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晋江顾莫凉

16、星星

　　顾星身上有股韧性，哪怕被摁在泥里也会努力向爬。他身陷肮脏泥潭，却抬头仰望纯净天空，捧出最洁白的花。

　　加西亚比任何人都明白，顾星并非从未受伤，他只是不愿意被过去的伤疤打倒。他肩负最沉重的过往，肩膀被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他却只是向前看。

　　那是他的星星啊，身在黑暗仍在发光的星星。

　　顾星站在花洒底下，忽地听见水声变成了二重奏，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外面下雨了。
　　他赤脚走出浴室，随口问道:“下雨了吗”
　　“嗯。"加西亚点点头，看了他一会儿，张了张嘴，又别开脸去。
　　顾星半跪在床边，抬头轻轻吻了吻加西亚的下巴，“怎么了”
　　加西亚没开口，片刻后，有温热水滴沾到手背上，加西亚一阵心悸，低头却只看见顾星的一双笑眼。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是顾星的头发还在滴水。
　　加西亚拿了干毛巾一点点地给顾星擦干，沉默多时，加西亚说道:“我最近在盯席荣峻，“贴着手掌的身体变得僵硬，“他....和星盗勾结上了。”
　　“是吗”顾星的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算叛国罪吧。”
　　“是，我还需要收集证据。"加西亚为他没深究而稍微放松，他没告诉顾星，席荣峻身处高位却要与星盗同流合污的理由。
　　是为了那些星盗源源不断提供的经过基因改造的试验品。
　　在帝国，科技虽发达，尚有道德伦理约束。而星盗，本身就是些亡命之徒，只要有市场能获利，什么勾搭都敢做。为了满足某些权贵的贪欲，就有了这些似人非人的试验品。
　　知道事情真相后，加西亚原打算为顾晗翻案，奈何年代久远，许多证据都已湮灭只得做罢。暗中盯梢，只是不让他有机会再靠近顾星，没想到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席荣峻确实谨慎，为那些试验品都做好了身份证明，也从不把他们带回家。或许他自己都没想过，差错会出在那个最温顺乖巧的试验品上。
　　那是个形容似七八岁孩童的试验品，眼睛大而圆，一派纯净的天真。
　　徐云平多次看到他们携手同行，就像一对真正的父子那样，只不过那孩子总着戴帽子，尤其爱戴贝雷帽，后背那块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有一回那孩子无意间撞上了徐云平的视线，徐云平下意识地摸上了腰上的枪。席荣峻眯了眯眼，徐云平心头一紧，却见那孩子忽然笑着去勾住席荣峻的脖子，吻他的脸。这个举措，既像孩童似的撒娇，又像成年人的献媚，席荣峻最吃这一套，被他哄得开心，也就忘了刚刚他有些不对劲的眼神。
　　结果在一一个周六的晚。上，徐云平盯到并夜困得不行，正打算抽根烟叫人来接班。那孩子却突然出现在大门口，在徐云平目瞪口呆中，脱下衣服，露出他低垂的蓬松的尾巴，严重扭曲凸起的脊梁，还有两条瘦骨嶙峋的兽腿。
　　打破了生殖隔离，究竟会创造出什么样的怪物，谁也说不清楚。
　　徐云平曾经在星盗的实验室中见过更离奇的人兽杂交的试验品，却不及这个孩子带来的冲击大。也许是因为他有着一张真真实实的孩童的脸，也许是因为他自杀式的暴露身份。
　　席荣峻出现在试验品身后，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声音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宝贝儿，你在干什么呢”
　　往后的徐云平不忍再回想。
　　加西亚的吻落在顾星微蹙的眉心，他的声音很轻，像对着一颗荷叶上的露珠的轻语：“再忍一忍，就都结束了。”
　　顾星抬眼看着他，原本想笑，眼睛却微微湿润，于是加西亚又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等等我，好不好”

　　顾星攥着加西亚的手，苍白的攥紧麦色的，他有些颤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