲，就和他的表哥一起来了。好像是他外祖父想让他当官，他却坚决不当，要做一个为百姓斩妖除魔的正义之士呢。”又想了想，便压低声音说：“听说大哥不怎么欢迎他呢。”
　　我“扑哧”一笑，这人倒也奇怪，既然和皇上有亲戚，又为何不做官呢？还斩妖除魔，这古代人也是迷信着呢。我低头悄悄对孙楚平说：“只要他不是什么妖魔，不来捣乱，大哥就庆幸着呢！”
　　他听罢也是一笑，或许是他的心情好，竟一一为我介绍起来，我本无心听，但实在又闲的无聊，只得耐下性子来听：“陆尧、时旭、贾炳••••••”
　　我笑道：“原来还有人叫夹饼啊。”
　　他也笑了笑，继续往下说：“徐峥、汪瞿、李贺••••••”他突然一顿，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人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衫，因为正和旁边的人交谈，所以只隐隐的看到一个侧影，好像很熟悉的样子。我转过头，疑惑的问道：“他是谁啊？”
　　孙楚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他想了一会，琢磨着说道：“你不认识他吗？”
　　我摇摇头，道：“不认识。”后又转头看了一眼，确实没有在古代见过，但总给我一种和某个人轮廓很相似的感觉。
　　他低叹了一声，轻轻道：“他便是简执，那个曾经和你有婚约的人，这次皇上派他来庆贺家宴的。”
　　他便是简执？长的果然是一表人才的，不愧这孙小妹挂念了。或许是他感应到了我注视的目光，竟转过头来，我想躲也躲不开了，索性就任他看。没想到他轻轻的对我一笑，眼里带了些赞许的味道。
　　我的手脚顿时一片冰凉，僵在了那里。师兄，他真的是师兄，他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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