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变故 ...
-
在往后无数个陷入噩梦惊醒的深夜,顾星总是像自虐一般地弹琴弹到东方渐白或是指尖鲜血点点。
人生是由无数个选择构成的。也许只是临时起意多走过的一个拐弯,你也不知道在那之后你会错失什么,或者,得到什么。在结果未诞生之前,也永远不会知道我们的选择究竟酝酿了什么样的果实。
前方迷雾重重,没有人能预测明天,这也许正是人人平等的最佳体现。
徐云平亲眼目睹的席荣峻虐杀试验品的画面自动同步到云上后,军部立即引起轩然大波。手法如何残忍先按下不提,光是那个畸形的试验品,便是席荣峻勾结星盗最血淋淋的铁证。次日凌晨,加西亚就收到了军部紧急下发的逮捕令。
除了知道加西亚一大早接到任务匆匆出门,顾星对于任务内容一无所知。直到他吃早餐,看到宇宙新闻里的席荣峻时,他才意识到原来加西亚的任务是这个。
顾星把面前的土司推开,再没有一点胃口。席荣峻正坐在椅子上,西装革履,气定神闲,甚至带着微笑,和以往加西亚向他汇报工作或者接受记者采访时没有什么区别。就好像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上将先生。
他披着衣冠楚楚的人皮,混迹人群。在他看来他手上沾染的带着悲鸣的鲜血,也不过是衣摆上沾上的恼人的尘埃。
加西亚是顾星初见那身打扮,只不过神情严肃,他盯着席荣峻,一字一顿地说:“席荣峻,我将以叛国罪逮捕你。”
宇宙新闻到此结束了,顾星回神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脸了。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荒诞的梦,梦醒后所有疮痍都会被抚平。
席荣峻挑了挑眉,“请便。”
加西亚不觉已是眼眶血红,质问道:“你对你自己做的事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席荣峻露出看孩子一样的神情,只说:“我自然问心无愧。”
“无愧?”加西亚想起顾星惨白的脸,忍不住大怒,一把扯住席荣峻的衣领,道:“顾星呢?你对顾星做的那些腌臜事你也敢说你问心无愧?!”
加西亚微微笑着看着他,“那是我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有下属冲过来揽住加西亚,他的拳头早就狠狠地落在席荣峻那张虚伪的嘴脸上了。他像个发了狂的雄狮,拼了命地嘶吼,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再枕其皮!
席荣峻整了整领带,冷眼旁观片刻,倒像是被加西亚的反应取悦了,“如果非要说的话,”他笑容可掬,“这全部都是源于对星星的爱。”
加西亚终于挣脱众人,一拳落在席荣峻的侧脸上,再要动手又被一蜂窝的人涌上来按住。可他情绪实在不受控制,徐云平只好给他注射了一针肌肉松弛剂,加西亚立刻脱力倒地,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席荣峻。
“眼神真不错。”席荣峻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血迹,半开玩笑一般说道:“少将,这不付点‘医药费’可说不过去。”
加西亚回家时已经是黄昏时刻。他推开门,看见顾星坐在飘窗上,额头抵着玻璃不知道在想什么。窗外的晚霞照在他的脸上,竟让他如同沐浴在血泊中。
加西亚狠狠心惊了一下,快步走过去,叫顾星的名字。几声过后,他才反应过来,然后,猛地扑到加西亚的怀里。加西亚一边捏着他肩部紧张的肌肉,一边吻他的额头和发顶 。
好半天,顾星才轻声说:“叛国罪会是死刑吗?”
“还有贩卖器官,和买卖试验品,最低也是无期。”加西亚看着他的眼睛,说,“他再也不可能有机会接近你了,他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他会用他的余生或是生命为他过去所有的罪孽赎罪。星星,向前看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直抱着我?要是我做了噩梦醒来你也在我旁边?一直牵着我的手,直到我老了,在病床上生命走到了尽头的时候也一直握着?”
见顾星逐渐泪眼婆娑,加西亚擦掉他的眼泪,笑道:“怎么哭了?”他低头亲吻他的爱人,呼吸缠绵,“我答应你,会一直抱着你牵着你,就算死也和你死在一块儿。”
夜半缠绵,加西亚双手捧着顾星的脸,说:“星星,你要看着我,是我这样爱着你,不是别人。”
顾星紧紧抱着他:“只有你,加西亚,我只有你。”
一向受人敬仰的上将先生居然犯下叛国罪,民众的愤怒如潮水一般汹涌,数十万人联名签署上议书,要求对席荣峻处以极刑。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帝国极刑已废除数百年,但对于罪大恶极之人,简单的安乐死和枪毙都不足以消民怒。因此有了民选极刑一说,执行场地安排在斗兽场,可出资在场内买下席位旁观。
加西亚买下两处前排的席位。在执行当天带着顾星出席。
所谓极刑就是五马分尸,惨叫和马鸣掺杂,血腥味点燃了兽性,也烧死了怜悯,引得场地内欢呼尖叫怒骂不断。顾星紧紧抓住加西亚的手臂,他不敢睁眼去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加西亚温暖的干燥的手掌遮住了他的视线,加西亚轻声告诉他:“不用勉强自己。我可以替你见证,你的噩梦从现在起彻底结束了。”
顾星想起顾晗,他一生清白磊落,却遭席荣峻陷害污蔑,至死都被人戳脊梁骨骂他罪有应得。他那么年轻,原本可以大有一番作为,最后却得靠着入殓师一块一块地重新拼出人形。
顾星深深呼吸十数次,抬手握住加西亚的手腕,略微迟疑,还是拉下了加西亚的手。面前血腥的场面刺激得他立刻弯腰作呕,当他再次试图抬头时,加西亚帮他拍着后背的手却坚定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星星,别看。”
“我……我想看,”顾星声音有些哑,“我想知道,他是否能比顾晗经历的痛苦还痛苦。”
顾星强忍着恶心抬头看向台上,忽地,他脸色一变:“不对……不对!”
“怎么了?”
“那不是席荣峻!”顾星经过仔细辨认之后,语气坚定起来,“席荣峻左胸上原本受了枪伤,他又在其上纹了纹身,可台上的只有纹身没有枪伤的疤痕!”
加西亚有些怀疑:“可是行刑前有再次确认DNA,会不会他之后又做了激光手术去掉了疤痕?”
“不会的,那是D星上特制的武器,一旦中弹终身无法消除。DNADNA……”顾星低声喃喃着,试图想出其中的玄机,忽地灵光一闪,俩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DNA复制!”
“该死,”加西亚立刻联系军部的人,“紧急情况,席荣峻被人掉了包,请求紧急封闭他可能逃亡的所有通道,另外发布红色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