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天庭异闻录》闻人偲

8、文人情结与爱情的冲突

　　很早就应当考虑到今天会变成在这个样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句话现在听起来是如此刺耳。李靖说话不好听，有故意恶心哪吒之嫌，但良药苦口，有利疾病，他苦口婆心的语言皆是劝谏，他再不喜欢哪吒，可更多的时候还是在为他考虑。

　　“我本不想把莲儿关入琉璃塔，他好歹也是我的乖孙，只是私情实属仙家禁忌。”

　　"他日后要继承我的衣钵，过往经历自然不能存在污点。”

　　木莲虽有些调皮但天资聪颖，又好文章之道，故颇受李靖喜爱。他们李家以武功闻名于世，但出一代文采斐然的柱国文臣也是李靖的愿望。

　　当初哪吒将木莲带到李靖面前时，心里无比挣扎，他最怕的生性正直的父亲发怒，从而伤了木莲的心，这孩子自小受尽宠爱，从未吃过苦头，甚至没被训斥过，可哪吒清楚在木莲清俊自信的外表怀抱的是一颗敏感多疑的心。

　　白华曾带着木莲去东海边戏水，本意是带他熟悉水文，与海中的亲族多亲近一些，可这两人乘兴而去，黯然而归，木莲身为水族只能靠避水珠，这是个天大的笑话。

　　不会水对龙族而言是致命的，木莲身上鳍尾皆无，若没白华护着，他早就沉底，绝无浮上来的可能。

　　自这件事过后，木莲对哪吒的态度微微变了变，不过还没达到日后剑拔弩张的程度。

　　“哪吒，这就是你的养子，李目莲？”

　　李靖对哪吒的态度是倨傲的，可当他握住跪在哪吒身边那个身形单薄的孩子的手指时，他语气徒的一软。

　　孩子的手是微微颤抖的，李靖仔细打量着他精致的眉眼，心中百感交集，这副面貌虽与哪吒无比一致，但好在眉眼间尚存几分温柔，不带戾气。

　　“嗯，他也是我学生的孩子。”哪吒脸微微一红，伸手将木莲往怀中揽了揽，“我见他聪明懂事，模样又生的好看，便认了他做义子。”

　　“也罢，文王有一百零七义子，你收一个也罢。”李靖手指敲着扶手，皱着眉头，轻蔑之情溢于言表，“可你要对他负起责任，懂么？”

　　李靖的潜台词是不能糟蹋了这孩子，哪吒虽不学无术，但话外音还是听得懂的。

　　“自然会好好照顾，日后若有人敢得罪莲儿，我定不会放过他。”哪吒一动不动地看着李靖，将木莲搂的更紧，“我今生不会娶妻生子，为了这孩子。”

　　这点他后来做到了，执行的也相当不错，但木莲与他的距离却越发遥远，他注视哪吒的目光与李靖越发类似，无奈间带了几分轻蔑，更多的是冷漠，他宁可日复一日地请求李靖教他兵法与诗礼，也不愿与哪吒交接。

　　好在白华留下来了，认真地照顾着哪吒，不管外人对他评价如何。

　　对于这点李家人对白华评价颇高，除了哪吒的母亲，她坚持着哪吒应当娶亲，最好是黄飞虎的女儿，而不是与学生厮混于一处。

　　白华似乎对殷夫人的态度毫不在意，他很少与李家人交接，也不对外人说自己是哪吒的学生，在诸多仙家看来，他似是独身一人，在世为官，位极人臣，主持黄河清淤，修筑高坝，兢兢业业四十几年后归隐山林，凡间有不少人为他立了生祠，谣传他为龙王之子，华盖降世，他本人对这些一笑色之，终日青笠蓑衣，行走于林间河畔，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你应该在我身上多放点心。”哪吒趴在美人榻上，颇为无聊地搅着发尾，“你再不好好表现，我就要娶黄颜啦。”

　　“黄家姑娘不错，你可以娶她。”白华头也不抬地批改文书，许久才抬起头来，但他看的是窗边的兰叶，不是哪吒的脸。

　　“如果我娶了她，你会怎么办？”终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话题，哪吒支起身子来，颇为得以地挑着下巴，“白华，你会不会哭？”

　　白华还在批改文书，不厌其烦阅览着张家大郎求子，苏家姑娘求夫这样的无聊内容。

　　“我应该会离开这里，回东海，为父母守墓，当然，如果我那西海的兄弟有意，我也可以去同他做伴，在舅父的家塾里做个先生。”

　　“放心，我绝不会让你难过。木莲是你的血脉，我不会带走。”

　　这话说的很轻巧，他面上也是毫无波澜，哪吒听了却蓦地一愣，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

　　白华说的没错，若有一天他当真娶了黄家的小女儿，那白华注定是留不下来的。白华虽是他的学生，附庸，从不心高气傲，但文人的廉耻之观却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对于这点，哪吒从心里不大愿意接受，他宁愿相信这是白华吃醋的表现，而不是所谓的文质彬彬。
　　当然了，自己不会娶黄家的小女儿，也不会动其他的歪心思，这个觉悟来自李靖很经典的一个问题——哪吒，你还能不能做人？
　　之前该命题不在思考范围之内，他认为自己是很有机会做人的，死翘翘被师傅用莲藕复活，所有的有利条件都指向于他，就连一向占据道德高地的父亲最后也不得不向他屈服，这一系列优胜就说明他不仅可以做人，做神也没问题。他哪吒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高傲的东海龙族屈服于他的威压之下，九重天上除了三清与天帝需恭敬对待之外，剩下的平级处之就可。
　　当然了，这些逍遥是建立在了无牵挂之上的，如今他有了妻儿，自然不能同过去一般放肆。
　　想到这里，他又安定了下来，与杨二郎相比，他真是太幸福了。
　　这头哪吒打算与白华亲昵一番，缸里已生了大朵颜色清雅的木莲，他还想再填一两尾色泽浓艳些的锦鲤。这次的小鲤鱼头上若生了角也无妨，他已经看开了。芙蓉帐暖度春宵，菡萏潋滟欺白龙，那杨戬却绝望地接近要拿两面三刃刀来自裁，不为别的，正为失踪了两天的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