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天庭异闻录》闻人偲

7、不能说的事情太多了

　　“我认为你不必对沉香这么上心，你将他养在身边已经足够仁义，再替他这么操心实在不值。”朱砂啜了一口茶水，眉头微皱，“他也大了，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我觉得木莲还不错，人长的不难看，品行尚可，出身也正统。”
　　“老朱，我的苦心你还是不懂。”杨戬捧着茶杯，垂下眼来，“他是婵儿唯一的孩子，也是我的外甥。”
　　“如果他不能幸福，我没法向他父母交待。”
　　他吞吐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朱砂的问题，他比哪吒都了解木莲的人品，知道这孩子质地绝对不差，又出身名家，要沉香和他做朋友绝对没问题。
　　朱砂见他眉目流转，就明白他心思温吞，犹豫不决，可这杨戬素来为人直爽，不拘小节，从不会为原则之外的事纠结。
　　他将茶水一口饮毕，起身，“既然如此，那想必你心中已有定数，那我就先告辞了，营中还有事务处理。”
　　朱砂平生最不喜别人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也不好猜测心思，指点迷津，但这条准则放在作者真君府里就是另一回事了。杨戬虽与他私交甚好，但他知道什么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不好猜别人心思，但杨二郎的心思他摸得门清，从他带着沉香参观军营之时他就发现了点苗头。
　　与其说不舍得，不如说是舍不得吧。他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背手离开这装饰朴素的真君府，登上马车。
　　这个杨戬今天请自己到他家喝茶不为别的，只是想找个人听自己说服自己罢了，顺便让他朱砂作为鉴证，证明他杨二郎绝无其他心思，对沉香怀着的只是寻常心思——若照顾不好沉香，日后是不好向妹妹交待的。
　　“大人，卑职不自知有些话该讲不该讲。”
　　朱砂被迫回过神来，抬眸，淡淡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副将。
　　眼前这位身着素衣、样貌俊朗的年轻人姓吴单名刚，是朱砂眼前的红人，知道点内情的都清楚他是朱砂的道侣。
　　手下良将不少，但拎得清自己心思的只有吴刚一人，朱砂当即准奏，“你与我关系非我他人可比，有什么直说即可。”
　　那吴刚两手有些不自然地交叠在一起，摩挲衣带，似乎坐在斟酌自己到底该用设么词汇来描述自己的思想，“末将觉得，您应该稍稍指点一下真君大人才是，如果他过不来那道坎儿，岂不是会坏了大事？”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尴尬。
　　“感情责任还得落在我头上了，伯阳？”朱砂顿了顿，笑了几声，他他抽出折扇，轻轻敲打手背，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吴刚讪讪一笑，急忙解释起来：“只要您稍稍给真君他一点提示，让他知道错不自在己就可。您毕竟是他唯一可以信得过的友人，也与这段事情无干。”
　　这么补充从理论上来讲没有任何问题，既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又没攻击到任何人。
　　朱砂低着头，一手扶着扇骨，另一只手一棱一棱，慢慢地展开扇面，这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可吴刚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将折扇展开后，他又慢慢收好，插回了腰间。
　　“伯阳，我也想这么做，可是我该怎么说呢？”朱砂苦笑道，“这事无解，无论如何辩驳都是虚伪的。把沉香送回他父亲身边就好了吗？或是笃定沉香不会把这事儿说出去，把希望寄托在他是个知大义识大体的好孩子上？”
　　“在我看来，杨二他应当按律行事，把他自己也压华山底下，和阿婵做伴。”
　　朱砂探过身来，只手撑在吴刚身侧，身形随着车子的颠簸稍稍晃了晃，“这是他们杨家的事，与我无干，与你也无干。他们家的丑事日后休要于我面前提起。”
　　“杨戬有本事轻薄自个儿外甥，也得有本事料理后事才是。”
　　说罢，他坐到了吴刚身侧，将手搭在了人家的腿上，“伯阳，你能陪我到今天，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吴刚欲言又止，敛目垂首，自觉的将胸口凑了过去。
　　之所以能有今天，除了下身有把门儿的外，嘴上也有把门儿的。
　　有些话不该说，有些事情不该参与，这都是为人臣的准则。
　　除了自己对朱砂的心思外，沉香与杨戬的关系也在不可言之列，自己今天这么做正是犯了主人的忌讳。
　　朱砂照例软软地瘫在了吴刚身上，柔若无骨一般，他侧着身，把玩着座垫上的绸穗，一双凤眼挑着点儿魅意。
　　吴刚拥在怀里，小心翼翼地用唇碰触他的额头。
　　比起哪吒与白华的禁忌关系，吴刚觉得自己很是幸运。他从未厌烦过于朱砂保持这种让人心痒的暧昧关系，他情愿就这么一直伺候朱砂下去，直到自己死掉，再也不能在心底里默默爱着他为止。
　　第一次遇到朱砂时是在人间的弱水之畔，朱砂红裳轻裘，鲜衣怒马，踩在马蹬上的脚足洁白如玉，正是那惊鸿般的一瞥，定下了这跨越百年的姻缘。
　　芙蓉城城主唯一的貌美弟子是吴刚对朱砂的第一印象，他将吴刚从新回人间的城市，并送与了他自己横渡弱水时采下的唯一一朵烟霞之花。
　　第二次相遇，朱砂用世间难得一见的奇珍返魂香从牙婆手上救出了将被卖入青楼的他，从此成了他的道侣。待后来再入凡间才知道这返魂香竟为汉家皇室所收藏。
　　“我看你骨骼清奇，容貌俊秀，不如做我道侣，如何？”
　　那少年下马，向他伸出手来，眉目间春风熏暖。
　　就这样，吴刚成了朱砂的道侣兼侍者，他与朱砂一同回了芙蓉城，修行千年，直到登仙。
　　他的主子除了皮相极美外别无长处，却莫名成了城主的关门弟子，这芙蓉城以炼器闻名三界，可朱砂修得却是合欢法，即便这样，吴刚还是愿意跟在他身边，无论他朱砂到底是什么样子，与多少人有过干系，这都不是问题。
　　吴刚陪了朱砂千年之久，经年累月的情谊在时间的培育下变得愈发婉转，就如那妖慢慢化形，最终变了形态，友谊也是如此，最终扭曲成了爱意。
　　他终于忍不住要向朱砂告白，但迎来的是朱砂的恳求 —— 伯阳，我有个请求。
　　吴刚背过手，脸上笑容更加盎然，“你的请求不是请求哦。”
　　“我希望我能永远不动情种，仙界毕竟不允许私通，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会接受任何示爱。”
　　“之前选你做我的道侣，也真是基于这个原因，你肯定不会喜欢上我，因为你是我的兄弟。”
　　“嗯，我确实不喜欢你。咱俩太熟了，这真是可惜啊。”吴刚表情极平静，他的笑容温柔且真挚，“我将来可要娶嫦娥，上次她来看望师尊时我就动心了。”
　　“那你以后可得努力了，伯阳。”
　　“嗯。”
　　吴刚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